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逍深知楚丁然的性子,軒轅劍前車之鑒他記憶猶新,不用點手段楚丁然必不肯把青炎鼎佔為已有。若楚丁然異想天開單單把青炎鼎用來熬湯,還真就錯過了。機緣一事當真是鬼神難測,這也許就是楚丁然的命數使然。
一屋子的人俱都精神不佳,突然的變故讓人措手不及。凌陽等人剛逃得大難,尚未來得及高興,宗門卻發生了巨變,似乎幾人一下變成了那無根浮萍。任誰也沒想到李炻成了青炎山之主,個中原因大家皆一頭霧水,百思不得其解。
凌陽對丹峰之位並不留戀,全因師尊之故才硬著頭皮坐上峰主之位,自己的能力自己最為清楚,沒野心,能力一般,否則丹峰也不會被現在這樣日漸微式。若能後繼有人,他巴不得早點放手,全心全意專注於修煉。直到現在他還在對李炻抱有一絲幻想,怎麽說李炻出身丹峰,是師尊的弟子,難不成是鸞英師伯、師尊瞞著自己對器峰有什麽大動作?以李炻師弟的能力,若是真的整合了整個青炎山,將來必定有翻作為。自己遇襲之事,凌陽居然選擇性遺忘,難怪丹峰會日薄西山,婦人之仁,確實不是有為之主。
凌陽內心忐忑,忍不住親自發了一條消息給李炻。等待許久,回音終於來了,是李炻親自發來的。凌陽看完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氣息混亂,牙關緊咬,胸脯起伏不定。
“凌師兄,什麽情況?你倒是先說說啊?楚丁然看凌陽瞬間神情大變,忍不住地問道——這裡也只有他適合開口詢問。
“李炻狼心狗肺,欺師滅祖!!!”凌陽突然大吼了聲,把大家都嚇一跳。若非房間布有隔音陣法,怕是整個封宜山的人都能聽到了。
楚丁然看到凌陽氣極恨極凌陽的模樣,以為是丹成子遭了李炻的毒手,他心痛至極,不由得眉頭緊皺,這是怎麽回事兒?這可是敖逍保證過的,不應該啊。
看到這種情況,在場的個個心如刀割,想問又不敢問,想知道又怕知道。這凌陽也是,說話說了一半,怎麽就不先說道說道,讓大家也好明了發生什麽事?這麽不上不下的,更讓人難受,算什麽事啊?一峰之主遇事不能妥善處理,確實有失擔當。
“凌師兄,莫非丹峰出了什麽變故了?”幽青輕聲細語地問道,輕柔的聲音讓了聽了舒服,如清水洗滌。經過一連串的事情,幽青很快調整了自己的情緒,恢復了往昔淡然如水的性子,這可比凌陽強多少。
凌陽聞言也知自己失態了,稍稍平複了下心情,說道:“李炻抓了師尊、師伯,要我拿青炎鼎回去交換。”
“啊?!”屋內一陣驚呼,任憑大家怎麽想,也想不到是這樣的一個結果。大家七嘴八舌開始議論紛紛。
“那李炻何德何能,能抓住丹成子老祖還有鸞英老祖?”
“丹峰雖不比以往,但整個丹峰那麽多的長老、執事、諸多弟子,怎麽可能任憑李炻亂來?”說話的是跟隨凌陽要進仙墓的其中一位弟子,其實他還有一句沒敢說出來,就是在後山閉關的太上長老們,這可是一個宗門的底蘊,怎麽可能讓那本炻亂來?
“會不會是有什麽誤會啊?這事怎麽想都想不通。”另外一個弟子說道。
凌陽沒理會諸人的議論,有點茫然地看向楚丁然,他有些不知所措。相處了幾百年的師弟變成了欺師滅祖的畜生,凌陽心裡悲怒交加不能自已。凌陽更多的是不解,丹峰上下,對那李炻可曾虧待過半分?他如何能做出這欺師滅祖之事來?任憑凌陽想破了腦袋,他始終是想不通。
楚丁然現在明白了敖逍為啥定了個沒頭沒尾的條件,原本以為敖逍不過是隨口一說,沒想到敖逍早就洞悉了一切,只是不說破而已。
“這青炎鼎留著幹嘛?你能看上這玩意?”楚丁然很是不解。就煉丹而言,他逐漸破解了煉丹的奧妙,青炎鼎已經沒有那麽大的作用了,就目前來說,說是可有可無也不為過。他是想不通,敖逍留這青炎鼎何用?
敖逍雖然對修士很是淡然,甚至可以說冷漠,不會在意一個人的生死,但只要是楚丁然關心的人,他一般都不會做得太過。以楚丁然的性子,事關丹成子,別說一個青炎鼎,十個他都毫不猶疑地放棄。人永遠比身外之物重要,這就是楚丁然的原則。說他缺乏關愛也罷,說他本性就如此純良也罷,這確實是他的觀念,也許這跟他自小生活的環境有關。
“嘿嘿……那你就別管了,這可是你親口答應了的。”敖逍笑嘻嘻地說道。
顯然這樣的答案楚丁然是不滿意的,甚至有點生氣了。敖逍明明知道丹成子在他心中的位置,可他還從中作梗,這讓楚丁然多少有些厭惡。這種情緒第一次出現,與以往的鬥氣、鬥嘴有著本質的區別。
這種情緒自然瞞不過敖逍,他輕嗤一聲,直言道:“好心當成驢乾肺,我可是為了你好,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青炎鼎裡有一道木之本源。如果你不想提高修為,隨你怎麽處置。我也懶得管這破事。”
“呃?這……”楚丁然一下語塞,他沒想到青炎鼎居然有道本源,這可是他夢寐以求的東西……這下楚丁然為難了,他以為是敖逍是留作己用的,哪知人家全心全意為自己打算的,這讓自己情何以堪?如此,自己又該做出怎樣的選擇?
“青炎鼎裡面怎麽會有木之本源呢?會不會搞錯了?”楚丁然不死心地問道,他用過好幾次青炎鼎,並沒發現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就是在控制溫度方面較為突出。一個整天被火燒的丹鼎怎麽會有木之本源?
“造這青炎鼎之人,奇思妙想,奪天地之造化,確實了不起。”敖逍沒說木之源怎麽在鼎中,而是誇起了造鼎之人。這可是楚丁然遇到敖逍以來頭一遭,他可是記得敖逍對著一般修士永遠是那幅高高在上不屑一顧的神情,何曾見他如此誇讚他人?
楚丁然覺得驚奇,難不成敖逍今天吃錯藥了?問道:“我問木之本源,怎麽誇起造鼎之人了?這有什麽關系嗎?”
“鍛造這丹鼎的目的,就是為了收集本源。煉丹是手段,不是目的,奇思妙想啊,佩服!佩服!”敖逍面上有一絲敬佩,不似作偽。
楚丁然聽著驚奇,連敖逍這般對存在都不知本源如何來的,居然有人能造鼎收集?傳言這青炎鼎乃青炎山開山老祖李存春、藍玲夫婦所造,當時兩人不過是大乘修士,能有這本事?
其實敖逍還真是高估了造鼎之人了。他們的設想不過是利用青炎鼎煉丹,收集一些藥材及丹藥的一絲精華,至於是什麽性質的,他們可不敢肯定,畢竟煉丹不單純是藥草、果實之類的,還有一些妖獸內丹等非木屬性。當然肯定是木屬性的居多,近萬年來青炎鼎通過不斷地煉丹,收集到的精華已然不少。不過,精華與本源有著天淵之別,雖然精華也是非常稀罕之物。之所以那些精華變異成本源,那還是得益於楚丁然的亂來造成的。若非他用青炎鼎熬湯也不會出現,或者用普通的水也不會,當時楚丁然是用法力凝成的水用來煮湯,碰巧楚丁然體內含有一絲水之本源,水生木,木之精華就在水的滋潤下變異了,木之精華演變成一道木之本源。本源一生成,敖逍便發現了。如此條件,缺一不可成,當真奇妙。
誰會用丹爐來煮湯?估計每個丹爐從造成的那天起,基本都與水絕緣了。若是青炎鼎一直在李存春、藍玲夫婦,或者是丹成子、凌陽、展炎之流的手中,絕對不會出現這種事情,本源之說也就無從談起。
敖逍理解為青炎鼎直接收集到的本源,那是絕對不可能出現的,頂多是得到幾縷精華。
“現在怎麽辦?本源我想要,人也想救。”楚丁然厚顏無恥地說道。
“嘖嘖……你無恥的樣子,倒是有我當年幾分風采。”敖逍嘲諷道,言罷又消失了,不給楚丁然多語的機會。
凌陽看著楚丁然不出聲,以為他不願意放棄青炎鼎, 如果是這樣就比較麻煩了,強取不是他想要的。他還是比較看好楚丁然的,但他若是要在楚丁然與丹成子之間作取舍,他還是很容易作出選擇的。
凌陽正要說話時,幽青出聲了:“凌師兄,現在情況未明,不能草率行事。若是師尊、師叔被擒,我們拿著青炎鼎去,不過是羊入虎口,能否保命還是兩說,更談不上救師尊、師叔。”
“那,你說如何是好?不救了嗎?”凌陽心神凌亂,口不擇言。
幽青仙子聞言心頭一痛,卻忍住說道:“不是不救,而是要想個兩全之法。至於那邊來的消息,恰好是證明師尊、師叔只是被擒,並沒遇難。”
凌陽聽了點頭稱是,剛才是自己魯莽了,言語確有不妥之處,於是他認真請教:“幽青師妹,若有主意但說無妨。”
幽青也不扭捏,直接說道:“目前有兩法,一是派一人回丹峰查明情況,再作打算。一是向九州盟求助。”
凌陽眼睛一亮:“如何作法,師妹不妨明言。”
幽青仙子繼續說道:“凌師兄與那李炻繼續溝通,爭取拖延時間,好讓回去之人有足夠的時間了解情況。”
凌陽點頭,示意繼續。
“派一人去九州盟求助,丹峰易主,想必有外人插手,我們遇襲便是最好的證明。這時間插手別州別宗內務,犯了九州盟本意,想必他們不會坐視不理。”
凌陽不斷地點頭,目光一一掃過房內諸人。若果真的出了意外,這個幾人便丹峰的火種了,回去了解情況的人選,危險太大,他很是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