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成子、鸞英老祖原打算一起到仙雷山等待仙墓現世的,因兩人的傷勢較重,需要閉關療傷,再三考慮,兩人決定另覓地閉關,至於仙墓這等機緣,還是留給年輕人吧。
楚丁然也沒有強求,他獨自上路了,他一直在天上極速飛行。因為不敢回青炎山使用傳送陣,丹成子又不肯用瞬移帶他一程——用丹成子的話說,你現在是丹峰峰主了,往後所有的事情都需要獨自面對,他不可能時時守在身邊,這點兒路就算個開始吧。
楚丁然的飛行速度非常驚人,他將逍遙步融入飛行之中,速度一下子就提上去了,整個人像一道流星一樣劃過天空。單單這飛行速度,絕對超出一般超塵修士的飛行速度。此刻,楚丁然閉著眼睛,腦子一片空靈,沉寂在一種玄妙的感覺當中,他感覺空氣已經不成為前進的阻力,而是變成了推力,或者說是一種排斥之力,像是有一種力量要把他推出這片天地似的。
這種情況把楚丁然嚇了一跳,整個人驚醒過來,那種感覺便消失了。楚丁然把全身上下理了個遍,也沒發現任何頭緒,不由得將神識探入石珠空間,想找敖逍問個清楚。這排斥之力好像是不容他於此間,而他恰恰是外來的,不弄清楚心裡不踏實。
“九兒,來啊,來追我啊……”敖逍一邊圍著九兒飛舞,一邊叫道。不過九兒不為所動,給了他一個白眼,像是在說“幼稚!”
敖逍沒有泄氣,又跑去采摘了一些靈草靈花兒,編成各種各樣的玩具,不斷地向九兒獻殷勤,得到的依然是九兒白眼,這次好像是說“白癡!”
楚丁然神識剛捕捉到這一幕,便啞然失笑,他沒想到敖逍還有這樣的一面,忍不住捉弄道:“敖逍,你應該變成一個小狗,九兒很喜歡小狗的。”
“是麽?我怎麽不知道九兒喜歡小狗?以前從未聽說。”敖逍很認真地說道。
“你不信就算了。如果你變成小狗,我保證九兒肯定願意跟你玩耍。”楚丁然煞有介事地說道。
楚丁然看著敖逍陷入沉思的樣子,保不準他真的會變成小狗。九兒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存在,讓敖逍這樣百般討好?不過他現在沒有時間深入了解,他要趕去跟凌陽、幽青等人會合。何況敖逍壓根就不願意說九兒的事情,他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對了,敖逍,問你個事。”楚丁然把排斥之感跟敖逍講了一遍。
敖逍聽了搖頭苦笑,說了句“沒事”,便不再理會楚丁然。
楚丁然再問,敖逍還是搖頭苦笑,不再說半個字。對於敖逍這種德性,楚丁然雖是恨之入骨,卻又無可奈何。不過這貨既然說沒事,那肯定不會有事,楚丁然也就沒有多想,神識退出了石珠空間,專心趕路。
“這麽快就摸到道的門檻,你讓那些仙人情何以堪?”敖逍喃喃自語,再次苦笑了下。
楚丁然繼續極速飛行,不過這次已經感受不到那股排斥之力了——敖逍說了沒事,他就沒放在心上——他偶爾會欣賞下沿途的風景。
“飛過這片沙漠,前面就是封宜山了。”楚丁然暗暗念道。
“老八,別費那神了!你前不久剛剛窺探了天機,再如此損耗精血你也撐不住的!天道無情,非要斷我等仙路,奈何!”一個看似青年的男子,渾身上下卻散發著屍氣,此時他正對著一個穿著八封道袍的老者勸說道。
“三哥,無妨,我再試試。”道袍老者淡淡回道。
“天道如此,何必執著?只可惜不能再戰外魔,以慰大哥、二哥。”青年男子略有遺憾地說道。
“三哥,我明說了吧,上次溝通天機,隱約看到三哥與外魔撕殺之象。”那道袍老者一邊說,一邊勾畫著什麽,用的竟然是自己的鮮血。
“呃?竟有此事?不應該呀,此身此境,如何過得了那巍巍天劫?又沒尋得雷子……我就快壓不住了,快則一個月,慢也不會超過半年。”青年男子聞言有些意外,說話時臉色淡然,情緒並沒有明顯的波動。
“巽上……坎中……坤落……乾,乾……”道袍老者不再理會青年男子,嘴裡念念有詞,只是聽不懂說些什麽。青年男子歎了口氣,也不再說話,靜靜看著,雖即將道消身亡,面上卻是一片坦然。
“下落凡塵了無痕,枯木逢春又一春。行將坤位九之數,天外蕩魔主公臨。”道袍老者讀著得出的諺語,不得其意;接著又看了一行小字,讖雲:即走即興,東南九步。
青年男子聽得一頭霧水,不由得皺頭緊皺。
道袍老者念閉目苦思,手指不斷地推算,臉色蒼白得可怕,嘴角溢出了鮮血,不過他依然沒有停止。青年男人於心不忍,不由得出言打斷:“老八,停下,不能再繼續了!”
道袍老者猛然吐出一口鮮血,整個人向後倒去。青年男子不見有任何動作,一瞬間便閃到了道袍老者後面,一把將其扶住。
“三哥,快!快走!……下去……東南方向……九萬裡……”道袍老者撐著一口氣,斷斷續續說完這一句,便暈了過來。
青年男子急忙查看道袍老者的情況,知其只是暈了過去,精血耗損過甚之故,也就放下心來。只是道袍老者之言,他略顯猶疑,他現在的情況,呆在這個特別的地方,還能熬幾天,一旦邁出這個門,恐怕一刻都撐不住。不是他惜命不敢前去,他活得足夠久了,久到他都忘記歲月了。他本想安安靜靜地走,不再作那無謂的抗爭了,只是,只是老八舍命為他,他焉能不從?
“唉,天命如此,老八你何必如此?叫我如何走得心安?罷了,罷了,我走!”青年男子言罷,一步邁出,來到天空之中。天空湛藍,萬裡無雲,突然轟的一聲,響起一道驚雷。
青年男子微微抬頭,眯了一眼,發出一聲冷哼,不再停留,向著東南方向一個閃身,便消失了。
青年男子再出現時,只見他看著一望無際的漫漫黃沙以及頭頂上面從四面八方滾滾而來的烏雲,自言自語道:“這裡便是我的埋骨之地嗎?也罷!”正打算修為盡開、迎接天劫之時,發現了一些異常:“嗯?怎麽有個結丹小修?速度倒是挺驚人。”
楚丁然看著這從四面八方翻滾而來的烏雲,並不陌生,只是這雷劫有點大得嚇人,片刻便整個沙漠上空填滿了,劫雲還在源源不斷地匯集。楚丁然對這雷劫已沒多大興趣,因為雷劫已不能讓他提升修為了,不過看著這場面確實驚人,他又心癢癢了,便想著再嘗試一次。
“先去跟主人打個招呼,這麽大的雷劫,沒準會有作用……”楚丁然很美好地想象著。於是,楚丁然來到了青年男子面前,倆人彼此相視後皆是一驚。
楚丁然心想:“怎麽這麽奇怪?!這人的肉身好像已經死了,精神氣卻又如此飽滿……”
青年男子心想:“哪兒來的奇葩?沒看到天雷滾滾嗎?還往這邊湊……是怕死得不夠快嗎?我都快控制不住了……”
楚丁然看著雷劫馬上就來了,也顧不上不好意思了,直接問道:“兄弟,渡劫啊?”
青年男子一愣,心想:“你他媽的……知道渡劫還不快跑?老子一說話就泄氣了,雷劫馬上就來……哪裡來的愣頭青?”
楚丁然看著青年男子像是極力在控制什麽的,表情異常痛苦,他急忙說道:“我沒惡意的,就是,就是想……”楚丁然有點不好意思,半天沒說出來,吞吞吐吐的,最後指了指天上翻滾的烏雲,憋出三個字:“體會下。”
青年男子被楚丁然的奇葩行為以及不著調的言語給雷到了,極力控制的那口氣長長地呼了出來,然後他看著楚丁然,有點憐憫地說道:“你現在想不體會也不行了……”話音未落,“轟!!!”一大片雷光灑下,把兩人方圓十裡都給埋了。
青年男子雖然看破生死,卻不會真的等死,他還是想試試能不能扛過,雖然機會緲茫,但放棄不是他的性格。
被道袍老者稱為“三哥”的人,正是面前的青年男子,他本是已渡過仙劫的真正仙人,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沒有飛升,更沒有仙靈之氣洗體,最後拖著沒成仙體的身體,在漫長的歲月裡慢慢枯死。 最為可怕的是這片天地已經容不下他,每千年便降下雷劫,一次比一次恐怖,這次雷劫肉體幾近枯死,他已經沒有信心渡過了。
其實,他完全可以放棄肉身轉為地仙的,此界因為某些幫故,很多這樣的存在。地仙,神魂之體,往後成就有限,但至少可以保下命來。可是他沒有那樣做,對他而言,他已經渡過了仙劫,是名副其實的仙人,他不甘心。多少年來,他拖著凡體不放棄,這次,想來已是大限了。
“倒是有些恆心,丁然,幫他一把。”敖逍淡淡地說道。
“怎麽幫?”楚丁然茫然無知,不知道敖逍所言是什麽意思。他現在正“享受”著雷劈呢,雖然雷劫不能真正地傷到他,但那種麻痹那酸爽,可不是那麽好受的。
“他的肉身差不多完全枯死,雷劫直接轟在身上,最後他必是灰飛煙滅,渣都不會留下。你到他的頭頂上,把雷劫接下來,我傳他一道功法,看能不能讓他的肉身起死回生。”
“你有起死回生的功法?”楚丁然聽到敖逍如此說,萬分驚奇。
“沒有起死回生的功法。他的情況特殊,也許有點兒機會,試試唄。”敖逍解釋道。
“那你怎麽說傳他一道功法讓他起死回生?”楚丁然追問,這貨到這個時候居然扣起字眼兒來了。
“只是利用雷劫洗體,這功法對你沒什麽用。雷劫既是毀滅,也是新生,像他這種枯死之體,利用得當,或許可以起死回生。”敖逍並不能保證功法有立竿見影之效,不過是見著這人起了憐憫之心,見有機會,一試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