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西卻是馬上就發現他掩蓋不了他的意圖:因為他得要把箭裝到弩架上,就這裝箭的模樣,誰還看不出來關西的心思。
反正都掩飾不了了,關西索性便提弩指向外面,雙眼再次慢慢地橫掃向前方。
人間尋常的孤魂野鬼原本是無跡可尋的,但是像明鏡宗以及定海宗的那些仍然沒有身體的鬼,都會為了生存或者只是得到身體而修煉,早已經不是無跡可尋了,所以那個女鬼肯定是有跡可尋的。
現在就是真正發揮我這一雙赤頭金雕眼的時候了。
關西把眼前可以看到的地方每一寸都掃了一遍,可是掃了一圈,除了那些隱藏在樹間草叢裡的蟲子,實在是找不到任何人。
別說是人,就是連一點兒人為的痕跡也沒有。
關西心中急躁:我有這雙眼睛有什麽用啊?這是連個人都找不到。
可是,關西突然看到地上一些若隱若現的腳印:這並不是什麽發現,因為這是關西自己的腳印——在這裡草上的腳印,倒並不明顯。
不對!關西腦子一亮,隨即便往地上找去:這裡雖然不會像是沙地泥地一樣會留下非常明顯的腳印,但畢竟少有人來,真有人為的痕跡,仔細找一找還是能找得出來的。
關西這樣子找了一會,還是一無所獲。
可是,關西卻已是恍然大悟:對方可是鬼啊!根本就不會走在地上,我盡往地上找,自然是找不到的了。
關西抬起眼往上移去,終於,當他往幾乎是自己頭頂上的樹梢上找去的時候,那若隱若現地飄著一個影子。
關西眉頭緊鎖之下,心中也是生出了幾分欣喜:這要是普通的眼睛,還真是不容易找得到,偏偏我這是空中大雕的眼睛。
關西重鐵弩指向了那躲在樹梢之上的影子,那影子自然也是看到了關西,眼看著這飛弩指向了她,她倒是沒有想著再隱藏了,而是慢慢地向下落了下來。
關西在對敵的緊張之中也是不由有些兒疑惑:如果這是個賊的話,一被我發現,肯定就逃跑了,或者是向我攻擊,可是她現在這慢吞吞的樣子是想要幹什麽啊?
關西也不敢有所松懈,就這麽用弩指著那影子,看著那影子慢慢地落到了相距自己不過一丈遠的地上。
這個!關西還真是有些兒驚訝:眼前的這個“影子”是鬼無疑,可是她竟然是一個非常漂亮,而且渾身上下盡顯俏皮妖豔的女鬼。
若說姿色,這女鬼跟林小夕還真有得一拚,只不過她俏皮妖豔,天生一副媚眼,而林小夕外表活潑,內裡端莊文雅。
若非關西喜歡的是林小夕那樣的女子,只怕看到這女鬼都得要“心動”了。
“你是誰,想要幹什麽?”關西還是忍不住要多看那女鬼,但對敵的謹慎還是讓他發出了“警告”。
“公子莫要擔心,我絕無惡意。”這女鬼話說得有些兒哀傷,但是她很顯然是刻意地振作精神,反倒是給人一種她不懷好意的感覺,關西當即是又提高了警惕。
“你是誰?”關西懷疑這就是神石沼澤那個白袍女鬼,但多少有些兒不確定,自然是想要問清楚。
“我叫水靈狐,我到這裡來,是想要找人的。”
水靈狐?
這不說想不起來,她一說,關西當即想起來:在神石沼澤的那個白袍女鬼,確實是跟他說過“她叫水靈狐”。
這水靈狐,還真追到這裡來了?!
關西驚愕之中是有些兒禁不住地說道:“水靈狐?你竟然從神石沼澤追到這裡來了!”
“神石沼澤?”水靈狐抬著一雙驚奇的眼睛望著關西,
好一會兒才說道:“難道,你是神石沼澤的那個水晶之體?” 關西不由得一愣:是哦!我都給忘了,在神石沼澤之時我還是五官不全,他肯定是認不出我來。
她既然已知我是水晶之體,不會是又想要搶我這水晶之體吧!她可也真是夠執著的了,竟然能從神石沼澤追到這裡。
關西心道:“可惜她是我的敵人啊!……不過她肯定是不知道我現在只能修煉引力術,所以我還能嚇住她。”
可是現在要怎麽處置這水靈狐?
現在已經是“製住”了水靈狐,關西倒也不急於向定海宗的人發出警報。
“你想要找什麽人啊?”
“我要找伍小九!”
伍小九?
到這定海宗也有一些日子了,關西倒也是認識了這其中的不少人,可是伍小九這個名字,關西是沒有絲毫的印象。
當然這定海宗之中也還是有關西還知道名字的人的。
“那是什麽人啊?你找他幹什麽?怎麽又找到這裡來了?”
那水靈狐臉上現出幾分羞澀之意, 不過最終還是說道:“他是我的意中之人,我聽說他死了之後便加入了定海宗,所以找到這裡來了。”
原來這是個找情郎的癡心女子啊!這跟她妖豔而帶著“輕浮”的樣子還真是不太像!
關西生出了幾分憐憫與欽佩之意,但還是說道:“你已經是死人了,他也已經死了,你還要找他幹什麽呢?不如……安心地投胎轉世。”
關西也是還防著水靈狐,所以才這麽說,但是水靈狐似哽咽了一下子,說道:“公子既在這定海宗之中,又何以說出這等話來?!”
關西一愣:是啊!東海道人不是說過,這定海宗,不就是由那許多心懷執念的人組成的嗎?
那水靈狐想必也是心懷執念……而我作為定海宗之人,說這話,可有些兒自嘲之意。
只不過關西會到了今天這地步,倒不是因為他的執念,而多少是有些兒身不由己。
關西還是抱著警惕之心說道:“我如果記得沒錯,你應該是明鏡宗的鬼吧!你到這裡來了,那明鏡宗呢!他們到這裡來了嗎?”
“沒有!”水靈狐當即說道:“我既知定海宗是隱世絕境之地,我又怎麽會帶其他人到這裡來,何況我也不能讓別人去打擾小九。”
關西一想,倒好像也是這個理,可是既然已經是想到了是敵人的可能,那總不能完全無視可能的危險:畢竟剛認識這水靈狐。
何況總也不能把這個水靈狐藏起來!
關西當下決定:把這水靈狐帶回去見東海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