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刻鍾後。
鬥獄內,鴉雀無聲。
方塵在一群凶悍暴徒的擁護下向四樓走去。
“大哥,這邊,您這邊請。”
“老大,您小心,千萬別摔著了。”
“大哥喝茶,我從家鄉帶來的名茶。”
“大哥,抽煙,上好的漠北煙葉。”
暴徒們心驚膽戰的跟著方塵,不敢有絲毫怠慢。
方塵擺擺手,說道:“行了行了,都該幹嘛幹嘛去吧。”
這群暴徒趕緊齊聲道:“是,是。”
很快,他們就聽話的退下了。
名頭都是打出來的,所有地方都是一樣。方塵來到鬥獄的時候就簡單的觀察了一下,這邊的罪犯修行境界相差很大,凝氣築基搬山都有,坐照境的他還暫時沒有遇見,不過像龐三這種築基初期的修士,方塵基本一招就能乾掉。
事實上,也就隻用了一招。
龐三此時正躺在地上哀嚎,看上去痛苦極了。
方塵低頭看了看腳踝上的鐐銬,鐐銬上有他的囚犯編號以及寢室號,分別是44122和B491。方塵當然學過這種從極西之地傳來的英文字母,所以他知道他的寢室是在四樓,第91間。
他看了看房間號,第91間卻是在第四層最深處。
但就在這時,一個住在第四層的囚犯神色怪異的湊到方塵身邊,低聲道:
“方哥......您是第91間?”
方塵一愣,點頭道:“是呀,怎啦。”
那囚犯咽了口唾沫,小聲道:“您不知道,咱們這都是兩人合住,91間的那個人.......是個瘋子。”
“瘋子?”方塵好奇道。
那囚犯點點頭,說道:“沒錯,是個瘋子。”
方塵摸了摸鼻子,說道:“無妨,我先去瞧瞧。”
那囚犯歎了口氣,說道:“您可要小心些。”
方塵聳聳肩,向第四層深處走去。
B491室的門是開著的。
這鬥獄內平日內沒有人管理,反正罪犯也出不去,牢門基本都是壞的,所有囚犯都沒有任何安全感。
方塵走進了牢房。
牢房內隻有一張並不算大的單人床,和一個簡單的書桌。
此時,床上有一名少女,十五六歲模樣,她光著腳,跪坐在床的最裡面,神情緊張,如臨大敵的看著方塵。
“你好,我叫方塵。”方塵想了想,很友善的率先自我介紹道。
少女慌張道:“喂喂,你不要過來!”
方塵聽話的沒有過去,走到書桌前坐下,試探道:“怎麽稱呼。”
少女瞧見方塵的舉動,好似有了些安全感,抱著腿,低聲道:“夏梓蟬。”
方塵點點頭,他觀察了一下,覺得這位叫做夏梓蟬的少女怎麽看也不像是個瘋子。
雖然男女同居一間很是怪異,但既然是鬥獄內,也沒什麽值得驚訝的,就算方塵進來發現他室友是條狗也是一件很合理的事情。
這樣看起來他這莫名其妙的鬥獄生活應該不會太差。
夏梓蟬打量了一下方塵,問道:“你晚上睡哪裡呀。”
方塵一愣,抬了抬手,道:“呃,隨意。”
夏梓蟬噗嗤一笑,說道:“那你睡地上吧,我要睡床上。”
方塵摸了摸鼻子,道:“好的,沒問題。”
夏梓蟬放松了下來,看上去對方塵已經沒了什麽警惕。
方塵問道:“你知道什麽是鬥魁嗎。
” 夏梓蟬點點頭,低聲道:“每周這裡都會舉行一次闖關,我們選出三個人,與虞皇手下的三個人打,贏了就算過關,連過十關,就是鬥魁了。”
方塵好奇道:“你見過虞皇?”
夏梓蟬輕笑道:“很快你就能見著了。”
方塵眨巴幾下眼睛,點了點頭,沒有多問。
這危機四伏的鬥獄,背後到底蘊藏著什麽樣的秘聞,虞皇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他又將會面臨什麽樣的命運,一切的一切,他現在知道的並不多,但他對此也並不太著急。
常年處於黑暗與孤獨中,方塵不僅耐心極好,而且越到這種境地他心中甚至越是有些隱隱的興奮,他太適合這種氛圍了,簡直就跟回家了一樣。
一旁的夏梓蟬正縮在牆邊,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方塵也不去打擾她,自顧自的坐在椅子上閉目思考了起來。
被宇文太師抓過來之前,方塵已經在對道痕的新的運用方式上有了些許猜想,正好利用這段時間好好琢磨一下。
不過就在方塵進入空靈的境界時,卻隱約聽見了極為輕微的震動聲。
嗡嗡嗡。
方塵皺了皺眉頭,細心聆聽起來。
嗡嗡。
這聲音,好似蟬鳴。
就在這鬥室之內,一隻夏蟬,瘋狂的,沒有停歇的,震動著翅膀。
方塵睜開眼睛,看向夏梓蟬。
少女呐呐道:“幹嘛呀。”
方塵看著她的眼睛,認真道:“你有聽見蟬鳴聲麽。”
夏梓蟬突然怔住,雙眸開始變的血紅。
也就在這一瞬間,蟬鳴聲大作。
嗡嗡嗡。
方塵心裡一緊,隨時準備劃出道痕。
這少女,根本不是普通人。
他還記得進來之前,那個囚犯老哥跟他講的話,這寢室裡住著的,是個瘋子。雖然方塵並不覺得夏梓蟬是個瘋子,但人都不可貌相,他還是做好了反擊的準備。
“你聽得見我身上的聲音?”夏梓蟬顯得有些激動的問道。
方塵一愣,道:“聽到見啊,聲音是有點小,但的確聽得見。”
夏梓蟬興奮的湊到方塵面前,揮舞著小拳頭,問道:“那我就不是瘋子了吧,我身上真的有聲音啊,你聽的見!”
方塵攤手道:“你看上去也的確跟瘋子相差甚遠,隻是可能,不是普通人罷了。”
作為一個心大的沒邊的人,方塵並不覺得在一個少女身上聽到蟬鳴聲有什麽值得驚訝的地方。
夏梓蟬開心道:“嗷嗷,小哥哥你真好呢。”
說罷,她竟然直接抱上了方塵的胳膊蹭了起來。
方塵輕咳一聲,道:“沒事沒事,你開心就好,休息了吧,很晚了。”
夏梓蟬點頭道:“嗯嗯。”
她松開了手,開心的趴到了床上,看上去她的這種奇怪的體質令她受到了許多誤解,如今遇到了同樣能夠聽到蟬鳴聲的方塵,心情愉快了許多。
方塵很是知趣在地上躺了下去,他的確有點困了。
寢室外面還傳來一些喧鬧的聲音,罪犯們的精力顯然都比較旺盛。
說起來很玄幻,上午的時候方塵還在方侯府,晚上的時候已經呆在了監獄,要去爭奪那莫名其妙的鬥魁才能得以脫困。
但方塵內心卻對此毫無波動,甚至可以說非常快就融入了監獄生活。
自幼的經歷告訴他一個道理。
有些事情可以通過思考和努力去解決,有些則隻能通過樂觀。
誰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