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人心一旦慌了亂了,又哪是那麽容易安撫下去的。
在那些士兵的衝擊之下,糧庫很容易就被衝散了開來,那些士兵也是立刻發現,糧庫裡面庫存的糧食的確不多了。
甚至可以用十分之少來形容。
就算那些士兵不識數,也知道他們這麽多人,每天需要消耗的糧食必然是極多的。
那一堆加起來不到百袋,大多數還都是粗糧的庫存,絕對支撐不了他們吃多長時間。
原本,三個多月沒有得到餉銀的他們本身就已經很崩潰,很難接受了,最近這段時間被削減的夥食讓他們更是窩火不已。
如今,又明確看到軍營當中庫存的糧食的確不多,剩下的,真的跟剛剛呂副將所說那樣,只夠他們喝幾天粥。
到哪還能忍受得了?
隊伍頓時就亂了,也有人開始趁亂渾水摸魚,撈點東西走。
這個時候,洪孫兩個人所謂的聲望已經一文不值。
軍隊,頃刻便散了。
當然了,主要還是因為京城淪陷,崇禎帝殉國的消息,早先就已經極大的打擊了這些士兵的信心。
所以軍隊才會這麽容易崩潰。
國都淪陷了,皇帝死了,他們為誰辛苦為誰忙?
如果崇禎帝沒事,京城也好好的話,即便沒有發糧餉,那最多也就是出現一些異議,出現一些鬧餉要糧之事,絕對不會直接兵變。
可是如今,卻是事實已定。
洪孫兩人軍隊兵變後,他們也只能無奈帶著剩余兵士撤退,不知往哪邊去了,陝西之地基本落入李自成手中。
張獻忠那邊也差不多。
沒有強有力的國家儲備在後面支撐著,朝廷軍隊是基本沒什麽作戰能力的,除非他們也跟那些起義軍一樣,到處燒殺搶掠。
可是他們佔領的地方,往往已經被那些起義軍掠奪了一遍,到哪還能摳出多少東西來?
在什麽都缺的情況下,軍心很容易就散了。
軍心都散了,軍隊本身又能夠支撐多久呢?
等到六月底,金陵城被圍的時候,大明境內已經基本亂了。
各大總兵也沒有人再聽上面的調遣了,幾乎都是各自為政,甚至還有不少藩王開始起兵想要稱帝。
一時之間,天下大亂。
這麽一對比,倒顯得已經被華夏國佔據了的那些地方,更加平靜寧和些!
頗有點治世之象。
……
六月,京城總理府
辦公室裡,薑浩看著剛剛遞交上來的作戰方案,繞著辦公桌來回踱了好幾圈。
最終還是長歎一口氣:
“罷了,這個天花作戰方案還是暫時擱淺了吧,反正目前對清作戰方面也沒出什麽問題,甚至還一路高歌猛進。
沒必要那麽殘忍!
遼北之地也是有不少漢人的!”
原本,薑浩開始在境內推行種痘的時候,就已經在想著,未來是不是可以進行病毒戰之類的。
可是,等到具體方案已經切實可行的時候,薑浩卻不忍心了。
戰爭中對敵自是無妨,可是普通百姓又是何辜?
這種病毒戰一旦開啟,恐怕很難收場。
雖然華夏國境內已經幾乎全民種過了天花疫苗,但是其他還沒有攻打下來的地方,是沒有種過的。
萬一擴散了呢。
萬一通過遼北那邊擴散到了其他地方,擴散到了東邊南邊呢。
雖然可能性不高,
但是也不能完全忽視不是。 聽到薑浩這麽說,遞交方案上來的米笛也不由長舒了口氣。
雖然這個方案的確不錯,也很有可能順利解決遼北之事,可是耐不住這方案實在太狠毒了。
米笛都擔心這方案要是真的實施下去,他會不會成為千古罪人。
被人唾罵至死。
就算不會,那親手締造出害死那麽多人性命的方案的他,也絕對沒什麽好下場。
如今方案被否決,心裡頓時好受了些,有種豁然開朗,活過來的感覺。
“總理,既然這個計劃取消,那我們那邊的研究所現在該怎麽辦?”
計劃取消了,那研究所裡面的研究人員當然就沒事做了。
大家都是要吃飯的,米笛自然也得幫忙詢問一下接下來他們要做什麽,總不能就地解散吧。
“你們那研究所現在所在的地方也的確蠻隱蔽的,正好原先是研究病毒的,如今還繼續研究那些吧。
我手裡還有一批藥物資料,回頭派人送給你們。
你們就繼續在研究所裡面做生理藥理實驗。
你也別擔心,這次讓你們研究的不是害人的東西,是救人的。
青霉素你知道吧!
雖然目前還沒有徹底解決量產問題,但是產量也不少了, 也讓前線士兵的存活率大大提升。
讓你們研究的,就是與之相類似的一些藥物。
過段時間,我還會派一批太醫過去陪你們協同研究。
暫時就先這樣吧!
這個計劃書你拿回去燒掉,別讓人看到!”
薑浩說著就把他辦公桌上的那本計劃書遞還給了米笛。
米笛有些愣愣的接過,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有些遲緩的驚喜叫道:
“跟那神藥相類似的藥物!
我的天哪,總理你手裡還有那麽些資料!
這實在……
啊!不行,我感覺我要喘不過氣來了!
太開心了,讓我緩一緩……”
米笛一邊驚喜的叫著,一邊喘著粗氣,捂著自己的胸口坐到了邊上的座椅上。
所謂喜怒哀樂,皆傷五髒。
米笛先前做那個天花作戰研究方案的時候,一直都是提著心,甚至是憂心忡忡的在做。
如今乍一放松下來,又獲知這麽令人驚喜的事情,兩種情感這麽一交雜衝擊,心臟難免就有些承受不了了。
薑浩在邊上看著還以為他心臟病病發呢,趕緊拉了拉響鈴,讓人叫太醫過來。
“總理,總理不用叫太醫,我就是太開心了,一時之間血液上湧!
緩一緩就好了!”
米笛並不覺得自己的身體有什麽問題,只是覺得剛剛那個消息實在是太讓人開心振奮了。
一想到他這個剛剛差點成為劊子手的人,回頭要去研究治病救人的神藥,頓時就覺得興奮的有些難以自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