忽勒塔壘是草原先民為了保證最優秀的人選能夠當上大汗,鞏固王室統治而制定下的規矩。手機端 https://根據律例規定,只要仙逝的前任大汗沒有立下任何遺囑,那麽所有在世的王室子嗣都有權利爭取大汗之位。
一旦某位王子提出要求忽勒塔壘比武,那其他所有想要繼承汗位的王子們就必須與之進行真刀真槍的單挑比武,直至一方戰死分出勝負為止,才能罷休。
雖然對於崇尚武力的草原民族,以這樣的方式遴選大汗不失為一個合理而有效率的辦法。但因為其過程太過於血腥,且違背血濃於水的倫理道德,所以創立至今,幾百年來的草原部落間也鮮少聽聞有王室家族通過忽勒塔壘決定汗位的繼承和歸屬。
要是放在從前,聽到海力布提出生死比武的建議,蒙克一定會六神無主,沒了底氣。在格鬥技巧方面,年輕的弟弟海力布早就盛名在外,在數次那達慕盛會上也證明過自己。任憑蒙克擁有一張巧舌如簧的嘴,也不可能在拳腳上輕松戰勝海力布。
但蒙克現在的實力早已今非昔比,在蠱毒薩滿長老孛兒帖讓他服下毒蟲後,擁有了一身怪力的蒙克根本沒把海力布放在眼裡。
伊勒德最後一次舉辦宴會時,兄弟二人進行的博克對弈,就讓蒙克試探出他們之間實力的差距已微乎其微,自己甚至能夠凌駕於海力布之上。若不是他故意放水輸掉比賽,其實當晚蒙克就能結束海力布的驕人戰績,讓弟弟顏面掃地。
所以即便現在海力布語氣堅決地要求進行忽勒塔壘比武,大汗蒙克也完全沒有懼怕之意。
“哈哈哈哈哈哈!你真以為憑本事本汗就會怕你嗎?從前父王寵你,不想讓他臉上難堪,我才故意隱藏實力讓著你,什麽草原第一獵手!呸!我要贏你還不是像碾碎螻蟻般易如反掌!”
蒙克看著海力布的臉,狂妄地大叫著,似乎是想要把多年來憋悶在胸中累積的怨氣盡數全都發泄出去一樣。
“既然你這麽急著找死,本汗就滿足你!今天就讓我來好好教訓教訓你這個養尊處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頭小子,以解我心頭之恨!巴爾斯,備刀!”
蒙克叫囂著讓心腹們就在這祭台上準備忽勒塔壘比武,他惡狠狠地看著海力布,海力布也毫不相讓地死死盯著蒙克囂張的嘴臉,一場王室兄弟之間的決鬥迫在眉睫、一觸即發!
就在侍從們清空祭台上的物品,布置比武場地期間,海力布把身體虛弱的母親哈沁攙扶下了烈日灼曬的平台。民眾們看到哈沁夫人得救,都十分欣喜,他們當中的大多數都感念這位堅強的女性曾經給予的幫助,紛紛主動要求替海力布陪伴母親,讓他沒有後顧之憂。
而另外一邊,從海力布現身就不曾說過一句話的奇源大祭司孛兒帖則把蒙克悄然帶到了王汗金帳裡密謀。他差遣仆從取來了一件兵器,呈到大汗的面前。
“大汗,雖然你現在已經實力超凡,但為保險起見,還是需要一把趁手的兵刃,才能事半功倍,粉碎海力布奪權的意圖。”
孛兒帖將兵器遞上,蒙克接過查看,那是一柄如新月似的彎刀。刀鞘整體鍍著黃金,鑲滿了璀璨的寶石,一看就華貴無比。蒙克十分滿意它的造型,抽出刀刃欣賞,更是出乎意料。
那月牙般的刀刃寒光閃閃,鋒利異常,從拔出時與刀鞘產生的共振來看,無異是由削鐵如泥的精鋼鍛造而成。
“果然是把絕世利器!”
蒙克喜笑顏開,有了這柄彎刀,更覺得自己如虎添翼。不過,孛兒帖顯然思慮得更加周到,他壓低嗓音,悄聲對大汗補充道。
“此刀不單無堅不摧,刃口上還塗有劇毒,見血封喉,定能助大汗馬到成功。”
海力布的出現破壞了蠱毒薩滿長老毀滅草原世界的計劃,他必須通過獻祭王室血脈的邪惡儀式才能喚醒上古惡魔——邪靈血祖,一計不成又生一計的孛兒帖正好順水推舟地想要利用蒙克之手除掉海力布,用另一種方式達成自己的目的。
“好!不愧是大祭司,辦事果然周全,你放心,等會兒就且看我用海力布的鮮血來祭祀天神!”
蒙克並不完全知道孛兒帖的險惡用心,對他進獻寶刀不停稱讚。而孛兒帖沒有回話,只是微微一笑,氣定神閑等待著最終條件的達成。
一個時辰後,寬闊的祭台上已經被徹底清空,忽勒塔壘比武的場地準備就緒。驕陽下沒有一絲微風,蘇魯德大旗在高聳入雲的地方無力地向下垂蕩,似乎不忍看到這場叫人唏噓的兄弟殘殺。
大汗蒙克和海力布此時都穿戴好了全副鎧甲,雙雙踏著漢白玉石階,來到了平台之上。他們各自手持著兵刃,相互間隔著數步的距離站在場地兩端。祭台下大祭司孛兒帖,蒙克的心腹隨從立於一側,哈沁夫人和諸多奇源部落的民眾則圍聚在另一側,大家屏息等待著決鬥的開始。
海力布閉著眼睛,腦子裡有些不合時宜地浮現出兒時與哥哥的種種記憶,若不是蒙克如此狠毒,自己也不願走到今天這兵戎相見的地步。他努力壓製著體內五味雜陳的情緒,調整呼吸蓄勢待發。
而對面的蒙克倒不像海力布心中所想頗多,既然自己從來沒有在正面交鋒中戰勝過海力布,他便將這次的比武看做是王室兄弟間一場無可避免的宿命對決,只不過蒙克認定自己一定會是笑到最後的一方。
隨著台下的侍從用盡全力擊響大鼓,忽勒塔壘比武正式開始。
海力布仍然靜靜地閉著眼睛立於原地,這讓蒙克感到弟弟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裡,他勃然大怒,狂吼一聲便提起彎刀朝海力布猛衝而去。
海力布並非有意輕敵,上回的博克令二王子清楚哥哥的實力已經深不可測,勝負也許就在一個閃念間,長期在獸族森林昏暗的環境下生活,讓海力布的聽覺練就得十分敏銳,賣個破綻激怒蒙克,選擇側耳傾聽周圍動靜的他,用的是以靜製動的招式。
當二人的距離咫尺相對時,海力布突然怒目睜眼,橫抬刀面,奮力擋下了蒙克躍在空中,死命砍殺過來的一刀。“哐當”一聲,金屬撞擊產生的共振劃破空氣,清晰地傳向注視著祭台上最遠端的人群,顫動著所有人緊繃的神經。
先聲奪人的蒙克怎肯就此罷手,順勢回身領刀,展臂旋轉了一圈,借助衝力再次向海力布狠下死手。海力布看準刃口揮來的方位,不慌不忙倒垂刀身,精準地擋下了哥哥毫不留情的致命攻擊。
兩把彎刀在空氣中揮舞得虎虎生風,二人你來我往,不斷出招,兵刃相撞的“叮當”聲此起彼伏,聽得支持雙方的人們都心驚肉跳、不敢大聲喘氣。
蒙克似乎沒有說大話,他對自己實力的信心絕非空穴來風,多年來忍辱負重苟且偷生的怨念在此刻一並爆發,他肆意宣泄著命運的不公,將海力布看作代表自己所有苦難的化身,把體內深重的恨意都釋放到了與弟弟的決鬥之中。
海力布努力化解著蒙克咄咄逼人的攻勢,緊握刀柄的虎口第一次體會到被震得生疼的感覺,他越來越感知到想要贏得比武絕非一件易事,即便自己已經作了十足的心理預期,蒙克那恐怖的戰力依舊是橫亙在他面前,阻止他解救百姓於水火的最大障礙。
兄弟倆殺得難解難分,刀光劍影下,一時之間還真的難以分辨他們誰更技高一籌,在台下緊盯著場地內形勢的哈沁夫人本就懸著的心更加糾結在了一起。因為她看出了海力布無法快速取勝的根本原因。
蒙克出手凶狠毒辣,招招都朝著奪人性命的目的而去。但無論海力布願不願意承認,心地善良的他畢竟有些念及兄弟之情,不忍對父親的骨肉痛下殺手。在二王子以守為攻,期待喚醒蒙克良知的潛意識執念下,大汗蒙克逐漸掌握了場面的上風,節節後退的海力布慢慢被逼到了場邊。
“呲啦”一聲,拚殺中海力布手臂上的鎧甲被蒙克劃開了一道口子,二王子立刻感到肌膚一陣火辣,眉頭緊皺在一起,表情很是痛苦。
蒙克知道孛兒帖塗抹在刀刃上的毒素正在慢慢侵襲往弟弟的體內,自認勝券在握的大汗不禁傲慢地停止了攻勢,衝著海力布露出了肆意而狂妄的笑容。
海力布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