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梯上慢吞吞走上一人,耷拉著腦袋,不時地偷偷抬眼向眾人瞅瞅,看樣子也就十四五歲,磨磨蹭蹭走了進來,兩手各持一柄斷刀。 阿古力一看頓時氣就不打一處來,隨手拿起一根竹板,沒頭沒臉向這個少年打來,“你個敗家子,一天就知道破壞,我打死你個敗家子!”
這少年雙手抱頭,連蹦帶跳,“爹,別打了!”間或還衝著孟獲等人吐吐舌頭,做個鬼臉。看他大呼小叫,其實多數竹板都被他用斷刀擋住了。“哢嚓!”竹板打在斷刀刃上,應聲而折。
“爹,今天有客人,您還發這麽大火幹嘛!”那少年說著衝孟獲等人雙手一抱拳,“各位哥哥弟弟,在下禿龍洞朵思大王,敢問諸位……”
“誰封你做的大王,老子還沒死呢?”阿古力氣得暴跳如雷,撿起半截竹板又要開打,那“朵思大王”嚇得一溜煙跑下樓去了,邊跑邊喊:“爹,這次試刀,兩柄百煉鋼刀互砍三百下才折!”
阿古力將竹片往地上一擲,尷尬地道:“諸位莫要見笑,這便是犬子朵思,從小嬌生慣養,不務正業!嘿嘿!那個……孟老洞主他還好嗎?”阿古力急忙轉移話題。
“謝伯父掛念,我爹很好,就是經常惦記伯父,他常向我們誇您的鑄煉神乎其技。”孟節客氣地送上一記馬屁,謙恭地道。孟獲心裡一陣鄙視,自己這個便宜大哥平時也沒個正形,沒想到交際場中也是豬鼻子裡插大蔥――挺能裝象啊。
阿古力受了一記馬屁,感覺渾身舒爽,摸著下巴上卷曲的胡子哈哈大笑:“好!好!我這群山惡水沒什麽好東西,幾位賢侄相中了什麽乘手的兵器,盡管挑,免費送你們每人一件!哈哈哈……”
“得意忘形!”樓梯口傳來朵思小聲的嘀咕聲。眾人也不理會。
“多謝伯父美意!”孟獲站起來道,“但我爹的想法不是要您送我們每人一件兵器,而是送我們三千柄刀,另外再與我們銀坑洞結盟!”
“啊……送……三千柄刀!?”大夥兒都愣住了,包括孟節也是一愣,看著孟獲不像開玩笑,心裡直犯嘀咕,老二今天是怎麽了,不是路上打仗被人打壞頭了吧,這三千柄刀怎麽可能說送就送,再說老爹隻是讓我們來采購啊,二郎這是……難道他要一路打架打出了癮,想明搶……。
“孟老洞主真是這麽說的?”阿古力不可置信地道。
“當然不能讓您老白送,我們給您帶來了八十余車糧食。”孟獲見阿古力還在等待下文,忙道,“還有四百柄刀、三百面盾,如果您想要也可以送您!”
“癡心妄想!”樓梯口又傳來朵思的聲音。
“就這些!?沒有銀子!?”阿古力繼續伸長脖子問,脖子上青筋暴起,很有一種揍人的衝動。
“咳!咳!”孟獲也覺得這些糧食和三千柄刀的價值比起來差得太遠了,看來不拿出絕活他們還以為我是在玩他呢,“其實那些糧食和刀盾是銀坑洞送給禿龍洞的禮物,以表我們結盟的誠意。我們真正值錢的東西在這裡!”孟獲說著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腦袋,“用這個換那三千柄刀!”
孟節、孟優、木鹿青同時手握刀柄站了起來,看來孟獲真的是要拚命了,腦袋都不要了。
“怎麽著?想祭刀?”朵思手提兩柄斷刀,也呼地一下竄到屋裡,虎視眈眈看著眾人。
“怎麽回事兒?!”樓下響起了金環三結的大吼聲,樓梯咚咚一陣亂響亂亂顫,金環三結與董荼那、阿會喃、楊鋒衝上樓來。
朵思急忙回頭對峙。 “什……什麽意思!”阿古力一頭霧水,他可不相信幾個毛頭小子敢來自己家裡搶東西,要說勇士們的孔武有力,以打鐵為生的禿龍洞何曾怕過別人。
“哈哈哈哈……諸位稍安勿躁!”孟獲優哉遊哉地喝了一口水,示意金環三結等人退下。道:“昨夜我們夜宿盤蛇谷,作了一夢,夢見家鬼要索我性命,只因我打死了他的白虎坐騎。哎,我打死過白虎你們知道嗎?”
“沒聽說過!”阿古力搖頭道,“倒是知道前不久祝融部落用一隻白虎祭奠家鬼,還邀請了我去!不過這和你拿腦袋有什麽關系!”
“你們隻知其一不知其二啊!”孟獲越說越來勁了,“火神祝融部的那隻白虎便是我打死的,送給他們作為迎娶紅昌姑娘的聘禮,我們兩家已經結親了,當然也是同盟,如果禿龍洞也與我們同盟的話……”
“別扯沒用的,這和你拿腦袋換我們的鋼刀有什麽關系?”朵思有點沉不住氣了。
“稍安勿躁!我夢見這家鬼正要打碎我的腦袋,突然出來一位仙風道骨的仙人,自稱南華老仙,他說咱們南中地區即將陷入戰亂,而能挽救萬民於水火之中的隻有一人,那便是我!”他用手指著自己環顧在場之人,想看看大家的反應,心道,之前看《三國演義》見經常有人裝神弄鬼,自己也裝一下看好使不好使。
“戰亂!?你救萬民水火之中!?”眾人都大感詫異,不知真假。
“南華老仙?”阿古力沉吟道,“聽北邊來的人說中原有位大賢良師得南華老仙傳授《太平要術》,才引出了黃巾之亂。但我們南中是家鬼的地盤,他南華老仙法力再強還能管得了我們的事兒?!”阿古力有點半信半疑,顯然他認為南華老仙“跨部門執法”是不正當、不合理的。這倒有點出乎孟獲的意料。
“啊……這個……我聽到家鬼喊那南華老仙為師兄,想必他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呵呵,子不是曾經曰過嗎――天下神仙是一家!阿欠……”孟獲瞪眼胡謅,不由得打了個大噴嚏,渾身一哆嗦。心道,舉頭三尺有神明,給神仙編八卦,別被惦記上了啊。
“有屁別放半個,有屎別拉半泡,你倒是快說啊!後邊怎麽啦!”朵思有點耐不住了。
“二郎,不急,慢慢說,到底怎麽回事兒?”孟節安慰道,他心裡也沒底了,他們都信鬼神,孟獲說得這麽有鼻子有眼的,他也將信將疑起來。
“南華老仙說這次戰亂中,禿龍洞會得到大收益,獲得大實惠,然後他就傳了我許多冶鐵之術,並說此術目前為天下冶煉之最,憑此禿龍洞全族會無比興盛!”說完,孟獲往那兒一坐,吱地一聲喝了口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些技術現在就在我的腦袋裡,我想用他換取三千柄刀,並換取即將大興的禿龍洞與我銀坑洞結盟!”又喝了一口水,然後閉嘴不談了。
“那個南華老仙傳你的技術為何你沒記在心裡,卻放有腦袋裡?”朵思歪著頭疑惑地道。
“啊……這個……”唉,沒文化真可怕,來到這個時代不方便的地方太多了,一不小心就會鬧笑話,“啊,是這樣的,南華老仙用手一指我的額頭,我就感覺到有東西到了我的腦袋裡,而同時我也知道了那冶煉之術!”孟獲心不跳、臉不紅地道。
“如果老仙人的冶煉之術真能使我禿龍洞大興,並且避開戰亂,我便承認你是南華老仙的傳人,也是我禿龍洞的恩人,那三千柄刀雖然價值不菲,但也值得!”阿古力謹慎地道,“但是如果是你無中生有、胡說八道,那我就少不得替孟老洞主教訓教訓你們了!你且說說到底是什麽樣的技術,比我現在的冶煉之術強在哪裡!”
“我先聲明,我可不是南華老仙的傳人,老仙叫我一聲小兄弟,我最客氣地也就是稱他為道兄,我也是為了禿龍洞和南中的數十萬百姓才將此事告訴你們。”孟獲急忙辯解道,“你們可千萬不要對別人說我是南華老仙的傳人,我們很快就要去中原遊歷, 如果讓朝廷知道了,還以為我和那個什麽大賢良師是師兄弟,再派重兵砍了我的頭,那就冤枉了。我隻是有幸得到上天認可,派我拯救南中百姓而已,某誰不才,但也要盡力而為,為咱們南中爭一爭這氣運!”
孟獲說得大義凜然,慷慨激昂,似乎連他自己也都有點相信自己編的瞎話了。不過話又說回來,如果不是上天讓自己來振興南中,那又怎麽會穿越到這個蠻荒之地呢。
“你和神仙稱兄道弟?!”朵思一臉鄂然,“那你不是和家鬼大神一個輩份了嗎?”
“呵呵……那個……”孟獲一笑,不置可否,“承蒙幾位仙長看得起……阿欠……咚!”孟獲又打了一個大噴嚏,腦袋一晃,正撞在面前的竹幾之上。
“二郎,你沒事兒吧……”孟節一臉擔憂。心裡也是陣陣疑惑,在盤蛇谷之時大家睡的時間都不長,真有神仙去找他了?老二與仙人稱兄道弟,那我不也和神仙平起平坐了嗎?孟節不由得意起來。
“啊……沒什麽,可能是天機泄漏得太多了吧,我那道兄有點不高興了……阿欠……咱們這就到鐵匠爐旁邊,我傳你們最新冶煉之術!”孟獲急忙率先走下樓去。決不能在神仙這個話題上繼續進行了,要不然就得連續不斷地用瞎話來圓謊,難免不被人瞧破。再說今天這個狀況有點不對勁,難不成這南華老仙真的存在,正在暗中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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