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遊蕩的歌曲,像是萬人心中虔誠的禱告,又像是根植於萬人心中悲涼的罪惡,虔誠而莊重,讓人在萬人面前解剖自己的惡行,無人指責他的罪惡,可每個音符都敲擊他的靈魂……
隨著樂曲一步步到達,人們的祈禱越發虔誠,越發莊重,可越是虔誠、莊重,他越是頭痛,整個人都面目猙獰,抱頭,痛苦的跪在地上,白色的地板,在他眼中慢慢變成了無邊的黑潭,他身陷其中,不可自拔…沉淪…
“不,我沒罪、我沒罪…是他們該死、他們該死、該死的是他們!”他在黑潭中痛苦的扭曲,低聲呻吟,“我沒有罪,是我、是我解脫了他們,他們不是我……”
虔誠的樂曲,莊重森嚴,他頭痛欲裂,發瘋的撞向黑潭,卻隻是軟糯糯地將他吞噬,他好不容易掙扎起身,又跌落下來,像是有人引導他、引誘他,讓他不由自主地審視自己的罪惡,那些死去的人們……
突然從黑潭底下翻湧上一個白亮的物體,一艘白帆,就好像黑潭底下的人們扔給他的解脫。
‘找到它…拿起它…跟著它…我們在一起吧…你將得到救贖…來天堂吧…救贖你的靈魂…’
他顫抖著手,在黑潭中匍匐前進,亮白的閃光,好像天堂之門,他顫抖的將它舉過頭頂,鬼使神差的刺入自己的天靈蓋,大腦像是得到了解脫一般,周身松軟,真的得到了解脫,音樂突然迸進,像是虔誠的人們在歡呼,再歌頌,他的頭又開始疼了,他茫然無錯地拔出了頭上的白帆,鬼使神差的又是一刀,紅色的血液混著白色的稠狀液體從頭上流下
……他感覺自己身輕如燕,張開雙臂擁抱天堂,似乎已經洗去了周身的罪孽,臉上浮現出一個詭異的笑容…
‘對,還有一步、還有一步、還有一步…快去天堂、去天堂…’他耐不住心裡的催促,抬起手腕,手起刀落…
胸口迸出的鮮紅血液和他身下黑色的非牛頓液體混在一起,發出令人沉淪的暗夜光澤……
“嘖,又死一個。”一個穿著製服的人,喃喃自語。
“哎,啊黃,今天怎麽沒吐啊。”
“怎麽說話呢?我今天可是吃了胃藥的。”
“大家都在那,來,有什麽發現。”
“老楊來了。”
“老楊早。”
“呦,阿黃這次也來了,以前怎麽沒見著啊?”楊青這句話簡直是殺人於無形。
“噗…呵~”白楊倒是沒憋住。
阿黃紅著臉,“報告,楊警官,我之前也來了。”
楊青看看兩人,“哦~怎麽回事?”
“報告,楊警官,之前場面太過血腥,每次您來的時候,黃警官都犯胃病。”白楊一本正經的報告。
“你…”
“我有那麽醜麽?”說這話楊青摸了摸自己胡子拉碴的大臉,是邋遢了點,也不至於吧。
“哈哈~”經這一鬧,現場緊張的氣氛也改善了許多。
“好了,言歸正傳,有什麽發現?”交談中楊青已戴好白手套。
“楊警官。”說話人正是法醫部的白俊小生。
“呦,今天又是你啊,徐警官。”阿黃一拍徐明朗的臂膀,引得他直皺眉。
“這個案子一直都是我在跟進。”徐明朗不動聲色的轉身,阿黃放過來的胳膊也落了空。
“嗯,這次有什麽發現?”白楊一把拉過要湊上去的阿黃。
“你幹嘛?”
“噓!沒看見麽?老大眉頭都皺起來了,
也就你個不怕死的敢往上湊,小命不想要了?” “唉,你不想知道他們再說什麽啊?”阿黃張大嘴。
“就說你笨吧。”白楊白他一眼,“趕緊把你這張嘴閉上啊,這裡了都是細菌。”
“嘿,矯情個什麽?又不是沒來過。”
楊青看著徐明朗遞過來的檔案,“其他的我就不多說了,現在可以確定的事,死者,男,死於利刃刺入腦步,造成腦部多處重創,可能導致身亡,但由於死者面部深陷與這堆液體之中,也有可能死於溺水或窒息,還需要進行進一步的屍檢,但與前面的案件相比,死者雖遭遇多重外傷,屍體卻很完整。”
“又是密室殺人?”
“不,初步判斷,是自殺。”
“自殺?”這種情況怎麽看都應該是他殺才對。
“要想知道確切答案,還需要進一步的屍檢。”
“白楊。”白楊拍拍阿黃的胸脯,嘴角上揚,微挑下巴,示意他跟上。
“老大。”
“你們有什麽發現?”楊青的眉間的八字,愈發深邃。
“從現場勘察看來,門窗沒有被破壞的痕跡,死者也沒有反抗的跡象,並且,我們在現場找到了凶器,還有這個。”
楊青接過阿黃遞來的證物,除了一把沾滿血的刀,還有一個黃色筆記本,“這是死者的筆記或日記吧,應該對案子有幫助。”
“呦,這都被你看出來了,要我說你乾脆轉我們刑偵隊吧。”
徐明朗一本正經的說,“我過去,怕你工作不保。”
“原來我們徐大法醫還會開這種玩笑。”
“要我看啊,他要是真來了,你們倆都得失業。”楊青看著他們一臉嚴肅的說。
阿黃這才禁了聲,“白楊,還有什麽發現?”
“現在正在做采集,一切還等進一步化驗。”白楊小心翼翼的看著‘老大’的反應,生怕惹禍上身。
“小兔崽子……”話還沒說完,楊青就被圍觀的‘熱心群眾’所吸引。
那個燙著波浪卷的女人,明顯察覺到他的目光,不耐煩的揉了揉自己的頭髮,讓它看上去更加凌亂有型,大搖大擺的走了。
阿黃面帶猥瑣的朝白楊挑挑眉,白楊確實一本正經的目視前方,像是看不到他一樣。
楊青一腳上去阿黃屁股挨了一響,“小兔崽子,你啊你…你們倆,去把人散了去。”
“是。”兩人軍禮倒是有模有樣的。
“楊警官,沒有什麽事,我們就先回局裡了。”徐明朗,長的清瘦白俊,做事井井有,條乾淨利索,年紀輕輕,就已是局裡法醫的頭頭。
“好,回頭我派人給你搬過去。”楊青依舊是那副眉頭緊皺的凶悍樣子。
“楊警官,天干物燥,人難免有些肝火旺盛,還要多注意。”徐明朗微微一笑,點頭提點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