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算是方解第一次可以出門見到魚街街坊以外的人,心情不錯。
小春阿樂兩個也是難得接到需要三個人的“大單”,還是“馬哲”這種公認的“水課”,可不是巧得很嘛。
“大飛哥你問我們怎麽發現這條‘致富之路’的?也沒什麽,之前上貼吧的時候看到有學生花錢找人去答到的,阿樂就去了,咱沒上過大學,還挺有意思的。後面發現這個學校有好幾個學生專門找代課的大群,我們每個都加了,每次就像‘搶單’似的,誰有需要我和阿樂第一時間就去聯系人家,現在啊,這學校的代課生意都快被我倆壟斷啦……”
聽小春說得挺自豪的樣子,方解心想:這似乎……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成就吧。
“別人就算搶單,也搶不過我們,因為我們只收20,打價格戰他們怎麽會是我們的對手!”
方解:“……”
三個人來到了這所名為“中州技術交通學院”的名字很像專科實際上是末流本科的學校,在小春兩個輕車熟路的帶領下,來到了上課所在的教學樓,進屋之後裡面三三兩兩坐著學生,三人徑自來到最後一排坐下,等待上課。
像這樣的“水課”,來不來其實都不太要緊,取決於教課的老師有沒有“我這門課就是來湊學分和睡覺休息的”覺悟。但這邊一次叫了三個人來幫忙——主要是今天下午有限時排位雙倍積分活動,宿舍集體出逃,這麽多人都不去目標太大,所以他們要找4個人幫代課。
“嗯?要四個人?那我們才3個人啊?”方解問道。
阿樂連連擺手:“我和小春兩個,不要說4個人了,幫6個人答到也沒問題!”
“找大飛哥你來純粹是怕你在家悶得慌嘛!”
方解:“……”
不多時戴著厚眼鏡、抱著筆記本電腦的30來歲女政治老師上線,擺弄了一番多媒體放映設備,等上課鈴響,準備開始上課。
傳說中最水的課名副其實,方解原本自慚形穢是個“半文盲”,還想好賴學點知識,聽了不多時就懨懨欲睡,前方幾桌更是早倒了一片……
“工人在生產過程中,不僅能再生產出勞動力的價值,並且能創造出比勞動力自身價值更大的價值,實現了價值增殖,這樣資本家才有利可圖。於是,剩余價值的起源和性質也就昭
然若揭了,剩余價值無非是由雇傭工人剩余勞動創造的並被資本家無償佔有的價值……”
“人的抽象勞動形成價值和剩余價值,即價值增殖過程。從而得出了資本主義生產過程既是勞動過程也是價值增殖過程的科學論斷……”
女教師完全照本宣科地無感情地朗讀課文,自然讓這門無趣的課程顯得更加無趣……
方解的上眼皮和下眼皮直打架,呵,怎麽跟念經似的,讓人直犯困啊……
這時……
“呀,這節課怎麽來的人這麽少?”
課程過去一半,女老師似乎才第一次抬頭看下面寥寥的學生。
好似一陣春風從學生面前拂過,喚醒了許多已經見過周公多次的學生,一陣小騷動和嘿嘿奸笑聲響起:
“老師,點名吧……”
“對啊,點名!點名!”
女老師從帆布包中摸索,顯然是去找花名冊了。
小春阿樂兩個昏昏入睡的小夥也瞬間轉醒,躍躍欲試——方解看到他倆這反應不奇怪,畢竟是帶人答到的,只有真的點名了,才證明花錢請他們是有價值的吧!
只不過,
他們只有三個人…… 小春阿樂兩個顯然早就習慣套路,絲毫不慌張,阿樂離開位子,嗖嗖就縮著身子一陣快跑竄到前排座位去了,就好像他一開始就坐在那裡;小春則是不緊不慢地掏出手機,給他們的雇主打字:
“嗨,哥們在嗎,點名了!”
對面雖然開黑去了,但還挺關心這邊情況:“噢噢哦!你們在吧?”之前說好了找四個人來代替的。
“放心吧,在!”小春的話就像一個和煦的天使,但很快又打字:“還沒點,但是你看哈,20兩節課是不是有點少,咱要不然提高到40?”
對面:“……”
方解:“……”
好吧,我現在是明白為什麽別人30、25而你倆只要20了……
就是等著這個時候敲一杠子呢……
這些小伎倆難道也是自己以前教的?
雙方很快說定35,4個人給便宜10塊錢也就是130。小春給方解拋了個眼色,好像在說:“看,沒用40分鍾就130到手,是不是比外賣來錢還快?”
方解只能無言以對……
很快就看出來為什麽這水課老師為什麽值得花錢找人來代答到了——因為每點一個她就要抬頭仔細觀察下學生的樣子, 好不讓有人魚目混珠,一看就是那種很死板、辦事不肯通情達理的人。三次不來課堂的平時分就沒了——也就是說只能翹兩次,被敲35一次你說值不值呢……
說實話,面對這種“老師的盤查”,方解還是感到一絲緊張的,畢竟自己是“如此滄桑”的一個大齡無業青年,會不會直接被直接一眼看穿根本不是學生呢……
點名是按姓氏首字母的,所以當最先被點到的某位“主顧”時,在前排的阿樂便乾脆應了,等“掃描”過他的面相後,女老師便轉向下一位,然後阿樂迅速起身,從過道間屈身掠過,又回到了後排。沒出兩個人,又念到一個,小春答了,到第三個時,小春捅了捅方解,方解只能也應了一聲——
不過女老師只是隨意看了一眼,並沒有多留意就到下一個去了。
終於到了“多”出的第四位……
“陸龍保——”
“在……”一個懨懨無力的聲音響起,然後老師和學生們都去看。
方解也驚訝了下,側過來看了下已經轉移到他旁邊的阿樂,片刻的功夫,這小子給自己的外套翻了過來,裡朝外套上,頭上戴了頭箍,不知還從哪裡搞來一副眼鏡,看著還有點文質彬彬的書生樣……
靠!你特麽是什麽時候搞成這個樣子的!
不要說老師了,恐怕自己現在在街上撞見,也不敢認這是阿樂吧……
自己這倆小弟,還真有點歪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