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頭,毒辣的太陽如同一枚釋放著巨大熱量的火球,高高懸掛在萬裡無雲的天空,將熾熱的陽光直射向毫無蔭避之處的草原大地。想-免-費-看-完-整-版-請-百-度-搜-
奇源部落外的空曠草場上,無數勞工夜以繼日用血和汗拚命趕工終於按時搭建完畢的大型祭祀台就矗立在那裡。這座恢弘建築的規模,在整個草原部落裡都實屬罕見,只因大汗蒙克下令修建時完全不計需要多麽龐大的成本。
祭台的基座是由從遠方的群山中采集而來的巨大石料堆砌而成,這些無比沉重的石塊在運送的過程中,不知道累死了多少力竭的和碩寶馬。送至奇源後,再由從各個部落裡征召而來的工匠精心打磨雕琢,每一塊都帶有氣勢磅礴的紋路和裝飾。
基座正面,一條漢白玉鋪就的石階直接通達祭台的頂端,在那兒有一片寬敞的平台,周圍也用漢白玉修築了一圈帶有精美浮雕的欄杆。這片平整光潔的場地,可以勝任大汗蒙克想要進行的所有祭祀活動。
不過最醒目的還要屬豎立在祭台正後方的蘇魯德大旗,旗杆用的是森林中最粗壯的整顆雲杉原木,靠近底端最粗的部分,三、四個成年人也無法繞著它環抱成一圈。
旗杆頂部鑲掛著用錦緞和金線織繡而成的旗幡,上面用薩滿古文書寫著稱頌長生天的銘文,它的高度無與倫比,以致於人們在離奇源部落還有很遠的地方時,就能夠望見這大汗至高無上權利的象征。
蘇魯德大旗代表著草原人民的勇氣與堅毅,是十分神聖的器物。可誰也不曾想到,在如此聖潔的旗幟下,有一天會見證令人膽戰心驚的血腥勾當。
此時的祭台下方烏泱泱站立著無數圍聚至此的奇源民眾,他們中大多數人都是被迫前來,並非出自本願。而所有人被召集到這裡都只為了一個原因,觀看用身為王室血脈的哈沁夫人獻祭長生天的儀式。
祭台中央,大汗蒙克和奇源大祭司孛兒帖立於侍從撐打的遮陽羅蓋傘下,冷冷地注視著台下的民眾。他們知道百姓間對於賜死哈沁夫人的行為反對聲頗高,但蒙克根本不在意這些賤民的意願,反而無比享受眾人懼怕於他的淫威,敢怒不敢言的態度。
而在他們的身後,哈沁夫人被粗環鐵鏈綁在一個十字木架上。沒有任何遮蔽物能阻擋炎炎烈日的灼射,令本就體虛氣弱的哈沁夫人更加顯得奄奄一息,她的嘴唇開裂,雙目緊閉,垂著頭無力做出任何反抗,甚至都不能為自己誦讀一段最後的經文。
巴爾斯則手持銅環鬼頭刀站在哈沁夫人的身邊,因為祭天者身份的特殊,尋常的劊子手根本無法勝任這項工作。在孛兒帖的建議下,蒙克便啟用心腹愛將,來結束繼母的生命,也算是送她上路前為她留下僅有的一絲尊嚴。
在民眾鴉雀無聲的焦急等待中,大祭司孛兒帖抬眼看了看日頭的位置,覺得時辰差不多到了,他上前一步走出羅蓋傘,對著祭台下面的人群說道。
“天神觸怒,降災禍於人間,若想祈求長生天寬恕,唯有用尊貴聖潔之血脈向其獻祭。今哈沁夫人通曉大義,願為黎民蒼生奉獻生命,著實感天動地。現祭祀時辰已到,吾等就用哈沁夫人的鮮血換取安寧重回草原大地,長生天庇佑!”
孛兒帖堂而皇之地宣講完自己荒謬的理論,便朝手持鬼頭刀的巴爾斯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可以動手了。
巴爾斯心領神會,將肩頭扛著的大刀垂於地面,口含烈酒噴灑於利刃之上,接著對哈沁夫人說道。
“哈沁夫人,得罪了。你可不要記恨於我!”
說罷,巴爾斯猛然抬手,把巨大的砍刀舉至空中,眼看就要揮下砍去哈沁夫人的頭顱,所有圍觀的民眾不禁倒抽一口冷氣,紛紛扭頭側目不忍心繼續觀看這令人痛心的一幕。
就在這千鈞一發的關頭,只聽“嗖”的一聲,一支利箭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精準地穿過鬼頭刀上的銅環,巨大的衝力將整個砍刀帶離了巴爾斯的手心,把它牢牢地釘在了哈沁夫人身後蘇魯德大旗的雲杉木旗杆上,而那股力量之大以致於在箭羽深深插入立柱後,還在不停地顫動。
巴爾斯揮刀的手臂被箭隻的力量震得酸痛無比,他不斷揉捏著自己的手腕,卻不清楚這打斷獻祭過程的箭羽究竟來自何方。而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原本穩坐釣魚台的大汗蒙克和大祭司孛兒帖同樣驚詫不已。
跟隨民眾的驚呼,所有人順著弓箭射來的方向看去,斜對著祭台不遠處的山坡上,身穿鹿王所贈金縷華服,跨在高頭黑馬之上的海力布在烈日驕陽下如同天神下凡一般佇立於此,手中仍緊握弓箭,保持著全力開弓後的姿態,霸氣十足。
待到眾人適應了強烈的陽光,有眼尖的部落民眾認出了來者好像是早已被大汗宣布殞命懸崖的二王子海力布,他們簡直難以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個個楞在原地不敢出聲。
“海力布!是海力布!海力布還活著!海力布回來啦~~~!”
但在場的孩子們可不像大人們那樣猶疑不決,他們確信自己所見的事情,毫不猶豫地大聲歡呼了起來。
這一陣騷動也吸引了原本等待自己最後時刻降臨的哈沁夫人,她緩緩睜開渾濁的雙眼,看到了自己日夜思念的兒子竟然死而複生,神采煥發地又一次出現在她的眼前。這位堅強的女性作為一個母親,更是難掩悲喜交加的情緒。
夫君去世後這段忍辱負重的日子情不自禁地浮現於哈沁夫人的心頭,她眼中噙著淚花,緊咬著乾裂的嘴唇,似乎依然無法確信親眼所見的景象,生怕這只是自己彌留之際產生的一場幻象。
就在所有人驚呆於二王子突然復活現身,不知所措的時候。海力布拍馬飛馳,來到祭台旁,而後縱身躍下馬背,三步並作兩步來到祭台上母親哈沁被牢牢捆綁的木架旁。
他從腰間抽出彎刀,照著架子上鑲釘鐵鏈的地方狠狠砍去,固定用的木榫應聲斷裂,將困於其中的哈沁夫人救了出來。
“額吉,海力布回來晚了,讓您受苦了!”
海力布解救出母親後,雙膝跪地抱拳朝哈沁行禮道,語氣裡滿是歉疚之意。
“長生天保佑!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
哈沁不需要兒子向自己道歉,她趕緊扶起海力布,重聚後的母子二人緊緊抱在了一起。
抱著哈沁的海力布覺得在自己失蹤的這段時間裡, 身材本就纖瘦的母親變得更加虛弱了。她的手上布滿了傷痕和老繭,整個人看起來蒼老了許多。二王子心中憤怒的火焰瞬間升騰起來,他不明白蒙克為什麽要如此殘忍地對待一直將他視若親生兒子的哈沁,扭過頭去怒目瞪向猶如看見了鬼神般的大汗。
而此時的蒙克,眼見早就應該慘死自己箭下的弟弟海力布又生龍活虎地出現在奇源,內心則是驚恐萬分。雖然他不清楚弟弟究竟是怎樣逃過這一劫的,但現在海力布劫後余生卻已成了不爭的事實。
蒙克生怕自己的陰謀詭計被當眾戳穿,隻好強裝鎮定,滿臉堆笑地衝海力布開口道。
“哎呀呀,真是長生天保佑我的海力布弟弟,遭此大難還能死裡逃生,真是吉人自有天相!父汗在九泉之下想必也能安息瞑目了。”
蒙克陰陽怪氣的態度並不能激怒海力布,歷經了這麽多的磨難,他已經成長為一個心智更加成熟的男子漢。海力布不動聲色看著哥哥,繼而冷冷地說出了一句舉座皆驚的話。
“你在懸崖邊朝我射出那兩箭的時候,恐怕不是這麽想的吧?”
海力布傳奇
海力布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