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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武蕩魔仙帝》第2章 白紙喜字
  另一邊,被鐵牛帶著的商隊眾人裡,一名身材佝僂,滿臉皺紋的滄桑老者,此刻正不斷掃視四周,一副目瞪口呆的驚愕模樣。

  呆愣許久之後,滄桑老者這才回過神來,強壓住眼中的驚懼之色,他轉頭看向身旁的嬌俏少女:“小玉,我們還是離開這裡,繼續趕路吧!”

  老者口中的小玉,正是這支商隊的領頭人,萬隆商會的少當家林玉,聽到老者的話,她面露不解之色,奇怪道:“離開這裡?天色已晚,山路又崎嶇無比,為何不在此地暫住一宿?”

  帶憂慮之色,滄桑老者凝重道:“小玉,我在九山城與臨雲城之間行商已經十數年了,卻從不知道這山嶺之間有著這樣一座小村,此處恐非善地啊!”

  “趙三叔,你多慮了。”瞥了一眼前面帶路的鐵牛,林玉搖了搖頭,輕聲道:“我知道三叔的意思,你是怕這些村民乃是歹人,可一路過來之時,侄女已經細心觀察過了,這些村民全都面貌淳樸,沒有一點凶惡之氣。”

  “且不說他們並非歹人,就算真是山間匪盜,也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三叔你可別忘了,為了此次的這筆大買賣,我們可是帶上了十數名鍛體境的精英護衛。”

  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十數名魁梧壯漢,林玉自信道:“有這十數名高手護佑,別說是這些平民百姓,哪怕是數百正規官軍,也根本別想打我們的主意。”

  她口中所說的這些精英護衛,全都身材挺拔、體魄雄健,雙目之中隱隱有精光閃動,的確一看便是武力頗深的江湖高手。

  “話雖如此,可就怕他們使什麽陰招啊?”趙三叔仍然眉頭緊皺,一點都沒有打消憂慮。

  “我們自帶有水和糧食,隻要不取用村中一物,他們又能使什麽陰招?”林玉咧嘴一笑:“三叔,你放心好了,侄女自有分寸。”

  “可……”微微張口,趙三叔還想要說點什麽,可最後卻莫名忍住了,隻是雙眉緊皺,滿臉都是憂慮之色。

  “小姐。”趙三叔雖然閉上了嘴,可緊跟在林玉身後的小丫鬟卻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袖,驚懼道:“你看他們門前貼的是什麽?”

  “門前貼的什麽?不都是貼的喜字麽,有什麽好奇怪的?”林玉有些不解,這小村裡正在舉辦喜事,自然家家戶戶的門窗上都貼滿了喜字。

  “不是的,小姐你再仔細看看那間房舍上面的喜字。”丫鬟緊緊地盯著遠方,聲音有些發顫道。

  “喜字有什麽好看的?”林玉順著小丫鬟的目光轉頭看去,神色卻忽然變得有些不太自然起來。

  不遠處的那間房舍,的確如同別的房屋沒有什麽區別,門窗上都貼滿了喜字,而且門庭前也懸掛著兩盞紅燈籠。

  隻是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其中一盞燈籠裡的燭火卻熄滅了,故而通紅一片明亮異常的小村,到了這座小屋前就變得稍微有些黯淡起來。

  而正是因為燈光黯淡的原因,林玉這才看清,那門窗之上貼著的喜字,竟然全都是白色的。

  有些黯淡的燈光,照在這些白紙剪成的喜字之上,紅中透白、白裡透紅,看上去格外的陰冷、滲人。

  “這……”看著這些白色的喜字,林玉頓時啞口無言,半晌之後,她這才顰眉輕聲道:“也許,他們是在舉辦冥婚吧。”

  九州大地,浩瀚無邊,常有妖魔鬼怪等非人種族出沒,所以百姓都相信死後有靈,因而往往會為早死之人舉辦婚禮、合葬一處,是為冥婚。

  “傳令下去,到達借宿之處後,晚上巡邏的崗哨加倍。”秀眉微顰,林玉衝著身後的一名護衛吩咐道。

  這詭異奇怪的小村,已經引起了她的警惕之心,若非山路實在太過崎嶇,且又有伸手不見五指的迷霧存在,此刻她早已帶人掉頭離開了。

  一番吩咐後,林玉收回視線,神色不變地跟在鐵牛身後繼續前行,隻是她沒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身旁的趙三叔,在看見那些白色的喜字後,整個身子竟然都因為恐懼而輕輕顫抖起來。

  *

  領著雲飛來到一座閣樓之前,老村長微笑著拱手道:“還請小道長裡間休息,待老夫忙完村中瑣事,再來邀請你參加今晚的婚宴。”

  一番告辭之後,也不待雲飛答話,老村長轉身頭也不回地離開,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村中屋舍之間。

  看了一眼老村長離開的方向,雲飛收回視線,將目光放在眼前的閣樓之上。

  微微審視片刻,確認沒有任何危險後,他緩緩伸出右手,輕輕推開了虛掩著的閣樓大門,邁步走了進去。

  “咦。”剛走進閣樓之內,看清其中事物後,雲飛頓時眉頭微挑,口中忍不住發出了一道驚訝之聲。

  這閣樓之內,竟然密密麻麻地擺放著上百個靈位,在樓中燈火的照耀下,反射著黑紅色的幽冷光芒。

  而在眾多靈位之下,竟然還有著一座渾身綁縛、以跪伏磕頭的詭異姿勢雕刻而成的石人。

  “這些靈位,為何都沒有刻字?”看著那些正面空空如也的靈牌位,雲飛眉頭微皺,眼神中露出一縷疑惑之色。

  不刻亡者名字,那供奉如此之多的靈位又有何意義?

  目光落在靈位下方的石人上,他忽然發現石人背後竟然有著一些模糊刻字,依稀可以辨認出,乃是“罪人林濟世”五字。

  “有意思。”看著這跪伏請罪的石人林濟世,以及上方沒有任何刻字的眾多靈位,雲飛嘴角露出一縷冷笑。

  這老村長將他引到此處,也不知道到底是安的什麽心思。

  “叔叔,你在幹嘛呀?”

  就在雲飛心中疑惑思索之時,身後忽然響起了一道奶聲奶氣的清脆的童聲,一名約莫五六歲大小的奶娃,不知何時竟然站在了大門外。

  聽到這突兀的詢問聲,雲飛頓時身形一頓,而後快速轉身,看著站在大門邊,一邊吮吸著拇指,一邊好奇地盯著自己猛看的小奶娃,他的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身為一名修為不弱的修者,他竟然沒有察覺到這小奶娃到底是何時來到自己身後的。

  “叔叔,你在幹嘛呀?為什麽要跑到罪人祠來,這裡可是我們柳家村的禁地。”

  小奶娃一臉呆萌之色,搖晃著腦袋道:“叔叔你快點出來,不然要是讓爹爹知道了,他一定會狠狠打你屁屁的。”

  “想不到竟然在這裡,遇到一名罕見的鬼族幼童,難怪我會無法發現他的到來。”

  心情很快便平複下來,看著呆萌可愛的小奶娃,雲飛微微一笑,連問道:“小朋友,你剛才說的罪人祠是什麽意思?還有你爹爹又是誰?”

  “罪人祠就是罪人祠啊。”小奶娃吸了一口手指,一臉天真無邪道:“爹爹也就是爹爹啊。”

  “呃。”被小奶娃的回答噎了個半死,雲飛心中一陣無語,半晌之後,他才笑著循循善誘道:“叔叔的意思是,罪人祠是作什麽用的,還有你爹爹叫什麽名字。”

  “罪人祠,當然是審判罪人用的啊!”小奶娃撓著腦袋,有些期期艾艾道:“爹爹的名字,爹爹的名字,霸霸也不知道爹爹叫什麽名字哎……”

  “你不知道你爹爹的名字,那你平時怎麽叫他的?”眼神充滿了懷疑,雲飛有些不信,這小奶娃看上去少說也有五六歲了,怎麽可能不知道自己父親的名字。

  “怎麽叫他,當然是叫爹爹啊!”如同看白癡一樣盯著雲飛,小奶娃脆生生道:“叔叔你怎麽這麽傻,連這個都不知道哎,難道你沒有爹爹嗎?”

  “你……”被小奶娃一番猛懟,雲飛強忍住想要狠狠揍他一頓的打算,強撐著笑容道:“小朋友,叔叔剛才口誤了,我其實是想問,柳家村裡的人平常怎麽稱呼你爹爹。”

  “柳家村裡的人怎麽稱呼爹爹?”撓著腦袋想了半天,小奶娃小眉毛擠在了一塊,表情疑惑道:“柳家村裡根本就沒有人啊!”

  “我知道柳家村裡沒有人。”輕歎了一口氣,雲飛正想繼續發問,卻發現小奶娃忽然瞪大了眼睛,有些畏懼地盯著自己身後。

  快速轉過頭去,雲飛想要弄清身後究竟有什麽,竟然讓這小奶娃這般害怕,可是卻發現身後空空蕩蕩,除了無字靈位與跪伏石人,再也沒有任何東西。

  “爹爹生氣了,叔叔再見,改天有空了霸霸再找你一起玩。”

  等他再次轉過頭來,眼前已經沒有了小奶娃的身影,隻留下他那清脆的聲音,在閣樓裡不斷回響。

  “這鬼族幼童,是故意裝傻耍我,還是真的懵懂無知?”雲飛走出樓閣,卻未能發現小奶娃的身影,看著燈火輝煌的柳家村,他心中一陣猜測。

  就在這時,遠處忽然響起了一陣喧鬧聲,聽到這些聲音,雲飛頓時眉頭微皺,不再想先前的小奶娃,他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快步走去。

  未走多久,他便來到了小村正中心的廣場處,只見此刻這裡已經擺滿了十多張酒席,幾名村婦正端著雞鴨魚肉在不停往返。

  “這般熱鬧的景象,我已經整整十年沒有見過了啊!”

  “雖然明知都是假的,但這些酒菜是真香啊,真是令人懷念的美味佳肴。”

  找了一張酒席坐下,看著忙碌的眾村民,聞著那撲面而來的酒香、菜香,雲飛心中一陣感歎。

  十年之前,雲族乃是享譽九州的名門世家,但凡節日必有宴會,賓客好友絡繹不絕,當時他雖然年幼,卻也對這種熱鬧場面格外熟悉。

  可惜天有不測風雲,一夜驚變之後,自己被家中忠仆護送至真武派,就此與世隔絕,再也不見人間煙火。

  “小道長,酒席都還未擺好,你怎麽就來了,既然如此,先喝杯喜酒暖暖身子吧,這可是鄙村精心釀製的斷魂釀,普天之下獨此一家。”

  雲飛正回憶往昔時,老村長卻走了過來,抓起酒桌山過的一壇酒,揭開封蓋滿滿倒了一大杯酒後向著他遞過來。

  “斷魂釀?好奇特的名字。”端坐不動,雲飛並沒有接酒,隻是眉頭微挑,似笑非笑道:“老丈口氣如此之大,莫非你這酒與他處的酒有什麽不同?”

  “這是自然。”老村長面露得意之色,昂首道:“別處之酒,喝下之後隻醉人身,可鄙村這酒,卻可迷人心智、醉人魂魄。”

  “閑話不多說,小道長還是先品嘗一下喜酒吧。”口中呵呵一笑,老村長端著酒杯就往雲飛嘴前送,竟然想要強行勸酒。

  忽然探出左手,牢牢抓住了老村長端酒的那隻手臂,雲飛也是一陣輕笑,道:“你們這喜酒腥氣太重了,我可不敢喝。”

  “鄙村的斷魂釀與眾不同,不說是瓊漿仙液、卻也甘甜可口,哪有半點腥氣?”

  另一隻手拿起旁邊的酒壇, 老村長再次強行勸酒道:“小道長風塵仆仆、遠道而來,還是喝杯喜酒解解渴吧!”

  “夠了。”眼中閃過一縷冷色,雲飛直接撕破臉皮,在用右手擋住了酒壇後,瞬間運行秘術,真元刹那貫通全身,而後用力向前一送。

  遭到這重重一擊,老村長立刻站立不穩,踉蹌著向後退去,重重地撞在了後方的酒桌之上。

  受到這股巨力影響,放滿酒菜的酒桌頓時傾斜翻倒,翻倒之時又碰觸到了旁邊的另一張酒桌,立刻就引發了連鎖效應。

  短短數個呼吸的時間後,十多張一字排列的酒桌便全部翻倒,酒菜灑落一地,地面之上一片狼藉。

  回頭看了一眼身後,見所有酒席都被盡數打翻,老村長卻彷佛絲毫沒有動怒,依舊一副笑眯眯的模樣。

  看著笑臉依然的老村長,雲飛心頭猛地一沉。

  別人不知道,他卻心裡清楚,先前他突起發難,施展出的仙家秘術,乃是真武秘技之一的推山印,此術他雖未練至大成,但使出時的威力也絕對足已推倒一座樓閣。

  但沒想到的是,這神威強大的推山印,卻隻讓這看起來弱不禁風的老村長,僅僅後退了數步之距。

  這老村長看上去滄桑衰老,但勁力之大卻遠超常人,單輪肉身之力,竟然僅僅隻比他稍弱一分。

  輕輕理了理有些散亂的衣袍,老村長將目光轉向雲飛,笑眯眯道:“小道長,你把這酒席全弄灑了,我們今晚吃什麽?”

  口中一聲冷哼,雲飛不答反問:”死人,還需要吃東西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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