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困魔鍾?”譽老目光灼灼,沉聲喃喃地道。
看著眼前這個殺伐果斷又為人謙和的青年和尚,一想到他的來歷,譽老著實震驚了一把。
“沒想到那裡面的人竟然也出世了,這可真是稀奇啊,呵呵!”譽老如此感慨地道。
而這時,那一旁的於飛忽然身形微晃,眼看著就要站不住腳了。
見此,譽老面色微變,連忙衝上前去扶住身形不穩的於飛,而後攙扶著他盤腿坐地,當即伸手抵在他的後背,平緩地將真氣過渡給了他。
於飛在得到真氣的灌輸後,整個人也顯得容光煥發了許多,就連慘白的面頰上也流轉出幾分紅暈。
見此,譽老長舒口氣,見這於飛並無大礙,當即不再遲疑。
只見那枯瘦的手掌猶如靈巧的蝴蝶般翩翩起舞,指尖不斷地在於飛的身上四下飛舞。若是有人靠近細細地觀察,便會發現此刻譽老的指尖上不停地吞吐著虛幻的氣旋。
那一刻,於飛的身上也接連閃動起淡淡的光暈。
令人驚異的是,那原本血流不止的刀傷劍傷竟都突然仿佛凍結了一般,再也沒有一絲的鮮血溢出。
本真當即眼神一亮,心中暗自讚歎了一聲。但他並未出聲打擾,只是站在一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的發生。
這世上能憑借指法,借助真氣暫時封住一些外傷口這確實很常見,但絕對不可能做到令傷口慢慢地愈合。這一幕絕對堪稱神技!
本真的面色微微地鄭重了起來。剛剛他確實親眼看到了那於飛身上的傷口正以蝸牛般的速度緩慢地愈合著。這要不是他眼力驚人,也不會發現這麽神奇的一幕。
這便是譽老的成名絕技,名叫逢春指訣,其作用頗有枯木逢春之意。
指法固然厲害,能使用這指技的人更是不簡單。本真想不通,一位實力如此強勁的老者卻是甘願待在這麽貧瘠又名不見經傳的小山村裡,他這是為何?
原本本真還以為這位譽施主乃是沈家村的一員,但觀於飛對他的客氣,以及眼神中流露出來的感激之意,當即讓本真立即否決了他這一想法。
若是親人,又何須這般客氣?但若無血緣,這位譽施主又為何對沈家村的幫助如此的不留余力?
一時間,本真的心裡滿是疑惑。
但轉眼又想世間的俗事千萬種,他不過是一個敲鍾禮佛的小和尚而已,又何必多想,這不過是自己徒添煩惱罷了。
想了想後,本真便笑了。
而就在這時,那本真忽然扭過頭來,笑吟吟地看著微微發愣的譽老,那深邃的漆黑眸子仿佛是能看穿一切事物的本質,竟是讓譽老都感到微微的不自然。
“譽施主為何這般看著貧僧?貧僧可沒那種愛好。”
譽老頓時一怔,而後啞然失笑。
這和尚果真與其他地方的和尚不大一樣,完全沒有絕大多數和尚那種呆板嚴謹的通病。當然他們的殺氣也沒有這麽重。
殺氣如此之重的和尚是譽老平生所見之最。那般殺氣完全是在生與死中磨練出來的。也就是說這和尚的手中已經沾滿了無數人的鮮血。
如此異類的和尚,這要是被其他寺院得知的話,指不定會鬧出怎樣的事端。
不過就算他們心懷不滿,想來最後還是得忍著吧,誰又敢跟這和尚背後的勢力較勁呢?
譽老搖頭一笑,而後起身讚歎道“本真法師年紀輕輕,實力便是如此強勁,這般天賦放眼整個月輪國,
恐怕也是找不出幾個了。” 說著,譽老不由地想起了沈家那個小子,不禁將兩人拿來做了一個對比。結果發現他們二人不相上下,各有所長。其共同點
都是一樣近乎妖孽的修煉天賦,還有都與那個地方有著不清不楚的關系……
“譽施主謬讚了。貧僧不過是寺院裡的一個小沙彌而已,如此稱讚可是擔不起。”本真笑著搖搖頭道。
譽老走上前來哈哈大笑,道“若是從那個地方出來的你都擔不起,這世上怕都是些不入流的人物了。”
本真笑了笑,只是衝著譽老道了聲佛號,沒有反駁也沒有同意。
“敢問本真法師,剛剛那口金鍾……可是四方困魔鍾?”譽老微笑著沉聲問道。
本真聞言一笑,行禮道“正是!”
果然!
聽聞此話的譽老笑的更開心了,表情也是愈發的濃鬱。
不過這倒是讓一旁打坐調息的於飛有些發怔,半天都是摸不著頭腦。
什麽哪個地方?什麽金鍾?又什麽四方困魔鍾?
“譽老,法師,你們在說些什麽?”於飛終於忍不住地出聲問道。
此刻的他無比虛弱,臉色蒼白不說,就連說話都是有些發顫。
“剛剛多謝法師出手相救,我於某人謹記在心!”說著,於飛便是衝著一旁的本真深深地點頭,其神色也是無比的凝重與滿懷感激。
本真見之,神情坦然自若地收下了於飛的如此大禮,而後笑吟吟地道“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於施主有難,貧僧豈能坐視不管。”
聽聞此話,於飛不由地眼皮上挑, 嘴角微微地抽搐了起來。
這和尚剛剛竟然說出家人以慈悲為懷?慈悲二字恐怕與他不怎麽搭邊吧?他莫不是忘了眼前這遍地血腥的屍體?這可基本全都是他的傑作啊……
就在於飛暗自嘀咕之際,他不知道的是此刻的譽老和他幾乎是一模一樣的想法。而於飛更不知道的是在這之前,這和尚的手上已經沾滿了百十名強盜們的鮮血。
“二位施主可是覺得身體不適,為何表情如此的古怪?”見譽老二人神情略有些不自然,本真看似關心地如此問道。只是他那眼神中時而便會隱晦地閃過一絲的狡黠之色。
二人聞言略微尷尬地笑了笑,卻是怎麽都不敢把剛剛的想法給吐露出來。
正當三人陷入了短暫的沉寂之時,東邊突然傳來一陣能量波動。
譽老和於飛同時臉色大變,失聲叫道“不好!”
聲頓,譽老便是顧不得其他,竟是一言不發地朝村頭飛奔而去。
那於飛也是滿臉急切,正當他準備不顧傷勢起身追去之際,不遠處的本真便是開口道“於施主還是在這裡調息一番吧。貧僧這便同譽施主前去看看。”
於飛一想到這和尚可怕的實力,又想起強大而又神秘的譽老,頓時他的心中大定,猶豫片刻後便不再像剛剛那般的急切。
“那就有勞法師了。”於飛盤腿坐地,面色凝重地開口道。
本真衝他點了點頭,隨後身形一晃便是猶如輕煙般消失在了原地。
於飛頓時一愣,旋即心中一陣大喜,臉上的擔憂之色頓時減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