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犇大哥!”
陰暗的山洞之內,熊衛看向牛犇,眼中帶著震動神色。
“你這是,和火村的火烈兒交手了?”
“不是她?”
牛犇一臉血跡,嗡聲嗡氣地開口。
“不是?”
眼中閃過疑惑神色,熊衛看著牛犇,又看向一身狼狽相的牛村眾人。
“說出來不怕人笑話。”
牛犇臉色陰沉,眼中帶著憤恨之色,語氣有些虛弱。
“一個不知道從哪裡跑出來的野丫頭,不明分說要找俺們牛村的晦氣。”
“俺們技不如人,也無話可說。”
“哦?”
熊衛眼中露出了驚訝之色,在他看來,大荒人族年輕一輩當中,牛犇應該算是最強一列。
就算是拜入東洲大教的自己也多有不如,當然這個不如完全是因為年紀,可不是因為資質比不上。
在前往大荒各處送信之時,一路上,熊衛可是做過比較,若說還有誰能將塑靈境界的牛犇打成這般狼狽姿態,恐怕也就只有火村那位。
而至於大荒外的其他諸教,熊衛想都沒想過,一則牛村一行人實力不弱,便是與大荒大那些大教的門人隊伍比起來也差不了多少。
更何況牛村與大荒外各大勢力並無瓜葛,相對的,當時自己走訪牛村。
老族長和牛犇等人還隱約地向熊衛表達了希望和大荒外諸教交好的意願,那就更沒有理由去找那些人的晦氣。
而且,在熊衛掌握的情報來看,前來參加周天武祭的大荒外大教天才當中,能夠有這般實力的並沒有幾人,更沒有一個女子。
此時聽聞打傷牛犇等人的是個女子,但卻不是火烈兒,自然心中有些奇怪。
“呃,好了不說了。”
“這次算我等牛村倒霉,但願她以後別被我兄弟幾個碰上。”
言語間有些恨恨,但面上神色寥寥,似乎有些許心灰意冷。
原本此番領隊前來,牛犇是打著要挑戰火烈兒,衝著東荒人族年輕一輩第一強者的寶座而來。
沒想到正主還沒碰見,就被半路跑來的人做掉了,牛村最強的幾人,包括牛犇一身大半骨骼斷裂幾乎是被人廢掉了。
“兄長這說的是什麽喪氣話?”
聞得這話,熊衛卻是一臉生氣的樣子,而後神色一變,朗聲道:
“兄長可還記得在牛村時與我說的話?”
“哦?你是說……”
“哈哈!”
不等牛犇說完,熊衛已經轉身朝向一旁讓了開去,一直站在其身後的幾人站了上來。
“來,兄長,快見過我師門的幾位師兄弟。”
“這……”
眼底閃過一絲精芒,其實從剛才就已經注意到了那跟在熊衛身後的幾位少年,身上都穿著一樣製式的著裝,器宇不凡。
尤其是站在最前面的那一人,就連牛犇都能生出絲絲感應,感到一點危險氣息。
“哦,原來是太玄門下諸位高徒?”
牛犇神色謙遜,一改以往莽撞形象,微微掙扎著,欲要起身與眾人施禮。
“哎!”
為首之人伸手將其按住,令其無法起身,一臉和顏悅色開口道,正是太玄門下首徒沈俊。
“牛兄有傷在身,不必多禮。”
感受到肩頭傳來的力道,牛犇面色微沉,但卻不露聲色。
雖然沒有用心試探,已經可以肯定修為不弱,即便是自己全盛狀態下,
恐怕也難以討到好處。 隻得微微賠笑道:“那就失禮了!”
眼角的余光微微打量起眼前的少年人,卻見他年歲似乎不大,甚至好像比熊衛還要小上些許。
但一身氣息晦澀,已然是塑靈境界中人,具體是塑靈基層境界,沒有經過交手倒是不好判斷。
風度翩翩,神采飛揚,倒是一副大教弟子的風采。
眼底閃過些些許忌憚神色,但面上卻帶著越發燦爛的笑容。
“依我看,牛兄所受之傷勢頗為嚴重,需得及早診治為妙。”
並未在意牛犇臉上的神色,沈俊一臉和煦笑意。
抬頭打量了一番牛村另外受傷的幾人,略一沉吟,翻手取出一隻玉瓶,從當中倒出了幾粒火紅的丹丸。
一陣濃鬱的藥香瞬間彌散開來,令得牛犇幾人面色微變,僅僅是聞著那味道似乎身上的傷勢竟然就有了愈合的趨勢,知曉對方手中丹藥恐怕來頭不小。
“愚弟這裡有幾粒冰肌玉骨造化丹,正好應對幾位的症狀。”
“這……”
牛犇見此,露出一臉為難神色,看向一旁的熊衛。
感受到牛犇的目光,熊衛嘴角一抽,心中一陣腹誹,暗道自家師兄倒是下了本錢。
那冰肌玉骨造化丹,雖然整體價值不是太高,卻貴在稀有。
整個太玄門也就核心幾個弟子才有配備,熊衛在太玄門這麽多年,也就隻被賜予了三粒。
能夠一次性拿出這麽多來的,也就只有自家這位沈俊師兄,縱使如此,起碼也是他三年的分量。
這丹藥別的功效沒有,但卻對於治療外傷頗有奇效,如牛犇等人的傷勢,雖然嚴重,一旦服下也能在朝夕間痊愈。對於低階的修行者而言,無異於保命的神藥。
或許牛犇身上也有類似的東西,但是大荒貧瘠,恐怕是舍不得浪費在這次區區周天武祭之上。
心念轉動間,熊衛神色不變,露出一番和氣神色,從沈俊手中接過丹藥,直接塞到了牛犇手上。
“兄長不必推辭,這只是我師兄的一點心意,況且我倆情同手足,還請勿要見外。”
“這……”
神色數變,看著手中的丹藥,牛犇露出一副感恩戴德神色,朝向沈俊拱手一禮。
“那就大恩不言謝了,以後沈俊兄弟要有用得到我牛村的地方,盡管說。”
“好說好說!”
沈俊見此,微微點了點頭,眼底閃過些許了然神色。
之所以如此下本錢的施恩於牛村眾人,自然是有多圖,雖然對於外來大教的弟子而言,對周天武祭第一人這個稱號並不抱期望,但對於天都山秘境當中所藏的諸般造化卻很是上心。
畢竟,第一人不過是虛名而已,況且以大荒人族的態度恐怕是不允許落入外人之手。
倒是那些造化,比如新近出現的氐人一族的太陰仙露,若是傳到外界,恐怕就是很多大教的教主級人物都會前往爭奪。
此番太玄門來到天都山的人並不多,恰好牛村這一群人實力不弱,就算比起太玄門眾人也不輸多少,自然是值得拉攏的對象。
一時間,洞內氣氛卻是一片賓主盡歡,開始有一句沒一句的交流起來,也不管各自是否心懷鬼胎。
牛犇等人快速的服下了丹藥,打坐運氣,恢復起自身傷勢來……
“咿呀!”
山林間,一個輕微的聲響傳來,令得明玉等人面色微變。
抬頭望去,卻見一道湛藍幽光在樹蔭深處一閃而逝。
“那是什麽?”
閏生眼中露出驚訝之色,開口詢問。
“不知道,過去看看!”
明玉微微搖頭,對著眾人招手,快速的朝向那道藍光消失的方向追了過去。
山林間光線晦暗,這一片林地似乎格外寧靜,令得黎村眾人疑心。
好在不多時,前方一道光線傳來,眾人慌忙跑了過去,隻覺豁然開朗。
一處開闊水面出現在眾人眼前,那竟然是一片蔚藍的湖面,波光粼粼。
在天光映照下,令人生出一種迷蒙的夢幻之感。就連遠處的山色,在湖水的映襯之下,都顯得越發蒼翠,明豔動人。
“咿呀!”
又一聲輕聲呼喚傳來,似乎是一頭稚嫩的幼獸,吸引了眾人的目光。
“在那兒!”
強子抬手指去,眾人順著那手的方向望去,卻望見了一道湛藍的身影, 在遠處湖畔花樹之下出現。
那是一個絕美的少女,一身藍色裙襖,側坐在花叢,一雙腳垂入了湖水當中。
仿佛是綻放在湖畔的一縷幽蘭,安然恬靜。
雪白的膚色,精製的五官,細長的手臂,如同是一尊上天雕琢的神像一般。
與湖畔繁花似錦的花樹交相輝映,卻仿佛是一幅渾然天成的畫卷。
姿態絕美,柔弱而嬌嫩,湛藍與卷曲的長發披散在身後,訴說著她不一樣的身份。
嘩啦!水花四濺,一條巨大的魚尾從湖水中甩了上來,驚起一道道漣漪,露出了被花叢遮掩的下半身。
“咯咯!”
一陣陣清脆的笑聲,如同悅耳的鈴音一般,一如那一聲“咿呀”。
那竟然是一條人魚?或者說,是一位氐人!
“那是……”
黎村一群人見得此景,紛紛石化。
雖然早已聽聞過關於氐人族的傳說,知曉該族人面魚尾,但卻從來沒有想過會在某一天真正見到。
就連來自大荒外,身為大教傳人的閏生都一時呆在了當場。
“咿呀!”
一聲驚呼傳來,那氐人族少女似乎發現了眾人,一個躍身竟然跳下了湖水當中。
“啊!”
又引得黎村眾人驚呼,紛紛湧上近前,在湖面之下尋找著。
“在哪兒呢?”
“在哪兒?”
“在那兒!”
眾人快速尋找,赫然發現那氐人族的少女沒有逃離,反而是迎向眾人遊了過來,在清澈的湖水當中,留下一道湛藍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