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霖來到醫院的食堂裡買了飯菜。

　　錢他是不缺的。

　　上輩子，自中年之後，他就是孑然一身，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再加上手藝不錯，可是攢了不少棺材本。

　　等他退休的時候，不算他那套房子，都有近百萬存款。

　　房子自然是帶不走的，賣掉又太太刻意。他隻是把所有的存款帶走了。

　　那些存款，他留了一些現金，其他的都換成了金條。

　　如今它們都在系統空間裡存著呢。

　　如果不是六歲的孩子完全沒有行為能力，不可以獨立生活，他大可以自己一個人。

　　端著飯菜來到餐桌旁。

　　看著那油光發亮的桌面，華霖眉頭微皺。

　　這樣的餐桌，對於有潔癖的他簡直就是種刑罰。即便變回六歲的樣子，他的潔癖依舊沒有變，也不想變。

　　若是在以前，他非得擦得乾乾淨淨才肯坐下，擦不乾淨，寧願蹲著不坐。

　　現在嘛，清理大師系統一清理，保證乾乾淨淨，沒有一絲汙漬。

　　這是上天眷顧我呀，知道我有潔癖，特地給了我這麽個系統。

　　心滿意足地坐下來，開吃！

　　飯菜不乾淨?不怕，有任何不乾淨都會被他一早清理掉。

　　不過，他剛坐下沒多久，一個中年婦女走過來，坐在他的對面。

　　華霖掃了對方一眼，沒說話，安靜吃飯。

　　可對面的人卻打破了這份安靜。

　　“小朋友，你怎麽一個人呀?你家人呢?”

　　華霖抬頭重新打量了對方一眼，覺得對方很是親切。

　　於是說:“他們都是工作狂，忙起來飯都不吃，我可不想跟他們一起挨餓。就一個人來吃飯了。”

　　林妤聽華霖這麽一說，詫異地看了華霖一眼。這麽有條理的話，實在不像是六歲的小孩子說出來的。

　　她本來就喜歡孩子，見華霖這麽懂事，心裡更是喜歡地不得了。

　　“我老公也是工作狂呢，不過不能怪他們，有些事是他們必須做的事。咱們不能代替他們，隻能默默地支持他們。你說是不是。”

　　華霖心中不樂意了。

　　小丫頭還教訓起我來了，我教訓人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算了，看你面善不和你計較。

　　“我也沒怪他呀。”

　　“真乖！”

　　林妤看著眼前的華霖，心中其實有點失落。

　　要是我有個這麽乖巧的孩子，該多好呀！

　　只可惜，他個華時兩人努力了十來年也沒有一絲成果。就連他們不孕不育的原因都找不到。

　　如今，他們已經放棄了。她隻想著什麽時候能收養一個孩子就好了。

　　華霖聽被人誇真乖，已經聽出繭子來了，如今已經完全免疫了。

　　乖就乖吧，小孩子也就能這麽誇了。不誇乖難道誇怪麽?

　　林妤一邊想著心事，一邊用筷子笨拙地將菜裡的蔥葉子揀出來。

　　“怎麽?你也不喜歡吃蔥?”

　　華霖這一問，讓林妤一愣，隨即尷尬一笑。

　　“是啊，阿姨從小就不喜歡吃。誰知道食堂今天怎搞的，放了這麽多。”

　　“蔥是好東西，你該多吃一點。”

　　華霖說著，想起了往事，卻又搖搖頭，不再去想。

　　本以為重頭再來可以忘掉，結果還是忘不掉啊！

　　其實，如果華霖真的想忘掉那些事，完全可以用系統清理掉這些記憶。隻是他舍不得罷了。

　　那些想忘又不想忘的記憶，

是他痛苦又幸福的煩惱。　　林妤很尷尬，她沒想到有一天會被一個小孩子教訓。

　　那稚嫩的聲音說出這麽老氣橫秋的話，怎麽聽都有些別扭。可是當她看到看到華霖的表情，卻又覺得很契合。

　　真是怪了。

　　“阿姨也知道，隻是已經習慣了。”

　　華霖一頓，隨即微微一笑。

　　“習慣確實不好改。”

　　林妤無語，這麽老成的話是一個六歲的孩子該說的?

　　然而，讓她無語的還在後面。

　　“沒人教你用筷子麽?”

　　“什麽?”

　　“筷子不是這樣用的，看著別扭。”

　　林妤鬧了個大紅臉。從來沒人跟她說過這麽用筷子不對。今天這是怎麽了?屢屢被小學生教訓?

　　而且，貌似對方還不是小學生。他這這麽點的孩子，應該在上幼兒園才對。

　　林妤打定主意不再說話，吃飯要緊。

　　可是華霖卻不想放過她。

　　“看我這兒，用大拇指和無名指固定底筷，然後用中指和食指控制頂筷，這樣才順手。試試！”

　　林妤聽了不自覺地照著華霖說得做。

　　“是這樣麽?”

　　“還行。用多了就熟練了。”

　　“這樣好別扭。”

　　“別扭就對了。你以前習慣沒養好，要改正壞習慣當然不容易。”

　　林妤無語，怎麽又說到習慣上去了。

　　不說了，吃飯，再說又要被教訓了。

　　雖然林妤心裡覺得古怪，卻不知怎麽沒有生氣，而且還覺得華霖特別親切。

　　親切?這個詞用在孩子身上合適?

　　林妤心裡想不通， 想不通啊！

　　華霖看著，心中暗笑。

　　小丫頭，還是嫩點兒。

　　好大一會兒，林妤率先吃完了。華霖還在細嚼慢咽。

　　“慢點吃，不著急。”

　　林妤說著摸了摸華霖的頭。

　　“細嚼慢咽才健康，像你那樣吃飯，對身體不好。”

　　華霖又忍不住教訓。

　　林妤心中憋屈啊！這已經是第三次了！一頓飯的工夫，被幼兒園的孩子教訓三次，讓不讓人活了?

　　“阿姨還有事，先走了。”

　　看著林妤匆匆離開的背影，華霖會心一笑。

　　可隨即又搖搖頭。

　　“哎，不該買這麽多的，吃不下了。浪費呀浪費。”

　　華霖有些心痛，浪費糧食是可恥的。況且還浪費這麽多。

　　“要不給華時打包回去?”華霖想了想，“還是算了，重新給他買一份吧。”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自己都不想吃別人的剩飯，更何況是別人。

　　收拾了剩飯，華霖又去買了一份飯菜。結果又碰到了林妤。

　　“小朋友，你也給家人買飯呀?”

　　華霖點點頭。

　　“真乖。你家人在幾樓?”

　　“三樓。”

　　華霖言簡意賅。

　　不是他不想多說，而是無話可說。雖然華時最終會是他的養父，可是嚴格說來，現在還不算。如此一來，自然也就談不上家人。

　　他隻是看華時辛苦地幫小孩子看病，才好心幫他帶飯罷了。

　　“我也要去三樓，正好咱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