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這種狀況，雪兒只有兩個選擇，一是阻止宋曦，改變過去，第二種選擇是任其發生。

　但是，雪兒在現場看的很清楚，飯店裡所有死者的靈魂都被分解，完全從這個宇宙中消失，想救活他們，已經不可能。

　即使強行改變過去，阻止宋曦動手，也只會形成一種奇怪的局面:死者依然會死，但宋曦不再是嫌犯。但是這樣做的話，很容易驚動敵人。

　雪兒還想挖出所有的敵人，所以她只是猶豫了一刹那，就選擇了第二種，坐視不理。她看著宋曦眼中閃出黑色光線，殺死了所有人，包括幾個剛好從門外走進的幾個異能者，完全分解了他們的靈魂。

　接著，宋曦踏著血汙，走出了飯店。

　雪兒回頭看了一眼那個打飯的師傅，他已經由那個面孔虛無的幽怪，變成了一個普通的中年大叔。雪兒冷笑一聲，走出飯店，宋曦也不見了蹤影，像是憑空消失，在所有的場景中，宋曦都不見了。

　“奇怪。”雪兒嘟囔了一聲，脫離了過去的場景，她漂浮在空中，從嘴裡吐出一陣淡淡的煙霧，頃刻間，煙霧融進空氣，毫無異狀。

　在她眼中，整個城市就像一個透明的魚缸，閃動著各種顏色的光點，那代表著不同等級的異能者，還有幾個淡灰色的光點，是幽怪。一個若隱若現的黑色光團，那自然是她的主人。

　這不奇怪，還是有極少數幽怪在戰敗後隱藏起來，佔據了某些人類的軀體。不管是人類還是幽怪，雪兒很熟悉宋曦的氣息，她不在其中。

　十分鍾後，城市裡多了幾個幽怪的殘骸，還有幾個永遠喪失了神智的異能者，他們都是雪兒拷問的對象。

　雪兒不高興的說:“小姐姐，是誰把你藏起來了呢?”

　……

　在位於市中心的一個街區，矗立著一棟現代感十足的高大建築，建築的入口，被脫落的鋼架和碎石封堵，還沒來得及清理。此刻，障礙物全部漂浮起來，方銘緩緩落下，沿著入口，走了進去。

　幸運的是，建築主體沒有受到太大傷害，大廳裡很安靜，光線明亮，大廳裡的指示牌標出了各個分廳的展示內容，這裡是燕都重要的博物館之一。

　三層的一個小廳裡，陳列著一些當代藝術家的繪畫作品，宋曦立在畫前，對方銘微笑道:“很有趣，我在這裡看了很多作品，和我們世界的藝術，有很大不同。”

　“你一直在這裡?”

　“嗯，我在這裡有一個多小時了。一個人面對展品，沒人打擾，感覺最好，你怎麽找到我?”

　方銘沒有回答，而是問道:“你一直在這裡?沒有碰巧殺過人吧?”

　“你在說什麽?”宋曦費解的問，她伸手摸了摸方銘的額頭，“你沒事吧?我和你倆分開之後，沒和人接觸過。”

　“真的嗎?”

　雪兒突兀的出現在兩人身旁，“你不記得嗎?不過也正常，你被幽怪控制了。”

　“你們倆在合夥逗我嗎?”宋曦說，“我可沒騙人，我剛才一直在這裡。我可沒有被誰控制。”宋曦這時也沒有忘記遊說方銘，“我眼睛攜帶的能力，能夠洞悉假象，讓我免於被任何力量操控。怎麽樣，想要吧?”

　之前，方銘只是答應會保管她的雙眼，卻沒有答應要使用它們，而宋曦，已經無法忍受其他人裝上她的眼睛。

　宋曦看了看雪兒的眼神，“你不信?我的眼睛，能撥開迷霧和障礙，看到一個人的命運，這還不能說明問題?”

　方銘點點頭，這似乎很說明問題。

　雪兒對方銘說:“我親眼看到了她，是她動的手，現場還有一個棘手的幽怪，我該怎麽解釋呢?如果不是被操控，那就是你自願殺人了?我明白了，你有些不適應這個世界，覺得一切都不真實，所以，你要通過他人的死亡來找到真切的感受?”

　方銘自然相信雪兒的能力，她不會認錯人。

　“說謊！從小到大，我從沒有傷害過無辜的人，這是我覺醒了能力之後，向父母立下的誓言，我不會違背誓言，更不會做了不認帳。”涉及到她去世的父母，宋曦十分氣憤。

　雪兒眉毛一挑，完美的臉蛋上，表情有些古怪，“我說謊?要是以前，我絕對不會相信，有一天，我會淪落到和一個小妞對撕，太low了，我在幽冥可是讓人聞風喪膽的……”她似乎想要表現出一點凶惡，表現出她根本不屬於撕筆的世界，但是眼下的情景，一點不適合表現氣勢，反倒顯的她憨態可掬，又美又萌。

　宋曦倒是恢復了宋家大小姐的氣勢，她冰冷的對雪兒說:“或許，我一開始沒想錯，你真的是個妖精，處心積慮的想要影響方銘。”

　氣氛已經變得劍拔弩張，“冷靜。”方銘勸阻道。

　“主人/方銘，你相信我嗎?”兩人異口同聲的問，雪兒美目流盼，可憐兮兮的望著方銘。宋曦則充滿了期待，似乎這個世界，她唯一在意的就是方銘的信任。

　方銘說:“我相信你們倆都說了實話。”

　宋曦說:“不是吧，你不能這樣糊弄人，我們之中，一定有一個人說了謊，說謊的那個，沒有資格再留在你身邊。 ”

　雪兒哼了一聲，“你太自信了，要離開的是你。”

　“如果你不做出選擇，那我會離開。”宋曦的聲音微微顫抖，她內心的委屈可想而知。

　“敵人躲在暗處，我們都是目標，你不能離開。”

　“我不怕，你忘了?我快死了……”宋曦慘然一笑，“我不想被當成一個控制不住自己身體的傻瓜，不想被冤枉！不想被人同情！”

　宋曦自己也有些吃驚，這是她知道自己的健康狀況之後，第一次宣泄情緒，第一次委屈的像個孩子。她原本把那個脆弱的自己鎖在了意識深處，但是眼下，卻很想痛哭一場，什麽都不管，她不再是什麽大小姐，只是一個活不了太久的女生。

　方銘擋在宋曦面前，不打算讓她離開。

　雪兒突然歎了口氣，“好吧，或許是我看錯了，對不起。”她抱住了宋曦，輕撫她的肩膀。她對方銘使了個眼色，意思是“我很懂事，不和小姑娘一般見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