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如狼入羊群,一場屠殺隨之而至。
營地中並不缺乏戰鬥經驗豐富的戰士與射手,然而面對魔山與凶飛,以及變為異種的漢娜,他們沒有任何還手之力。
“……為什麽不去阻擋他們?”
老首領一把抓著只顧著逃命的林克,眼中噴出無盡的怒火。
老人的胸腹處,被凶飛發出的風刃擊中,傷口觸目驚心,大量的血液流下來,然而他的指節卻十分用力,指甲深深地嵌在肉中,讓林克大感疼痛。
“抱歉。”
林克面無表情,將老人的手指一根一根地掰開,那記風刃原本可以擋下,也可以扯著老人加以避讓,然而他卻沒有這麽做。
總結所有的死亡經驗,這樣做的唯一後果就是引來凶飛的注意,一場不大不小的戰鬥牽一發而動全身,接下來會引來更強的對手。
這次的任務無比艱巨,有所犧牲難以避免,他不能也無法顧及到身邊的每一個人。
徐康聽不懂廢世界的語言,只不過,從老人那死不瞑目的表情中,他還是猜出了一點什麽。
“真的不去幫他們嗎?”
看著血流成河的小廣場,正直的警官忍不住握緊雙拳。
起先徐康並不明白林克為何要為眾人重新選擇席位,包括一些反覆強調必須遵守的詳細指令,不過現在看來,在驟然被襲擊之下,能夠存活下來的,全都是願意遵行指令的人。
“按我說的做,還有,多注意曹琴。”
林克帶人逃命的路線極為繁瑣和重複,但總能恰好的躲過攻擊。
營地西北角的鐵匠鋪,距離小廣場不遠,正常情況下只要六十步,而林克卻帶著人足足繞行一圈花費數分鍾時間才抵達。
因為高高的煙囪阻擋,鐵匠鋪視野不夠開闊,相對的也不容易引起注意。
事發突然,每個人都有些慌亂,放棄了那些因心理崩潰、腿腳發軟或因過分恐懼慌不擇路的個別人,大多數人安全地躲入了鐵匠鋪。
借助鍋爐與雜物的阻擋,每個人都蹲下身,嚴禁發出任何聲音。
這是一間非常簡陋的石屋,也許是考慮到通風,四處通透而敞亮,看上去遠比地下溶洞更不安全,然而令人詫異的,在很長一段時間內,這裡竟然遠比想像中更加安全。
一股冰寒之氣襲來,虛浮半空的灰袍女子,一直居高臨下,終究還是發現了藏在鐵匠鋪中的眾人。
果然還是來了!
徐康有些驚訝地回頭,看了一眼將全身埋入薪材當中閉目冥想的林克,終於一咬牙,站直了身體,行至外面空地,他高舉雙臂,以一種極其屈辱的匍匐姿勢面朝詛咒者跪下。
出於對林克的信任,張勇與劉逸峰也沒有任何猶豫,與徐康一樣,走出了鐵匠鋪。其他人抑製不住心中的恐懼,紛紛走出鐵匠鋪,齊齊下跪。
所有人之中,曹琴是最不願意投降的一個,也許她的本心並非如此,但來自於血族的驕傲卻讓她不想低頭,不過當她看到渾身都在發抖的男友,以及正藏身暗處的林克,最終還是歎息一聲,低下了美麗的頭顱。
灰發女子冷哼一聲,揮手示意魔山將人帶至小廣場。
戰鬥之聲已經弱不可聞,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老弱婦孺全部被魔山揮舞巨槌驅趕到小廣場上,面對血腥的屠殺,這些人完全失去了反抗的勇氣。
灰女隨手從人群中抓來一人,以尖利指甲劃開那人的喉嚨,
如同殺雞一般將人倒置往下,血漿拋灑,不斷流入地面,她似乎是在用人血刻畫法陣。 法陣的符號極是複雜,接連殺掉六人後,也隻完成了大半,看著這樣的殘忍場面,曹琴有幾次忍不住地想要出手,卻始終被徐康死死的按住。
顯然,灰女對於法陣的製作進度並不滿意,微一抬手,將身體強壯的張勇抓了過來,猝不及防之下,張勇剛想發力掙脫,卻駭然發現,渾身上下竟然使不出半點力氣。
銳利的指尖自張勇的喉口輕輕劃過,血液噴灑。
“不要!”
徐康目眥欲裂,奮身衝出。
“瑪德,和他們拚了!”劉逸峰與曹琴也是齊齊出手。
對於他們的反應,灰女連看上一眼的興趣都欠奉,只是專注地繪著法陣。
三人轉眼就被漢娜擋下,哪怕是他們從不同方向發起攻擊,漢娜依然是輕松應對,僅用幾劍,凌厲的劍風就將三人卷至同一方向,完全壓製。
“把這幾個血食交給我!”
凶飛張開一對巨大的蝠翼,伸出長舌輕舔乾裂的嘴唇, 說這話時,他已經連發兩記風刃,俯衝而下,他的目標,是看上去最可口的曹琴。
一記音速刀鋒後發而先至,原本正在俯衝的凶飛忽然發出一聲痛哼,倒掠著,自半空中灑落一篷血珠。這一記音速刀鋒並不算精確,實際上更像是在半途中等著凶飛一頭撞上。
“殺了他。”
林克的出現終於讓灰女停下了手中動作。
如果可以,林克很想阻止張勇的死亡。
他比誰都明白初期階段,一個殖裝者的重要性,然而,近百次死亡堆出來的經驗卻告訴他,拯救張勇的代價實在太大,甚至大到連帶著讓更多人犧牲。
然而問題總是出現在這裡。
無論他如何絞盡腦汁作出安排,徐康、劉逸峰、曹琴這三人,總有一人會跳出來打亂計劃。
好吧,只要堅持到萊克薩來就可以了!
時間並不長,然而,對於林克來說卻是一段很難捱的時間。
在這段時間內,他不僅要應付魔山與凶飛的兩方夾擊下,而且還要適時出手,為曹琴減輕壓力,防止這個女人過度使用願力轉變為異種。
曹琴戰力很強,但也是最佳突破口。
漢娜明顯看出了這點,正連續不斷地施壓,迫使曹琴高負荷使用能力。
徐康與劉逸峰二人,漢娜原本根本看不上眼,這種低級戰士隨手殺掉就是,只不過,她發覺曹琴似乎很在意二人,因此改變初衷,尤如貓戲老鼠一般,時不時地在二人身上添加傷勢。
曹琴戰鬥經驗不足,見此情況,越發地紅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