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後上學再次見到路曼曼,周行隻覺得陳小蓮也輪回了,要不這兩人的性格怎麽就那麽像,簡直就是一個人。
“周行,兩天不見你怎麽就好看了呢?”老師還沒來,路曼曼側著臉,右肘拄在桌子上,右手托著右腮不住打量正在看書的周行:“而且還有魅力了!嗯,男人的魅力!”
“是三天,還有男的不能說好看,應該是英俊。”周行根本沒理會路曼曼話裡的意思,權當小丫頭三天沒見調侃他,而是指出了路曼曼的用詞不當。
“切!一個意思。”路曼曼滿不在乎的說著,忽然湊近周行神秘兮兮的問道:“是不是林姨給你弄到什麽仙丹了?”
“嗯,太上老君八卦爐裡煉的,還能減肥呢,等我媽回來我給你要一顆。”路曼曼口中的林姨是周行的母親,周行胡謅著,被小丫頭煩的已經看不進書了。
“周行!你竟敢說我胖!”路曼曼立刻不幹了,一隻毒手伸到了周行的腰間,掐住了一塊軟肉,周行立刻“啊”的驚叫一聲,吸引了班上所有同學的目光,還有剛進來老師的,路曼曼這才不甘的饒了周行。
路曼曼從老師那裡得知周行要參加高考也報了名,還聲言要幫周行輔導,居然還問周行預報的志願,大有一直追隨的架勢,周行隻好告訴了她,路曼曼的父親是學校的副校長,想瞞也瞞不住,高考後正式填報志願是要看分數的,至於輔導周行就敬謝不敏了。
“我笨啊,你教不會的!”周行說的路曼曼牙癢癢的直想咬他,卻也拿他沒辦法。
“周行,怎麽突然就奮鬥了呢,不是你性格啊!”放學時路曼曼繼續糾結高考的事,圍著周行一個勁的轉,仔細研究起來,仿佛突然之間不認識了一樣。
“我什麽性格?”周行停下了腳步,擺了個酷點的姿勢,索性讓路曼曼看個夠。
“你呢,就像溫水裡的青蛙,總是溫吞吞的。”路曼曼背著小手,眼睛亂轉,搖頭晃腦的就像一個老學究。
“你才是青蛙呢!”周行立刻不樂意了,不理路曼曼,加快腳步向宿舍走去,路曼曼大喊著又追了上來。
不過路曼曼好像說的也對,前世小雨就有些宅,要不也不能做出那款現在很火的遊戲,周行的父母卻是風風火火的性格,難道輪回者的性格都是一脈相傳的?
周行在晨練之余練起了前世的六合拳,居然比前世的效果好,也不知道是血脈的關系還是因為輪回,一天的修煉相當於前世的三天,大有開掛的架勢,而且修煉的速度越來越快,尤其是內三合,心、意、氣、力很快便協調起來,沒幾天便有融合的趨勢。
六合拳的心指的是心境,或者是境界,意自然是思維,也就是靈魂,力是身體,氣是精神力,按前世小雨的觀點,氣是融合身、心、靈的關鍵,也就是當身、心、靈中都有了同源的氣感時,六合拳便小成了,周行不免奇怪,他的外三合才剛剛有了點眉目,而且身體和心境都不是前世的,盡管融合了前世的靈魂,但也不至於剛練就有這樣的效果,而且內三合的小成也讓外三合漸趨小成,他感覺自己快成武林高手了,這肯定是前世的功勞,周行忽然想更深入的了解前世小雨,沒準很快就能超越小雨二十多年的功力。
元旦和春節之間的這段時間是過的最快的,在緊張的學習和鍛煉中寒假到了,還沒等路曼曼問周行假期的安排,他已經聽從母親的囑咐,坐上火車出發了,估計小丫頭要氣爆了。
周行沒有直接去京城的爺爺家,而是循著前世小雨的記憶先到了順路的語君家鄉,住進了語君家的“岸海溫泉度假酒店”。
酒店重新翻修過,並沒有多麽金碧輝煌的高、大、上,而是更像一個家了,和小雨記憶中的差不多,大堂有若乾個整潔、乾淨的小型休息區,能容納四、五人,有提供免費冷熱水的飲水機,每個休息區都有一個小電視,介紹著酒店的情況和城市風光及交通和天氣,客人可以邊辦入住手續邊休息,就像在自家的客廳,隨時有穿著淡粉色裝束的服務人員等候問詢。
酒店就要有歸屬感,如果像個宮殿般一副生人勿近的樣子,沒有人會舒服,歸屬感就要隨意,隨意了難免髒亂,這就要隨時打掃,“岸海”在這一點上就做的不錯,客人離開便會有人迅速打掃,絕不會讓後來的客人久等,這之間的銜接是很需要眼力的,不經過嚴格的培訓尋常人很難做到。
周行對小雨酒店似家的觀點很讚同,走出酒店,按照前世的記憶信步向海邊走去,起伏的街道上行人還真的不少,都是來這裡泡溫泉度假的,周行走到一處高地,遠遠的眺望向小雨的記憶中語君家已陳舊許多的小樓。
蘇醒後周行的視力好了很多,但依舊無法看清樓內的情況,太遠了,隻能依稀的看到兩道模糊的蒼老人影,有些熟悉,應該是小雨記憶中語君的父母,精神不錯,周行沒有走進去的理由,隻能等以後找到思雨再來這裡替前世看望語君的父母了。
周行在酒店沒有看見語君的弟弟,那個曾纏著前世學武的小子應該已經成家了,很忙吧,周行不再耽擱,第二天坐上了去京城的火車,心裡略微踏實了些,替前世完成了一個心願。
周行沒有去前世的家,前世的父母應該跟思雨在一起,那是他們唯一的親人,語君前世的父母畢竟還有語君的弟弟,而且心中還有一絲近鄉的情怯,人越在乎什麽越怕失去,怕失去就越不敢去靠近,周行能體會到小雨因自己的過早離去沒能盡孝對父母的那份愧疚,那就等見到思雨後再替前世補償給他的父母吧。
周行的爺爺是位將軍,奶奶是醫生,雖都退休了卻都還在忙著,周行到爺爺、奶奶家的小樓時吃了閉門羹,爺爺在開會,奶奶在做手術,阿姨也不在,不知道什麽時候能回來,周行索性循著前世的記憶向語君家的四合院走去,反正不太遠,順便逛逛年前的京城,就當做鍛煉了。
人多、車多,甚是繁華,不過在繁華中也多了許多因冬季而隱去的綠意,讓京城多了份勃勃的生機,胡同很蕭條,更多的四合院已經成了文物,定期向遊人開放,現在正是淡季,那座曾是前世家的四合院新漆的黝黑大門緊鎖著,紅牆在歲月中靜立著,隻有又長大些的銀杏樹在正午的陽光中孤獨的守護著沒人的院落,周行忽然感覺到一絲時間的蒼涼,是四合院傳給前世的,青春的記憶已經鐫刻在它因小雨和語君、阿亮和小蓮的離去而沉寂下來的意識裡,不知何時還會被誰喚醒,進入不知是誰的夢中。
爺爺午後兩點多才打電話給周行,說是正在回家的路上,周行不覺間竟在四合院前站了這麽久,也不知道偶爾路過的行人是否把他當做了可疑分子,京城人民的警惕性還是很高的,周行打了輛車,向爺爺家趕去,暫時忘記前世吧,這一世裡有阿亮,有思雨,也有語君。
爺爺見到周行這個他唯一的孫子高興的合不攏嘴,知道周行中午沒吃飯竟要親自下廚給他弄吃的,周行趕忙攔住了老人家,說要自己弄,父親的手藝就遺傳自爺爺,他可不想再品嘗那種味道。
在爺爺驚歎的目光中周行做了兩碗熱湯面,完全是母親的手藝,還有前世帶給他的感覺,爺爺讚不絕口的差點全消滅,也似沒吃午飯般,還好奶奶及時趕回來讚歎著吃掉了剩余的,否則真要把爺爺給撐個好歹了。
奶奶立刻開始帶著也剛過來的阿姨給周行打掃房間,準備晚飯,邊忙著邊嘮叨,說讓周行一個人跑這麽遠父母也放心,也不送一送,周行趕緊說他長大了自己能獨立生活了,這一下捅了馬蜂窩,奶奶說落的更來勁了,再忙也要先安排好孩子的事,連來一趟這點時間都沒有嗎!周行趕緊閉嘴,奶奶嘮叨的根在他父母過年來不了上,幸好還沒來得及告訴奶奶自己要提前高考,否則不堪設想。
周行提前預定了初二去紫金市的飛機票後便安心的在爺爺、奶奶家住了下來,早晚跟著兩位老人一起鍛煉,爺爺年輕時在特種部隊待過,周行倒又學了些新的格鬥術,白天複習功課,爺爺、奶奶不忙時一起去購置些年貨,轉眼已是除夕夜。
除夕夜不僅要吃年夜飯、包餃子,還要打拜年的電話,父母的,外公、外婆的,還有小姨的,這就是這一世周行的全部親人,奶奶在電話中又說落了一通不知遠在哪裡的父母,周行和爺爺在一邊看著樂,奶奶把周行母親當做女兒,說話自然沒什麽好顧忌的。
初一一早周行替父母給爺爺、奶奶磕了頭,這是他們家的傳統,孫輩要替父母給長輩磕頭盡孝,爺爺、奶奶溺愛的給了周行一個萬元大紅包,周行欣然收入囊中,在自己能掙錢之前他還是很需要的。
剛剛吃完農歷新年的第一頓餃子,給爺爺、奶奶拜年的便絡繹不絕的登門,周行隻好躲在自己的房間裡上網,直到晚上十點鍾才消停下來,其實不止國內,國外同樣也是人情社會,隻是國人更喜歡這種隨意到家裡做客的生活習慣,顯得親近,不像外國人以尊重隱私為由去公共場合交往。
初二凌晨的飛機,爺爺、奶奶幾乎沒怎麽睡,給周行準備行程,周行隻好陪著,爺爺讓司機送周行去機場,竟為了孫子破例“謀私”,臨別時奶奶眼淚吧擦的,周行隻好安慰奶奶自己很快就回來了,爺爺、奶奶又囑咐他給外公、外婆帶好,周行在過年的氣氛中帶著兩位老人的不舍和給外公、外婆的禮物登上了飛機,到紫金時天還沒亮,小姨已經在機場等周行了。
“臭小子,又長高了哈!”小姨一見到周行立刻捏住了他的耳朵,瞪著大眼睛凶惡的說道:“怎麽坐這麽早的航班,害的姐姐我都不能睡美容覺了!說,怎麽賠我!”
“小姨,放手,疼啊!”周行齜牙咧嘴的裝痛,心裡暗自責怪外公、外婆怎麽又讓小姨來接他。
“叫我什麽!”小姨更怒了,大眼睛瞪的像猛張飛。
“姐、姐,我賠、我賠!”周行趕緊求饒,一著急竟忘了不能叫小姨的。
“這還差不多!”小姨終於放過了周行的耳朵,左手勉強摟著周行的肩膀,不住的打量起周行:“我家小行長大了啊,越來越有男人味了!”
周行被小姨說的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傻笑著跟隨小姨向機場外走去,心裡不免腹誹小姨,連男朋友都沒有,知道什麽是男人味!估計說出來能讓小姨把他給廢了,忽然間想起了路曼曼元旦後見到他說的話,現在小姨也這麽說,難道自己的樣貌真的變了,像前世?輪回的力量要比血脈還強大?
周行的小姨是他外公弟弟的女兒,三十出頭,比周行的母親略高、略瘦,長的更加的江南,無論是外表還是性格都是一副東南亞華人特有的理念,一直在外公身邊跟周行的母親一起長大,留學後嫌新加坡地方太小就又回到了國內,基本上已算是外公的女兒,正在接管外公的服裝廠,沒有長輩的時候周行一定不能叫“小姨”,一定要叫“姐”,說是這樣叫著顯年輕,否則周行的耳朵要紅腫好幾天,周行一直盼著小姨趕緊出嫁,有了可以隨便折磨的老公他也就解放了。
紫金的二月已有了春意,三十的一場小雨又萌發了幾根新芽,早晚雖依舊有些冷,但相比周行剛剛離開的北方要舒服多了。
外公、外婆的家裡就熱鬧多了,商人不像官宦有那麽多的講究,小姨的哥哥也已經過來,替自己的父母給周行的外公、外婆拜年,也是要接小姨去新加坡過一個團圓年,海外的華人還是很講究團聚的,很多生意場上的朋友也都來給外公拜年,外公在服裝行業中還是很有些名氣的, 也是緣於外公家夠寬敞。
周行外公居住的老宅是祖產,幾經易手終於在動亂後回到了外公父親的手裡,經過了幾次修繕後已是煥然一新,京城的四合院永遠會讓走進去的人感覺格外分明,而外公的老宅總是讓周行在雅致中迷失方向,每次走進這裡他的腦海裡便會勾勒出一幅一位穿著青色衣衫、梳著齊耳短發的民國女子捧著一本發黃的線裝書正坐在廊下默默誦讀的畫面,廊外或是明媚的陽光或是綿綿的細雨,忽然一位翩翩公子飄然而至,和女子談一談《圍城》,或吟一句“長亭外,古道邊”,都是他母親喜歡的這首《送別》給鬧的。
外公見到周行的話題便是爺爺,總是一邊說“那個老家夥都退休了還瞎忙”,一邊帶著老花鏡把玩著爺爺送給他的茶具傻笑,外婆自然抱怨父母,過年也不能回家團聚,害的周行這麽小一個人跑這麽遠,小姨這時就會跑過來把周行拉走,說是外公、外婆都快把他給說老了,帶著周行去吃紫金的年味小吃。
南方和北方的年味是不同的,仿佛那一條長江水的裡外,北方人在江外的山林裡過著粗獷的年,南方人在裡,細膩的像江南的雨,總會傷懷。
初五小姨要回新加坡,周行也要帶著外公給爺爺準備的茶葉回京城了。
“小行啊,一定不要交女朋友啊,你長的這麽好看,姐姐一定把這世上最漂亮的女孩子給你找來,記住沒!”在機場小姨拉著周行的手熱淚盈眶的不住念叨,聽的他那位舅舅直翻白眼,周行這位小姨永遠是那麽不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