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莉卡像是瘋了一般,沿著樓梯飛快的往三樓跑。
周圍的情景也早變了模樣,鮮血像是滲透牆壁的水一樣一片一看的染紅,然後聚集到一起流下來。
更恐怖的是每一個出血點都像是被剝去了皮的人體一般,暴露出可怖的肌肉和血管組織。
腳下來的樓梯積滿了鮮血,踩在上面發出奇怪的啪啪聲。
雖然周圍的情景突然大變,但慎虛還保持著最基本的理智。
艾莉卡一聲尖叫,向著三樓就跑了上去,慎虛趕緊追著她:“別跑,別跑,別分散了……”
盡管他喊得很大聲,但是顯然艾莉卡並沒有聽到,而是一溜煙的就跑出樓梯拐進了三樓的走廊裡。
等到慎虛追到三樓,艾莉卡的身影已經找不到了,他卻發現這裡的情況已經超出了想象。
原本開放的走廊籠罩著一種詭異的紅光,樓前的巨大水杉變成了一個個巨大的黑色人影,它們看向慎虛就像是正常人看向玩具一般,血色的眼睛和大嘴讓它們看起來如同神秘的怪物。
這恐怖的場景讓慎虛差點兒把手中的羅盤都丟了,此時上面的指針已經變成了螺旋槳,就差像直升機一樣飛起來了。
也好在那些巨大的影子只是在那裡說笑著,像看戲一樣好奇的看著慎虛,並沒有其它的動作,這才讓慎虛沒有背過氣兒去。
他緊張的往周圍看去,發現整個家屬樓都變了樣子,原本現實的紅磚小樓,竟然變成了如同紙扎的一般。
柱子變成了薄薄的一層紙,身後的窗戶、房門,甚至是他走上來的樓梯都變成了印在紙上的圖案!
慎虛驚恐的拍著變成了紙上圖片的樓梯,他現在連回頭的路都沒有了。
而那些紙的質感竟然也跟真的紙一模一樣,甚至連草紙的細節都放大了,似乎他真的變小了。
見到這場景慎虛嚇壞了,他想起來在老家的時候,老人去世或是祭日上墳,後輩都會燒一些紙扎給地下的人花用,而這棟紙樓就像是當時燒的樓房!
“鎮定!鎮定!”慎虛急得在走廊上轉圈子,“對,現在還沒有危險,我記得要燒的時候會把房門和窗戶剪開,讓逝者的靈魂進去住,現在還沒有剪,肯定不會燒……”
但是他的想法太天真了,後面的發展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原本只是像紙扎的紙樓內,忽然亮起了光,那光同樣是紅色,隱隱間還有像是液體流動的感覺。
慎虛被這個變故嚇了一跳,趕緊離開紙牆,然後他就看到了更加詭異的情景。
一個半透明的紅色影子在紙牆上出現,像是裡面有紙剪的人小人在光線前移動,然後把影子投在了紙牆上。
那影子是一個人,而且像是一個現代人,她有著長長的頭髮,頭髮蓋住了大部分的臉,只露出一個血紅的眼睛。身上穿著被染成紅色的裙子,全身滴滴答答的流著血。
那影子從走廊的一邊開始出現,然後逐漸的向著慎虛的位置走了過來。
等到那影子一移動,慎虛才看清影子的真實樣子。
原來她並不是一隻剪紙,而是身體被分成了幾個部分,頭軀乾和四肢是獨立的,四肢又被分成了兩節,中間似乎有什麽東西連著,所以走起路來就像是傀儡一般。
這時候慎虛也終於明白這到底是什麽了……
這竟然是皮影!
他站的地方就是影幕戲台,外面的那些巨大的黑影子就觀眾,而這個女鬼就是皮影!
女鬼皮影用一種詭異的姿勢向著慎虛走來,
慎虛被嚇得直往後退。 但是很快,他就退到了走廊的邊緣,樓梯已經不見,他又不敢跳樓,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紅色女鬼影子一步步的走到他旁邊的牆上。
慎虛這時候最怕的就是女鬼突然破紙而出,但是女鬼並沒有這麽做,而是直接在牆上張牙舞爪的揮動著雙手。
慎虛感覺手臂一疼,他抬起頭一看,上面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布滿了指甲的抓痕。
這時候他才發現,女鬼並不是對著虛空亂抓,而是在攻擊他的影子。
而影子受到的傷害竟然直接穿到了他的身上!
慎虛匆忙之間想要向著走廊另一邊跑去,但是他去發現自己前面像是有什麽看不見的東西擋著,無論他怎麽走都邁不出一步。
扭頭一看,才發覺原來是他的影子被女鬼擋住了。
難道是像竹林裡遇到的怪物那樣?只有影子卻看不到本體?
慎虛學著愛德華當初的樣子,伸手向著虛空抓去,很快就感覺自己像是抓到了什麽東西,他猛的把那東西推開。
正要放開腿狂奔,就發現牆上突然多出了無數個鬼影子。
就在這時候,他忽然聞到了一股煙味,接著就有一個煙頭扔到了他的腳邊。
慎虛一下子就想起來竹林裡,愛德華失蹤後見到的東西。
他正要回頭,忽然一股煙吹到了他的臉上,他隨即失去了意識。
……
另一邊,艾莉卡衝上了三樓,但是牆上的血依舊在流,踩在上面又滑又粘。
但是相比於跟在她身後的東西,血牆卻並不是最可怕的。
為了躲避那人皮怪物的追擊,艾莉卡看到一扇開著的門,趕緊鑽了進去,然後把門狠狠的關了起來。
很快敲門聲就響了起來,艾莉卡躲在門後驚恐的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絲的聲音。
砰砰砰!
“有人在麽?我有東西找不到了。”
“請開開門,我要找我的身體在哪裡?”
“你是不是把我的身體藏起來了?”
死寂的夜裡,傳來空曠的女聲,艾莉卡聽得全身發毛,頭髮一陣陣的戰栗。
女鬼的聲音雖然有一種飄渺的感覺,卻清晰的傳到了她的耳朵裡。
她嚇得用雙手抱住頭,想要捂住耳朵,但是那聲音卻像是直接傳到了腦子裡一般。
“您要不開門,我就自己進去找了啊。”
艾莉卡背靠著牆艱難的往旁邊挪了挪,好讓自己的眼睛能看到整個房門。
但是,在那女鬼的聲音消失之後,卻什麽動靜也沒有了。
艾莉卡驚恐的拿著手電筒在周圍照了照,發現這裡是一個很小的客廳,狹窄局促。老式的沙發就佔了大半個空間,遠處是一個奇怪的櫃子,裡面放著一台老式的黑白電視機。牆上塗著綠色的塗料,上面還掛著一個大玻璃框,裡面夾著許多的黑白照片,旁邊就是一個鐵架子,上面放著一個白色的搪瓷臉盆……
這裡的一切都帶著濃重的時代感。
讓艾莉卡感到驚恐的是,這裡的所有東西雖然陳舊,卻一塵不染,就像有人正生活在這裡一樣。
紡織廠早就搬遷了,這裡怎麽可能會有人住,那當然都是女鬼搞出來的把戲……
哐啷,忽然裡間裡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艾莉卡聽得汗毛直豎,她趕緊把自己躲到沙發的角落裡,關了手電筒,死死的咬住袖子不敢吭一聲。
然後,她就聽到有腳步聲傳了過來,接著又看到有燈光在晃過。
手電筒?
艾莉卡終於大著膽子探出頭,這時候那手電正好照過來,她趕緊又縮了回來。
但是那人已經看到她了。
“艾莉卡?”
這個聲音聽著很耳熟,艾莉卡幾乎要哭出來了,她再次伸出頭,拿手電一照:“大佬?”
那人把手電關了起來,任由艾莉卡照著自己的臉。
那一身像保安的東風速遞工裝,不是段子陽又是誰呢。
艾莉卡終於忍不住了,一下子跑過去撲到了段子陽的懷裡。
“你跑到哪裡去了,我都快要嚇死了。”艾莉卡早就忘了賣萌,都不自稱艾莉卡了。
“沒事兒了,沒事兒了。”段子陽說著,聲音變了起來:“你再看看我是誰?”
艾莉卡聽著那聲音由原來的男聲,變成了女聲,她驚奇的從段子陽懷裡抬起頭。
可這時她抱住的哪還是段子陽,而是一個渾身血汙的白裙女鬼。
那露著皮下組織的臉,正呲著被血染紅的白牙對著她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