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丁然一行在空中飛,很快便引起整個昌平城的喧嘩。此地偏遠,很少有高階修士前來,這會兒突然來了三個靈虛之上的修士,自然引起不少人的圍觀。圍觀的人群議論紛紛,猜測著這三個世俗人眼中的活神仙來昌平城的目的,卻怎麽也沒想到是回來復仇了。
金家反應還是挺快的,一道人影竄了上來,來到三人面前行禮:“三位前輩有禮!在下金家管事金禮,不知來昌平城何事?若有吩咐,金家上下定全力為前輩辦妥。”來者是個中年男人,結丹中期修為,身材矮小,卻胖得像個球一樣,掛著張笑臉,一幅很是友善的樣子。
荊正一步向前,冷冷地說道:“笑面虎,不認得我了?”
“您是?你……你是荊正……”那叫金禮的死胖子,結結巴巴說出了幾個字,臉上的表情瞬息萬變。當他認出荊正時,連聲音都在顫抖。
“哈哈……是我,我回來討債了,向你們金家,向你們這群忘恩負義的畜生,討回你們欠我荊家的一筆血債!”荊正雖然是笑著說話,聲音卻如淬了冰霜一般。
“敵……”金禮剛想放出警訊,不過荊正沒給他這個機會。金禮隻說出半個字,荊正便一劍將他人首分離,屍體直接從空中摔了下去。城裡很多人都在下面圍觀,事出突然,立刻引起一陣尖叫,人群四處奔逃,場面混亂不堪。不逃不行啊,這裡是昌平城,金家的昌平城!現在金家的管事就在大家的眼皮底下被斬了,萬一事後金家追究起來,麻煩可就大了。
“擦!要不要這麽血腥?活生生的一個人,轉眼就沒了,生命如此脆弱,那怕是修士也是如此。”楚丁然心裡嘀咕道,他不知道這是什麽滋味,第一次面對殺人,雙腿有點發軟。說是害怕倒也未必,更多的是出於對生命的敬畏,這是一種本能,根本控制不了。殺人,畢竟跟以往打獵有著很大的不同,他還不曾見過這種場面。
“金宏老狗,滾出來受死!荊正回來討債了!”荊正提氣大喝,聲音傳遍整個城池。當年就是這金宏勾結陸空,雙方聯合對荊家發難。雖然當時金宏與荊正爺爺都是結丹後期,但荊家因為是劍修,荊正爺爺自是更勝一籌。也正如此,金宏勾結毒散人—陸空,利用兩家世代交好的情分,給荊正爺爺下毒,一舉得手。
“看來這金家也太孬種了,做起縮頭烏龜了。既然他們不敢出來,我們就進去做客吧。”等了一會兒,都不見有什麽動靜,楚丁然開口說道。
“好,正有此意,關師兄幫我留意那陸空老狗,別讓他趁亂逃了。你只須幫看住,我要手刃此賊。這陸空老賊善用毒,師兄你要注意他的毒。”荊正邊說邊指向另一座大院,那裡就是荊正的祖宅了。
“荊師弟放心,他逃不了。”關通笑呵呵地答道,估計也是想緩緩氣氛。那荊正神色冷得驚人,這次大開殺戒怕是免不了了。
接著荊正對楚丁然行了一禮,道:“請公子在此掠陣,居中策應。”
“呵呵……好,那你快去快回。”狗屁的策應,不過是怕楚丁然被誤傷,說得好聽罷了。不過,楚丁然不以為意,他還不想面對這種血腥的場面,不去正合他意。況且現在的荊正是化嬰後期,又有關通協助,按理應該不會出現什麽變故,因而楚丁然很爽快地答應下來。
荊正、關通兩人分頭而去,楚丁然索性下來,坐在一座較高的房頂看風景。他是真的打算袖手旁觀了。
“那鎮魔劍不簡單,差點連我都被騙了。”敖逍平淡的聲音在楚丁然的識海裡響起。
“哦?連你都能騙?說來聽聽。”楚丁然聽敖逍如此說,便來了興趣。能讓敖逍說不簡單的事情,必定是真的不簡單。沒辦法,人家的活得夠久,見識自然多。
“若非他剛才殺那金禮時露了一絲破綻,我都沒有發現。”敖逍眉頭微皺。
“你發現什麽?我怎麽沒發現,那不是一把很平常的劍嗎?從頭到尾我都看在眼裡呢,沒發現什麽特別的啊。”楚丁然好奇問道。
“噬血!”敖逍肯定地說道。
“不會吧?我看荊正不過是報仇心切,神色略為冰冷而已。”楚丁然覺得不可思議,不自覺為荊正辯護道。
“不是人,是劍!是那把劍有問題。我懷疑是那位的配劍。”敖逍解釋道。
“劍有什麽問題?那位是哪位?”楚丁然追問。
“如果是那位的配劍,你的這個朋友早晚成為這把劍的奴隸,變成一個只會殺戮的魔頭。”敖逍很肯定地說道。
“小弟,你沒睡醒吧,那把名叫鎮魔劍,鎮魔懂不!怎麽可能會把人變成殺人的魔頭?”楚丁然嘲諷道。
“白癡!”敖逍見楚丁然不相信,遂輕嗤道。
“白癡說誰啊?你給我說清楚,不然跟你沒完!”楚丁然估計是命裡就跟敖逍不對付,這不,才幾句話,就又炸毛了。
“如果我是你的話,就早點阻止他繼續殺人,不然等那把劍飲血過多就晚了。”敖逍說完,便沒了聲息。
“我X!”楚丁然這次氣得不輕,不過連人的敖逍的影子都沒見著。居然在自己的識海裡,都找不到敖逍的蹤跡。這條爬蟲實在深不可測,想想都有點發毛。
“算了,還是去叫荊正別殺了,這貨說的一般都錯不了。”楚丁然暗忖道。
楚丁然飛到那金家上空,隻朝下面看了一眼,差點從半空中摔下來!下面是一面倒的屠殺,屍山血海,已經變成修羅地獄。
荊正整個人都被鮮血染了個通紅,兩眼冒著紅光,揮著鎮魔劍,沒遇一合之敵,也不管面對的是男人還是女人,大人還是小孩,砍瓜切菜般一路橫掃。此時的荊正變得陌生之極!他平時雖然表面冷酷,但為人耿直,有底線,對與錯有著明確的界線。但眼前的荊正明顯不同,他這種狀態似乎是走火入魔了!看來又被敖逍言中了。
楚丁然不敢耽誤,急忙出聲製止:“荊正,住手!!!”
荊正聽而不聞,依然我行我素,不斷地揮劍砍殺,顯然楚丁然的叫喊對他不起什麽作用。
楚丁然一下子犯了難,不知如何是好,總不能去跟他對打吧?他躊躇了一會兒,似乎也只能如此了,他不能就這麽眼睜睜地看著。
短短時間,荊正已經把金家的人殺了大半,還活著的人個個目光帶著驚恐。為首的一重傷肥胖老者對突然出現的楚丁然報了極大的希望。雖然他不知道此人為什麽要幫助他們。只是當他看清楚丁然的修為後,驚得下巴都掉到地上了,很快便心生逃跑之意。至於家人嘛,他顧不了那麽多,能活下去才有機會不是嗎?
“這金家都是屬豬的嗎?怎麽一家子都是死胖子。”楚丁然暗暗唾棄道。
此時的荊正,已完全沒有自己意識,身手更為強大,劍劍殺招。好在楚丁然靠著速度佔據了上風,一招一式遊刃有余,只是這樣不是辦法,他擔心傷到荊正。楚丁然施展不開,又做不到在不傷荊正的情況製服他,不由得暗暗著急。
楚丁然瞥了一眼周圍,只見那肥胖老頭目光閃爍,緩緩後退,似有逃跑之意。楚丁然一下就心急了。
“怎麽辦?”絕對不能讓那老者跑掉,八成這個就是那什麽金宏了。如果荊正不能斬殺他,哪裡還談得上報仇?
“敖逍你還想裝死到什麽時候?!”楚丁然又急又氣,無奈中隻得再次向敖逍求助。
“嘿嘿……他神智不清,叫醒他便是,誰叫你動武來著?”敖逍幸災樂禍地說道,他一點都不在意楚丁然的態度。
“叫?怎麽叫?我沒叫過嗎?真讓那老肥豬逃了,有你好看!哎喲!”楚丁然分心跟敖逍掰扯,不留神挨了一劍。好在有神龍甲,他並沒受傷。
“神智!神智!神智!笨!重要的事情說三遍,你這樣大喊大叫,叫破喉嚨也沒用。這麽大聲,別把九兒吵醒了!”敖逍著急楚丁然的智商, 不得不出言提醒道。
如果這樣的提醒楚丁然還不明白,就真的是笨蛋了。
“荊正!停下!”楚丁然用神識傳音,帶有自己的一絲意志。荊正果真停了下來,通紅的雙眼慢慢退卻,一幅茫然的樣子。
“這鎮魔劍有問題,你暫時別用了。”楚丁然繼續傳音道。
肥胖老者看打鬥突然停下,不明所然,不過果斷逃跑。只是尚未展開身法,就見一少年攔在面前:“老鬼,想跑那裡去啊?”卻是楚丁然攔在面前。
楚丁然一直有留意這老者,這可能是正主,不可能讓他逃掉。
雖然楚丁然能攔下荊正,不過是靠著速度。金宏可不認為這結丹初期的小輩能夠攔下自己,他把心一橫,果斷出手,雙掌直接往楚丁然身上拍來。
“等死不好嗎?還動手動腳的。”楚丁然鄙視道,話音沒落肥胖老者就像個圓球一樣滾到荊正面前停下。
楚丁然一邊拍了鞋子,一邊嘲諷道:“你不覺得你都老得跑動不了了嗎?這麽慢就跟隻蝸牛一樣!”楚丁然後發先至,一腳把肥胖老者踢回荊正面前。
肥胖老者一陣發懵,這一腳把全身體骨頭都震斷了!這特麽是神馬情況?金宏身上的痛楚傳來,說明他不是在做夢,雖然自己剛進階化嬰,修為不穩,但也不是一個結丹初期的小修能對付的。難道這小子是隱藏了修為?這樣一想,他心裡才平衡點。
荊正終是恢復了正常,對著楚丁然點點頭,他明白了剛才發生的事情,看向楚丁然的目光充滿了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