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開始,紫竹林就有了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多了一個帶著丫鬟修煉的年輕人。
小桃作為一個俗世的小丫鬟,對寰宇山這樣的神仙洞府是充滿憧憬的,起初聽到自己阿爸要讓自己上山伺候小青少爺,她是興奮到幾夜無眠。
到了這山下紫竹林之後,她也真的看到了平日在河洛城看不到的世外景象,她最喜歡的就是站在茅草屋前看那些山下弟子修煉道法口訣,有的可以一躍飛到樹上,有的可以讓符紙自己飄起來,還有的甚至能讓鐵劍一下飛出幾丈遠。
唯一可惜的是,這些神乎其神的功夫在她自家少爺身上是一件也沒有發生過。
即便她每天不厭其煩地喊著“少爺,快起床練功了!”“少爺太陽都出來了!”,她的這位少爺也從來沒有過一絲絲的勤奮,一天九成的時間都是在睡覺和閑逛。
每天白天,宋小青都會帶著那隻狸子貓八寶在紫竹林閑逛,找些竹筍竹菇吃,日子久了那隻狸子貓倒是胖了一圈。
正午過後,宋小青便會躺在大樹下數那棵老樹上的葉子,八寶就會跳到他的頭上,然後不知不覺一人一貓就睡著了。
小桃隻覺得左右為難,因為漣衣小姐之前在飛符傳信中說過要讓她好好監督少爺的修煉,現在看來少爺是一點都沒有修煉,她都不知道要怎麽跟漣衣小姐交差。
“少爺……小桃不明白,你真的不需要練功嗎?竹林裡的那些哥哥姐姐可都是每天勤學苦練啊。”
“我在練功啊,剛剛帶這隻肥貓去找食的路上,我就把功法都背誦了一遍。”
“真的嗎?那你背一遍讓小桃聽聽吧。”
每當這個時候,宋小青便會尷尬地笑一笑。“在回來的路上我就都忘了。”
有的時候小桃還覺得自己的少爺有的時候傻得可愛的,總說些莫名其妙的話。
有一次,宋小青一邊嚼著野果喝著甜酒,一邊信誓旦旦對小桃說。“小桃,你想要修道嗎?”
小桃興奮地點了點頭,還以為宋小青會有什麽好點子,結果宋小青竟然自以為是地說了句。“以後有機會我就教你幾招,保準比那元浩教的好。”
這可把小桃給嚇壞了,元浩可是寰宇山的掌門,怎麽能隨便喊其道號呢,這要是被竹林裡其他弟子聽到然後傳舌上去,宋小青肯定是要受罰的。
所以在那之後,小桃再也不敢接宋小青類似的話了。
還有一次宋小青帶回來一截古怪的竹子,那根竹子從中間竹節處斷掉了,本來是紫色的竹子但是斷口處卻像被吸幹了一般失去了顏色,不過裂口處卻長出了一朵白色的小花。
小桃畢竟是個孩子,看到乳白色的小花隻覺得可愛,愛不釋手地放在手心把玩。
“這是俗世的白茉莉,花種機緣巧合落在斷裂的竹節裡,汲取斷竹的養料生長,而那根斷竹也因為這朵小花而存活下來。”
“嘿嘿,小桃知道這個叫嫁接,這種手藝河洛城那些花卉師傅都會,連阿爸都會一點呢。”
“那你知道這個‘嫁’字的含義嗎?”
小桃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她又沒讀過書,連“嫁”字怎麽都不會。
“白茉莉嫁接在紫竹上,但白茉莉終究還是白茉莉,不會因為生長在紫竹上就有所改變。其實生長在何處終究是一個選擇罷了,只不過有的時候你有機會做這個選擇,有的時候你卻沒有。”宋小青輕輕用手指撫摸著白花,說這話時臉上露出很溫馨的笑。
“少爺我聽不懂呀……”
“但是這根斷竹就不同了,若是沒了這多白茉莉,它便會枯萎死去,沒有人會多看一眼。”
小桃頭都快炸了,連連捧著那根斷竹跑開了,嘴裡抱怨一句。“少爺,你有給我講道理的時間,不如去多練練功。”
因為總是聽不懂這些莫名奇妙的話,小桃還被宋小青取笑太笨,這一點她很是不服氣。
其實宋小青說的那些話,小桃倒也不是完全聽不懂,但凡是講到做飯燒菜這些事情,小桃都是一點就透。
有一次宋小青帶回兩隻死掉的黃喙彩羽雞讓小桃燉湯喝。
小桃開始嚇壞了,這黃喙彩羽雞可是紫竹林的靈物,私自獵殺是要受罰的。
宋小青隻告訴她是在路邊撿的,撿到時就已經死了。
小桃一看這兩隻黃喙彩羽雞身子萎縮得厲害,就像是被榨幹了一般,便心想這兩隻雞有可能是自己餓死的,也就乖乖聽了少爺的話。
按著宋小青的要求,小桃很快便將那雞湯燉了出來,香氣彌漫了整個紫竹林,惹得一群山下弟子紛紛過來張望。
小桃熱情地將雞湯分給那些弟子喝,那時候她心裡覺得可開心了,萬一這些弟子哪一個只能得道成仙,那她也算是請神仙喝過雞湯了。
待到小桃把雞湯盛給宋小青, 那個依舊躺在樹下的少年卻遲遲不願下口,全都喂給了一旁翹首期盼的八寶。
“小桃,你有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你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做了一鍋很豐盛的飯,你興高采烈剛要盛進盤中,天空就飛過幾隻鳥,它們被香氣所吸引卻又不敢飛下來,於是你的飯鍋裡便多了幾顆鳥屎……”
宋小青話說到一半,小桃就咯吱咯吱地笑了起來。
可宋小青的臉還是出奇的痛苦。“你就算把鳥屎撈出來飯菜不能吃了,那該怎麽辦呢?”
“少爺,你總說小桃笨,我看笨的是你才對吧。不能吃了就再做一鍋呀,你的手藝變好了,下一鍋菜就會更香。”小桃眨著眼睛,似乎又想起了很多點子。“你趁著鍋子還是熱的趕快做新菜,說不準還能做出新的口味呢。”
宋小青在那一刻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然後使勁摸了摸小桃的頭。
“小桃你真的好聰明啊,說得對啊,不能吃了我們就再做一鍋。”
說完宋小青便興致勃勃地跑進竹林,不一會就拿回來一根長長的竹子,用柴刀雕磨起來。
“少爺你在做什麽?”
“我在磨劍。”
“啊?可是你根本不會用劍啊。”
宋小青猛得一刀,狠狠把竹子劈成了兩半。
“努力想想還是能想起來的。”
小桃愈發覺得不可思議了,這一根竹子怎麽磨也磨不成劍啊。
“少爺......我看那些人都是用的那種帶光的寶貝啊。”
“這個比那些好用,打不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