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腳下飛到青樺峰峰頂大約耗費了宋漣衣和宋小青兩個時辰的時間,等到能夠一眼看清青樺峰剪影的時候,天已經蒙蒙亮了。
就如同青樺峰的名字一樣,漫山遍野的確都是鬱鬱蔥蔥的青樺樹,這青樺木是修道界必不可少的材料之一,不管是製作靈符,還是煉製丹藥都離不開這青樺木做引,所以除了山下的紫竹林,這山上的青樺木也是寰宇山的底蘊之一。
靠近峰頂的時候,禦空而行的山上弟子就多了起來,這些弟子有的踩著靈光閃閃的寶劍,有的踏著晶瑩剔透的玉盤,還有些女弟子腳下相纏的竟然是彩雲飄飄的絲帶,各式各樣的法器在空中來回穿梭,配上這些弟子各色衣著,在雲霧迷蒙的天際仿佛是無數道流星紛飛。
大魔頭被寰宇山斬殺,這種事情不管對於寰宇山還是對於整個中明神州的修道門派似乎都是件大好事,所以這些山上弟子自然都有幾分神清氣爽,說起話來也是帶著笑意。
這些弟子看到宋漣衣,便會笑著叫一聲師姐或者師妹,有些之前就比較熟絡的還會飛過來聊上兩句,問問宋漣衣最近功法練到第幾層了,有的還會勸她盡量飛得快些,不要誤過了大山會的盛況。
寰宇山的山上弟子都經歷過築基凝氣的那一關,原本俗世的身體在一次次精煉過後都變得愈發純淨,所以個個都是年輕俊美,氣質不凡,隨便選出一個來丟到俗世,差不多也能做個花魁之類的。
但這一眾仙子佳人之中,宋漣衣卻依舊顯得與眾不同,不比較還看不出來,若是現在仔細瞅瞅,就會發現她的身上似乎多了幾分俗世女子的煙火氣。
或許也正是這股淡淡的煙火氣,讓宋漣衣比起那些寰宇山的女弟子少了三分曲高和寡,多了三分灑脫自然。
說到修行界的男女之事就不得不提雙修,雙修是道家門派的特色,寰宇山是有雙修的先例的,尤其是在劍訣方面,門派內更是提倡雙修,男弟子和女弟子結成道侶,對兩人的修行都是有利無害的。
二十芳華年紀的宋漣衣,也差不多到了可以雙修的年紀,所以那些在尋找道侶的男弟子,目光總會在宋漣衣那身淡黃色的衣衫上多停留一息,談吐之間散發著濃濃的情愫,這一點連那一直環抱著自己姐姐的宋小青都察覺得通透。
倒是這個本不該出現在山上的少年,反而是沒人關注了,甚至都沒人過問宋漣衣怎麽能夠帶自己弟弟上山。
宋小青用最單純的眼神看著自己的姐姐,表情無辜地說了句:“姐姐姐姐,這些道長好像都很喜歡你。”
“臭小子!胡言亂語。”
宋漣衣的臉頰立馬多了一抹緋紅,騰出撚著法式的手狠狠在自己弟弟的腦袋上敲了兩下,痛得自己弟弟險些從青岫玉簪上跌落下去。
……
……
寰宇山舉行大山會的地點,一直都在青樺峰的兩儀台,兩儀台原本是青樺峰上的一塊巨石,後來天闕仙尊在這裡立派,巨石就被雕刻打磨成兩儀陰陽魚的形狀,陰陽魚之外有為各峰弟子準備的卦位,大山會的時候,真人弟子都有自己峰相對獨立的卦位。
寰宇山除了三峰之外,還有一脊一洞一澗一林,黃玉脊、黑石澗、碧雲洞,紫竹林,正是寰宇山的七大分脈。
各峰各洞匯在一起,共同組成一個宏大的神仙洞府。
雲海雪峰是仙尊的閉關峰,本就沒有弟子,而赤練峰荒廢多年,自然也沒有弟子,
除了這兩峰之外其他的峰洞都有自己相對獨立的分派體系。 每一分脈在寰宇山的司職不同,修煉的功法不盡相同,就連身上的道服也是完全不同的顏色,此刻在遠處看這觀日台的紋理,就會發現除了中心的陰陽魚像水流般潺潺流動,觀日台的四周已是五色齊全,人潮人海了。
姐弟兩人動身已經很早了,但畢竟是在山腳往山頂趕,加上法寶上多載了一人速度便慢了很多,兩人落地時大山會已經差不多要開始了。
宋漣衣所在的黃玉脊的人群在觀日台的西南方位,她拉著宋小青灰溜溜地跑到了一群黃色道裝的弟子後面,臉色通紅,剛準備喘了兩口粗氣,卻聽著人群前傳來一聲有些嘶啞的呼喊。
“我元澈的首席弟子,躲在人群後面成何體統。”
宋漣衣連忙拉著宋小青從人群間鑽了過去,來到一個一身金燦燦華服的長發男人身邊。
“師傅,漣衣給您請安。”
這長發男人就是宋漣衣的師傅,黃玉脊的峰主――元澈真人。
元澈真人面容看起來著實是有幾分難以入眼,頭髮凌亂地散在背後, 長長的胡子不整齊地扎在下巴處,尤其是臉上的顴骨凸得厲害。而且整個人消瘦得厲害,那樣子真是一點不像一個峰主,不知道是不是平時練功過度把真氣精華耗費成這般模樣。
此刻他正眯著眼睛,輕輕用手撫摸著手上一個小小的雕文精銅爐,銅爐裡有淡淡黃煙冒起,熏香的氣味盡數被他吸進了鼻子。
一聲長長迷醉的呻吟之後,他終於開口了。
“漣衣啊,為師記得你一向守時的,今天為何這麽遲。”
“拜見師傅,我……”
元澈揮了揮手,緩緩睜開了眼睛,便注意到宋漣衣身後的少年,還有那身上的紫色布衣。
“嗯?山下弟子怎麽來這觀日台了?”
“弟弟他再過一年就要參加青梅道會了,所以漣衣就擅作主張把他帶來這兩儀台,想讓他這小毛頭也見見世面,師傅……您不會生氣吧。”宋漣衣有些撒嬌地笑了笑,看起來有幾分楚楚可人,然後使勁扭了宋小青的後腰一把。
宋小青立馬低下頭,恭恭敬敬給元澈行了一禮。“徒弟見過元澈真人,謝謝真人賜給弟子的丹藥。”
“這娃娃……叫小青是吧。”元澈似乎對宋小青有幾分興趣,說道。“小子膽識倒是可以,可這資質實在是差了些,想進咱們黃玉脊可是不容易。”
這話宋漣衣是不愛聽的,但也不敢發作,隻能朝自己師傅繼續陪笑,為了掩飾尷尬,她很快便把目光放在兩儀台其他峰的弟子上面。
她突然發現了今天這個大山會似乎和以往有些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