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覺得這工作可能不適合我……”段子陽有些打退堂鼓。
三哥卻像是熱切推銷商品的銷售員一樣興奮,跟剛才慢條斯理的態度完全不一樣:“沒有什麽不適合的!等你來了,這裡你做主!你想怎麽工作就怎麽工作,你說怎麽合適,咱就怎麽合適!”說著他還把茶幾上煙灰缸裡的煙頭倒進垃圾桶裡:“如果你要覺得這工作條件不好,三哥這就給你打掃!你要覺得三哥礙眼,三哥這就走,把這裡全讓給你!你不願意在這裡工作也行,只要每天來這裡報個道,其它時間隨便在哪都行!”
看著一個原本半死不活的人突然向自己獻殷勤,段子陽覺得這個世界都虛假了起來。
我特麽做夢了吧,還是說另有企圖?
“我是覺得可能有點兒危險……”
“沒危險,沒危險,你看我,三哥天天在這裡睡覺,啥事兒也不用乾,工資照拿,獎金……呃,獎金就沒有了……不過,安全啊,天天在這裡摸魚又能有什麽危險呢?”三哥雙手一攤大度的說道。
這時一隻老鼠從地上的垃圾中鑽了過去,中間還不望回頭看看這兩個奇怪的人類。
三哥也看到了老鼠,但他還是對段子陽說道:“這老鼠沒有鼠疫……”
段子陽感覺自己的三觀都要重新砌一下了……
這還沒有簽勞動合同,主管就教自己怎麽在工作上混日子,這樣的公司能存活在魔都也太奇怪了吧?
“我還得覺得有點不理解……”
三哥雙手按在胸口,眼裡全是殷切的期盼:“有哪裡有不理解的,問你三哥,三哥一定詳細解答,問吧,快問我……”
“要不我先考慮一天吧。”說著段子陽就要向外走。
這時候三哥忽然撲過來,這把段子陽嚇了一跳。
等他反應過來,發現三哥已經抱住他的大腿了,涕泗橫流的說道:“別走啊,凌霜那個冰婆娘交代的工作要完不成,我可就活不成了!段大爺啊,求求你了,在我們這裡工作吧!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救我一命我給你蓋八級都行。”
段子陽聽得眼皮直跳!
給我蓋浮屠塔,你這是咒我死是吧!不過,這凌霜有那麽可怕麽?昨天相親的時候,那群小夥子也是被嚇得不輕啊。
只是眼前這場面怎辦?
參加面試,面試官啥都不問就讓簽合同,自己不想乾吧,面試官竟然直接抱大腿不讓走。
如果段子陽不是對自己有點兒逼數,可能都覺得自己是個人才了。
“別這樣,我會忍不住的……”
三哥抬起淚汪汪的雙眼,驚喜的說道:“真的?那我再求求你?”
“我會忍不住打你的!”段子陽揚了揚拳頭。
“你打死我也不放!”三哥很乾脆的耍起賴來,“你就打死我吧,省了受折磨!”
對這死皮賴臉段子陽沒辦法了:“哥啊,你再不松手我就報警了。”
“不用你報報警,我來。”說著他拿出手機來,一手抱著段子陽大腿,一手拔打電話,而且還用的免提。
很快電話接通,凌霜那冰冷的聲音傳了過來:“何三,事情怎樣了?”
這家夥竟然把電話拔到凌霜那裡去了。
三哥哭喪著聲音說道:“霜啊,你那男朋友太多疑了,我條件都給他開到權限能允許的上限了,他就是不乾啊。”
“你做了什麽?不是該臭味相投麽?”凌霜對於段子陽和三哥的評價毫不客氣,
臭味相投,哪怕段子陽是她名義上的男友。 “哎呦,我的大姐啊,您太抬舉我了,我可還沒到能當您男友的水平。”
“電話給他。”
隨著凌霜的一句話,三哥把電話舉起來,示意段子陽接過去。
段子陽猶豫了一下,但最後還是接了過來,關了免掉後放到自己耳邊:“喂,凌……凌霜,我覺得這個工作有些奇怪,能相信麽?”
凌霜的語氣中透著不善,但還是耐心的說了個長句:“你想盡快工作,又要提前拿工資,哪來的好事?現在就一個,不滿意就等等!”停頓了一下,她又補充了一句:“這工作至少穩定,王阿姨也會比較放心。”
凌霜提到自己的母親,段子陽想到他跟凌霜總算是老鄉關系,父母之間也是熟人,這凌霜應該是可以相信的。
“好吧,那我就試試。”段子陽現在也開始懷疑,是不是三哥太怕凌霜了,所以才給的福利太好,以至於嚇到自己。
把電話給了三哥之後,三哥又跟著凌霜低聲下氣的說道:“還是凌霜仙子厲害。”
“你知道該怎麽做!別再出岔子。”凌霜冷冷的說了一句,可惜這一句是聽筒聲音,段子陽根本聽不到。
三哥答應一聲收起電話,然後拉著段子陽往那前台走去。
段子陽疑惑的跟著三哥來到那前台前邊,看到三哥指著前台背後影牆上的字念道:“東風速遞!我們就是送快遞的,這下你放心了吧。”
段子陽露出一副癡呆樣看著那“東風速遞”四個大字,然後發現旁邊還有小字:萬事俱備,只欠東風。東風速遞,使命必達。
腦海裡是一萬隻草泥馬奔騰而過,三哥當初說過的話,也一句句的在腦海裡回響。
“我們從不問因由,隻問時間,地點,何人。”
“你能看到美女素顏麽?我們能!你能見美女穿睡衣麽?我們能!你能讓美女不掛你電話麽?我們能!”
“你就是產品保管與傳輸技術高級工程師啦!”
“我啊,我是一個浪子,每天開著車從東城到西城,從南郊到北郊,疲憊地浪蕩於眾多女人之間,偶爾累了想休息一下,她們就會像瘋了一樣打電話找我。”
“咱們主要就是做產品的保管和輸送,順帶做做客戶信息調查統計之類,另外,如果有客戶遇到什麽麻煩,我們也要提供專業的服務。”
……
你特麽的不就是一個送快遞的,裝什麽大頭蒜!還把老子嚇個半死。
只是這個東風速遞好像沒聽說過?不,還有點兒眼熟,莫明的感覺有點危險。
估計是一個小的快遞公司吧!
想到這裡,段子陽終於放下心來了。他也想起了老媽說過凌霜是送快遞的,應該就是這家吧,可惜相親的時候沒仔細問。
“三哥,凌霜是不是咱們公司的高層?”一個能開跑車的肯定是高層,甚至可能是老板。
“那可不,她可是咱們部門總管, 說一不二的人,你小子以後可就是她手下的小兵了,夫綱不振了啊。”說著,三哥又帶著曖昧的笑,摟住段子陽的脖子:“小子……”
段子陽推了他一下沒推開:“我有名字……”
“小段子……”
“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大姐夫……”
段子陽對這個沒節操的家夥徹底無語了,也不再糾正他了。
三哥就彎著他的金魚眼,嘿嘿笑著說道:“大姐夫,你啥時候吹吹枕頭風,讓大姐頭把我調個位置,我想上一線。”
“一線?”
“這個你就別管了,跟你沒關系,反正就是我想上一線。”說著他又捅捅段子陽的肋骨:“幫幫忙嘛,三哥我教你怎麽製服她,保準讓她在你面前服服帖帖的。”
段子陽表面敷衍著,心裡卻在想著,得了吧你,打個電話那低三下四的樣子,我信了你的邪!
見段子陽同意,三哥又殷勤的把段子陽拉到沙發上坐下,然後從旁邊桌子上的垃圾堆裡翻出一支筆,遞到他面前,還破天荒的從地上拎起一瓶可樂,又找出一個紙杯給他倒上。
只是段子陽很懷疑那懷子的身,所以根本不敢喝。
“簽吧,趕緊的,凌霜不是說你急用錢麽?”三哥說著又跑到旁邊貨架下的垃圾裡翻了起來,一陣叮當哐啷之後,他抱著幾塊紅色的東西走過來。
“簽了,這些就都是你的了!”
說著,啪,啪,啪,把那些紅色的東西一個個摔在茶幾上。
段子陽定睛一看,竟然是一遝遝的鈔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