旗袍女子沒有明說“她”是誰,但伊藤卻十分清楚。
他剛準備再詳細詢問一番,卻見對方的身影出現了一絲抖動。
看來陰壺已經發現了什麽,開始主動約束起自己的內心。
“不要……忘了我們的約定。”受到主意識干擾,身為執念的她已經很難控制住自己,就連最簡單的對話都變得有些困難。
“喂喂,你把話說完再走啊!”伊藤想要上前握住對方的手臂,卻隻是穿過了一道虛影:“古拉的執念是什麽我能猜到,但陰壺呢?我對她完全不了解啊!你總得給點提示吧。”
“真……愛。”留下最後兩個字,她再次回到了陰壺內心的最深處,留下伊藤一人愣在原地。
“這算什麽?!相親嗎?”
……
……
離開壺中天地,古拉他們立刻圍了上來,看見瑟瑟發抖的孤魂野鬼後,眾人才松了口氣。
古拉數了數,確認伊藤沒有隨意殺生。
“好吧,這次你做得不錯。”她有些心不甘情不願地說道:“既然如此,先前的事就先不和你計較了。”
伊藤有些意外,他可是頭一回見到古拉自己給自己找台階下。
他瞥了眼另外三人,心想估計是他們的傑作。
“哈哈哈……”伊藤一把摟住古拉,將她夾在腋下,親熱地笑道:“憑咱倆這關系,床頭吵的架,還能留到床尾?”
啪---
古拉麵無表情地拍了拍手,但當她看向刀鋒三人時,又立刻換上了笑臉:“好了,事情差不多結束了,你們還是快點帶陰壺回聯盟匯報吧。”
“教官,先天魔體怎麽辦?”刀鋒做事比較嚴謹,心裡一直惦記著這事兒。
“你照常匯報,聯盟會派人調查的。”
“那……教官您的事?”刀鋒覺得這事還是要征求下本人的意見。
“沒事。”她微微一笑:“如實匯報吧。”
古拉不打算再瞞下去了。
畢竟,除了自己,一般人很難看破伊藤鬼軀的本質。
既然如此,主動將自己降階的事匯報上去,說不定還能得到聯盟的救助。
刀鋒從教官的眼神中看出了她的用意,微微頷首:“好的,教官您照顧好自己。”
“嗚嗚……教官……”黑蜂再度哭著抱住古拉。
“教官,您保重啊!”鬼雕情真意切地吼道。
“喂喂喂!你們這是鬧哪樣啊?生離死別嗎?!”伊藤撇了撇嘴,粗魯地打斷了師生四人的感人離別時刻。
“你們搞清楚,是我在忙前忙後,好不好?”
“不表示下感謝?!”
刀鋒立刻意識到自己的失態,上前雙手握住對方,神情極為鄭重:“伊藤,謝謝你。”
鬼雕也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我替陰壺謝謝你啊!”
黑蜂則躲在最後扭扭捏捏:“嗯……嗯,你人還不錯……吧。如果……不是那麽……變態的話。”
伊藤見狀冷笑一聲:“我說各位,你們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我的報酬呢?!!”他湊上前去,對著刀鋒的耳朵吼道。
經他這麽一提醒,眾人才想起報酬一事。
畢竟,他們剛才都在擔心陰壺的狀況,出來後又是一段八點檔狗血劇情。
忘了,也算是情理之中。
如果換作常人,定是不好意思當面提起,最多日後有機會的時候旁敲側擊一番。
但伊藤畢竟是伊藤,
此時他不光露出不耐煩的神情,還趁著最後的機會,猛瞧黑蜂的屁股。 “快點,快點,到你了。”伊藤用鬼鞭依次吸食完刀鋒和鬼雕的鬼氣後,看向黑蜂催促道:“把屁股撅起來。”
“哦。”由於對方的表情以及語氣過於自然,黑蜂本能地回應了一聲。
但很快,她便發現了其中的問題。
“等等!”黑蜂尖叫一聲,立刻縮回屁股:“你吸就吸,幹嘛要碰我屁股?!”
“切,被你發現了。”
“你竟然還敢承認!”
伊藤豈會虛她,只見他直視對方,一本正經地問道:“你本體是毒蜂吧。”
“對啊。”黑蜂一臉茫然:“但這和我的屁股有什麽關系?”
“當然有啊!”伊藤繼續忽悠:“你說你最牛逼的毒針是長在屁股上的吧?”
“那我從你屁股上吸鬼氣,有什麽不對?”
“這……嗯……不是……”黑蜂眼角溢出淚水,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反駁:“嗚嗚嗚……你就是個……變態!”
她再度撲倒古拉懷中,尋求教官的安慰。
“你夠了啊。”古拉剜了伊藤一眼:“再欺負她,我就不原諒你了。”
伊藤見好就收,不再調戲黑蜂,中規中矩地吸走一成鬼氣後,又拉著刀鋒躲到一旁。
“鋒哥,能留個聯系方式嗎?”伊藤自然沒有忘記之前的約定,但他又不好直接詢問陰壺的電話。
萬一引起其他人懷疑,極有可能暴露古拉的秘密。
“嗯……”刀鋒不清楚對方又在打什麽算盤,但介於伊藤幫助過他們,想想還是同意了。
“你直接在聯絡界面搜索代號,之後我會同意添加的。”
“聯絡界面?”伊藤聽得一臉茫然,但很快他便想起了那是何物:“哦~我知道了,你指的是公布任務時的‘虛擬板子’?”
伊藤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隻能用手胡亂比劃著。
畢竟,他平時只見古拉找任務時用過,自己完全沒當回事。
“嗯。”刀鋒點了點頭,隨即伸出食指在半空中輕輕畫了個圈,一個半透明的白色界面便漂浮在半空中。
“教官沒有教他嗎?”刀鋒有些不解。
實際上,倒不是古拉不願意,或者是忘了。
她隻是懶得和伊藤多交流,因為每一次聊天都會以她暴打對方告終。
久而久之,這教學進度自然落了下來,而古拉也還沒找到適合伊藤的教育方式。
“你控制鬼氣輸送到指尖,畫圓的同時,心裡默念‘喚出界面’,便能召喚出四維界面。”刀鋒畢竟是優等生,解釋的通俗易通。
伊藤試著照做,一次便成功了。
在聯絡界面依次添加了四人後,他看向刀鋒:“鋒哥,靠你啦。一定要讓他們都同意啊!”
刀鋒聞言眼角微跳:“好吧……我盡力。”
末了,他又有些不放心地補充了一句:“你可別做一些奇怪的事啊!”
……
……
深夜,失眠的伊藤照例坐在電腦前,寫著無人問津的故事。
“古拉!”他頭也不抬地喊道:“幫爸爸倒杯水!”
但過了好久,他不僅沒等到一杯水,甚至連熟悉的吐槽都消失了。
“古拉?”
伊藤從電腦後探出腦袋,才發現不知何時,沙發上已空無一人。
……
……
拆遷鬼樓樓頂,古拉坐在邊緣,將兩條腿懸掛在空中,輕輕晃動。
她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夜景,神情有些複雜。
但就在這時,一條黑色長鞭突然從下方射來,眨眼間,捆住了她的腳踝。
古拉感到身體一沉,才發現伊藤已經順著鬼鞭慢慢升了上來。
“小拉拉,拉我一下。”
伊藤伸出左手,露出了一個看似和善的微笑。
古拉冷冷地盯著他,不一會兒,她也勾起嘴角,帶著最溫和的笑容……一腳踹在對方臉上。
五分鍾後,伊藤從樓梯間走了出來。
“喂喂!踹臉過分了啊。”他揉著鼻子,抱怨道。
“死了嗎?”古拉背對著他,語氣不善:“沒死的話,拜托你去死一死。”
伊藤能理解她心情不好的原因。
所以,就算古拉真想置他於死地,他伊某人也不能棄她於不顧。
確定核心思想後,伊藤`著臉湊上前去,打趣道:“怎啦?青春期嗎?有啥煩心事,可以和爸爸……”
啪---
“嗯……也對,你都死了十年了,難道是更年……”
啪---
“哈哈哈哈……”伊藤仰天狂笑,剛準備繼續調侃幾句,以望能分散些對方的憂傷,卻見古拉眼含淚花,恨恨地瞪著他。
“你煩不煩?!!”她一邊推搡著伊藤,一邊怒吼道:“你能不能讓我一個人……一個人……靜……哇!”
她吸著鼻子,哽咽阻礙她說出最後一個字。
她再也壓製不住淚水,撲進伊藤懷中,抓著對方的衣領,放聲大哭。
伊藤輕撫短發,少有地露出了一絲柔情。
“哦~不哭,不哭……”他像哄小孩子一樣安慰著古拉:“不要想太多了,你和那變態不一樣的。”
剛說完,伊藤便意識到不妙,而懷中的嬌軀也微微一震。
但她沒有抬起頭來,隻是將痛哭換做了抽泣。
伊藤也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麽,隻能默默撫摸著她的頭髮,以及後背,試圖驅散對方的不安。
過了不知多久,古拉緩緩抬起頭,青色的面頰上依舊掛著明顯的淚痕。
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然後看向伊藤。
黑夜中,古拉的眸子異常明亮,也異常好看。
“伊藤。”她深吸了口氣:“有些事……我會告訴你的。”
“嗯……好的。”
“但不是現在。”她豎起食指,輕點伊藤鼻尖,強調道。
“嗯……沒問題。”
“是嗎?你不會怪我嗎?”她有些雀躍,又有些擔憂。
“為什麽要怪你?”
“你真好!”古拉聞言甜甜一笑,隨即又像是想起了某事,立刻冷下了臉:“那你是不是可以把手從我屁股上拿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