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世紀初,國家體制不複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聯邦體制。
劃分地球聯邦為七大洲,每洲各有一位州長作為地方最高領導人,凡聯邦內部有國策制度要修改制定,必須七大州長共同商議投票。
州長體制下有五大部門,分管五大核心部門,也就是由五位部長牽頭管理,其中安全局部門最為重要,它管轄的是一州之內所有城市的安全。
.......
2588年1月1日,上午10點13分,原亞洲區的安全局部長王猛在亞太酒店地下停車場被殺,受害者當即死亡,嫌疑人是澳城新上任的總警司楊光。
五天后,由澳城分局B組收集齊案件有關證據呈報給智腦最高法庭,智腦結合聯邦法律和人民名義投票,1小時後給出判決:“楊光,40歲,原1級總警司,因謀殺原安全局部長王猛,判處死刑,即日施行!”
智腦最高法庭是地球聯邦最高審批部門,由中央電腦做主機,真正做到了公正、公平、公開。
其體系特點:一經判決,如重要證據未被推翻,無權上訴。
無情的機器做出的判決,是否會有冤假錯案呢?
反正從大數據觀察,智腦法庭的判錯率,幾乎是零。
幾乎.......
在處決楊光前半小時,他最後一個心願是見見自己的老父親,楊博士。
楊博士從事於生物基因領域,五十歲出頭才想起要個兒子傳承香火,但有個問題,他從未有娶過老婆。
在如今的時代,沒娶老婆就要孩子不是新鮮事,試管嬰兒技術已經成熟,只需要在醫療艙裡等上三個月,一個哇哇啼哭的大胖小子就送到您的懷中。
母親的基因優劣,聰明美醜,取決於你交付的信用點。
和古代的貨幣一樣,有了信用點,你可以買到能想象的任何東西。
除了感情和生命。
比如現在白發蒼蒼的楊博士即使身價幾千萬信用點也買不了兒子楊光的性命。
白發人送黑發人無論在哪個時代,是件萬分悲痛的事情。
“父親,我是冤枉的,我沒殺人。”楊光面對父親沉默許久,說出了他跟無數人講過的一句話。
我是冤枉的啊!
“我相信你,可如今證據齊全,智腦法庭判決,現在,一切都改變不了。”楊博士閉眼,很絕望,智腦法庭的判決不容上訴,他面前的兒子再過半小時就即將成為死人了。
“我當警察二十年,深知再證據鑿鑿,也是人收集的,是人經辦的,就有機會作假!”
“從動機上來講,你確實沒有殺害王部長的理由,可監控視頻確實看見你衝進王部長所住的酒店地下停車場對他開了一槍,然後匆匆離開,那段視頻是公開的,我也給相關部門檢查過了,確實沒有修改的痕跡,楊光,鐵證如山啊!”
“那天開州會,我確實在那間酒店休息過,可如果我說自己根本沒有去過案發的那座停車場,你會相信麽?”楊光知道對年邁的父親說這些話,沒有任何意義,但他卻不能不吐不快。
讓自己最親近的人清楚自己是冤枉的,對他而言,非常重要。
哪怕他很明白,父親作為科學家並不能幫助到他什麽。
楊博士沉默不語,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如果大爺在世就好了,他當年可是亞太地區的神探,如果他在或許能發現什麽蛛絲馬跡,隻要證據被推翻,
智腦法庭會更改判決的。父親,您知道嗎?栽贓嫁禍不奇怪,最奇怪的是智腦法庭居然會選擇即刻執行!這種案例並不多見,除非鐵證如山,或許智腦也將受害人是安全局部長的身份考慮進去了......也或許這案件水太深......” “大爺在世,大爺在世。”楊博士喃喃重複著楊光的話,眼眸突然一亮,好像想到了什麽反問他。
“處決後的犯人死去半小時後,是由親人驗屍回收火化吧?”
楊光畢竟是總警司,對司法流程這塊很熟悉,點頭說:“是的。”
回過味,羅基心裡又不好受,父親問話太不合時宜了。
當著活人問收屍流程,太叫人寒心了吧。
“那就好,來的及,來得及就好。”楊博士居然“呵呵”樂起來。
老頭莫非傷心過度,傻掉了?
獄警示意探視時間到了,用手重重的將楊光拉起,說他該去注射室了。
注射室
單程門票,活著進去,抬著出來。
“父親你保重身體,思想不要有負擔。日子一旦過不去了,花點信用點,找個女人,幫你再生個娃,可以的話,名字就叫楊小光........”
他見父親在座位上不動彈,如魔怔一般,心一沉,想:“壞了,老爺子原來就瘋瘋癲癲的,現在見我要處極刑,直接傷心過度,傻了。”
楊光思慮萬千,等回過神,已經被獄警按在注射台上了。
這玩意他二十多歲當學員警時就見過,座位台上的注射器直接將無疼針頭插進脖頸處,有的人連遺言都沒來得及留下,就毫無察覺的去了。
“我能說句遺言你們在下針嗎?”楊光鎮定地問面前正在觀測儀器的醫生。
醫生憐憫的看了他一眼,直接了當說:“說吧,遺言會以視頻形式留給你家人,不過喊冤沒用,你懂的。”
十個執行死刑犯,八個會喊冤枉,一個會說餓,一個會說嚇尿了,需要上個衛生間什麽的,順便換條內內。
楊光則歇斯底裡怒喊道:“下輩子,老子絕不當警察,總警司也會被冤枉,天殺的智腦法庭,狗屁的公正無私!”
“和世界說晚安吧,總警司。”醫生帶著譏諷地口吻說。
一瞬間,楊光感覺脖頸後有東西注入身體。
好嘛,是誰說是無疼毒劑的,說這話的人是從未注射過!
楊光年輕時不曾一次想過死亡是什麽感受,有人說會見到一扇門,有人說會看見一束光。
更玄乎的說法,臨死前的幾秒能看見帶翅膀的奶娃對自己招手。
去TMD,都是沒死過人的美好幻想。
此時,此刻
楊光只剩下一種感覺,從脖頸傳遞到周身各處的---冷。
真是冷的想暈睡過去。
身子瞬間失去知覺,腦海不停轉悠,一幅幅畫面像幻燈片一樣在腦海閃爍。
在幼兒園摟著她睡覺......
父親楊博士在他十歲時,警告他不準和她早戀......
二十歲和她環遊世界......
三十歲她非要和自己鬧著離婚,嫁給官二代.......如今的一州之長.......
四十歲自己終於經過不懈的努力終於當上了總警司,上任沒二天,卻攤上了謀殺部長的大罪。
可悲的是,直到最後,她也沒來見自己最後一面。
自古多情空余恨,自己一生所愛,
是對,或是錯?
.......
好冷,好冷,媽媽抱抱我。
楊光臨時前心心念念兩人,一個是未曾見過的母親,一個是他的摯愛。
轉念成空。
他的四肢開始冷了,腦瓜子也涼了,心冷透了。
這孫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