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畫中,方銘問:“你該跟我解釋一下了,為什麽你會知道那些信息?你從現實中了解的信息,應該和我一致才對。”
“其實,我是來自未來的你,未來一切都毀滅了,我回到了現在,引導你重頭再來。”
“別開玩笑了。”
看到方銘摩拳擦掌準備衝進意識世界揍人的樣子,艾恩改口說道:“好吧,我不是你的潛意識,我根本不是你。本來你不該知道這些,但是既然走到了這一步,我——”
意識世界中,艾恩依舊穿著黑袍,帶著白色雕塑面具,靜立著,方銘已經衝了進來,兩個人面對面的站著。
沉默片刻後,方銘說:“從一開始,你就給我一種怪異又熟悉的感覺,我一度相信你是我的潛意識,後來,你逐漸表現出太多不合理之處。”
艾恩嚴肅的說:“我不能告訴你我是誰,我只能說,我知道很多事,我知道未來。”
“我的未來?”
“不,所有人的未來。”
方銘搖了搖頭,一字一句的說道:“你該不會說,我影響著人類的命運吧?
“可以這麽說,你是影響未來的力量之一,或許不是決定性的。但是,從現在起,你的很多選擇,都關系著未來的走向。”
“是嗎,你看到的未來,是什麽樣子?”
“那是真正的煉獄。”
“是哪些人決定了未來的樣子?”
“你還沒機會看到他們,太遙遠了。我需要你的配合,我研究了一系列影響未來的事件和時間節點,我們可以一起嘗試改變未來。”
方銘充滿興趣的問道:“有哪些事件?舉個例子。”
“比如這個胖子,如果他繼續存活,會獲得遠比現在強大的物質分解能力,那是一種大規模的粉碎能力,對低於一定密度的物質進行毀滅性的破壞。未來,老田就是死在他的手中,蔡劍鋒也會因他失去兩條腿。”
“那現在,他倆的命運已經改變了?”
“一定程度上改變了,隨著胖子的死,未來已經產生了新的變數。”
“難道你是我的夥伴中的一個?按你的表現,喜歡開玩笑,故作神秘,莫非你是仲夏?”
艾恩答道:“我不能告訴你,以後你自然會知道原因。”
“下一件事呢,或者說時間節點?”
“我並不知道下一個時間節點是什麽時候,會發生什麽事,因為未來處於不斷變動中,只有遭遇的時候,我才能告訴你。”
方銘點點頭,右手快如閃電的一探,已經揭下了艾恩臉上的面具,“你!”方銘看到,艾恩臉上是一團模糊的氣旋,緩緩流動著著,沒有固定的形態。
艾恩從方銘手中拿回面具,“掀女孩子的面具,很不禮貌哦。”說著,消失在影院幕後,背影有些孤寂。方銘突然覺得,他好像從來不了解這個隱藏在他意識中的人物。
透過畫中的灰霧,方銘先觀察了下迪凡美發店裡的情況,看到仲夏,戚晴和老田正坐在那裡。方銘這一瞬間,忽然覺得有些控制不住情緒,明明是上午才和大家見過面,這時卻像久別重逢,不,方銘也經歷過久別重逢的時刻,那時也僅僅只有些淡淡的喜悅,這次完全不一樣。
他們三個看到方銘出現在店內,都松了一口氣,方銘問道:“有歆語他倆的消息沒?”
仲夏說:“剛才蔡大哥發信報了平安,歆語也聯系我,說她沒事,他們倆正在來這裡的路上。”
聽到這話,方銘長出一口氣,一團異樣的情緒裹挾了他。
此時他就像置身戰火紛飛的歲月中,一路顛沛流離,艱難回到闊別已久的故鄉,而故鄉已是殘垣斷壁,滿目瘡痍,站在滿園荒草中,那些摯愛的人是否還存在,已經成了不敢想象的問題。推開殘破的院門,卻看到院中的幾個身影,其中有魂牽夢縈的摯愛,有思念已久的友人。
此情此景,讓方銘不禁想舉杯痛飲,心中閃過那幾句:“可惜流年,憂愁風雨,樹猶如此,倩何人喚取,紅巾翠袖,揾英雄淚。”
或者是某個漂泊歌手的歌:“在異鄉的路上每一個寒冷的夜晚,這思念它如刀讓我傷痛。”
“你對短暫的離別產生了強烈的感慨,心神激蕩,情感波動達到29點,降低物化指數1點,現在物化指數為28點。”
艾恩用調侃的語氣說:“辛棄疾半生漂泊,寫出這樣的詞。你只是和夥伴們分開了一小會好不好,揾什麽淚。”
方銘一愣,“是啊,我以前經歷過比這還糟的時候,都沒有這麽多愁善感。我這是怎麽了?等等,這就是副作用?”
艾恩答道:“是吧,過去你的情感從不外露,就像有一層堅韌的殼兒。既隔絕了世人的冷漠相待,保護了自己,又隔絕了自己和他人的情感聯系。當你的物化指數突然降低到接近正常人的程度,殼突然碎了,殼裡柔嫩的心靈一下接觸到了變幻無常的世事,對別人來說微小的反應,對你確是強烈的刺激,所以你的情感波動幅度會突然加大。
就像衝破堤壩的洪水,恣意泛濫。說不定動不動就會觸景生情,哭上一場。當然,當你適應了這種情況,你就能恢復正常的情感反應。”
“那要多久才能恢復?”
“我也不知道,不過這種副作用,倒讓你降低了物化指數,這不是好事嗎?”
方銘深呼吸調整了一下浮動的情緒,緊緊握住仲夏的手說:“這次讓你們受驚了。”
對方銘突如其來的親密舉動,仲夏完全沒有心理準備。她喃喃的說:“我們可不是嚇大的。”
方銘又走到戚晴面前,輕輕抱了抱她,“沒事就好,今天的敵人挺危險。”說著還忍不住去捏了捏戚晴的臉頰。
戚晴柔聲問道:“你還好吧?”
方銘努力克制住情緒說,“我很好。”接著,又給了老田一個擁抱。
老田的反應最誇張,他嗷了一聲,“人生第一次,老板抱我了!晚上我要喝酒慶祝。”
此時,仲夏解釋說她已經把這家美發店買了下來,讓員工放假三天。方銘環顧店裡的布置,說道:“店裡的地板看著不舒服,換了吧。還有這些頂燈,太浮誇了,也換了吧。”
仲夏答應了一聲,有點疑惑,方銘怎麽突然關心起這些細節了,過去他可是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這時,劉歆語也到了。面對這個解救自己的女孩,方銘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仲夏正和劉歆語打招呼,她的聲音突然卡住,老田瞪大眼睛,戚晴也微張小嘴。他們看到,方銘走上去,竟然抱住了劉歆語。
方銘用雙臂把劉歆語攬在懷裡,閉著眼睛,低頭貼著她的脖頸,用低沉的聲音說:“謝謝你。”懷中嬌嫩的身軀讓他心潮澎湃,似乎希望時間停止前進,讓他能充分了解她的愛與憎,了解她的一切……
方銘使勁咬了咬牙,才克制住了朝她額頭吻下去的衝動。
“你對她產生了強烈的憐愛和感激之情,程度達到39點,削弱物化指數2點,現在物化指數是26點。”
再次降低物化指數,方銘就像被加上了催化劑,他不禁抱的更緊了。 三秒,七秒,三十多秒過去了,他還沒有松開的意思。
方銘懷中的劉歆語心亂如麻,被擁抱的感覺讓她想閉上眼睛,回應對方的熱情。同時,理智又強烈的提醒她,這不對勁。
大家目瞪口呆的看著他倆,老田甚至害羞的扭過了頭,仲夏已經用手機秒速十幾連拍。
幾乎沉浸在忘我狀態中的方銘,突然感到一陣異能的波動,他單手環抱劉歆語,輕輕一閃身,一隻帶著藍光的手掌從他身旁拂過。方銘驚訝的問戚晴:“你在做什麽?”
戚晴對仲夏和老田使了個眼色,生氣的質問道:“安宜,你怎麽知道這個通道?”
劉歆語面露疑惑,最後從畫中進去的人明明是方銘。這時,她才想起來從方銘的手臂中掙脫。
方銘說:“我不是安宜,我就是我。”
他正解釋,仲夏已經在他胸口抓了一把,“你這個妖精又假扮老板,還不現形!呃——手感倒是很結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