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大飛哥”真的不幸言中“失憶”了,但只要人還在,希望就還有,湯陽旭也終將為自己所為付出代價——不要說他,“就算是再艱難的路,大飛哥旗幟不倒,我們倆就永遠跟隨大飛哥赴湯蹈火!”阿樂把小胸脯雷得山響。
然後……
小春問:“帶錢了嗎?”
阿樂:“……”
“話說大飛哥這算是多住了四天的院吧,多出來的錢,怎麽辦?”
阿樂:“……”
方解:“……”
從醒來之後,方解還沒考慮過住院費的問題。
“回去拿!”
“咱窩裡錢都讓大飛哥整容了……還借了人家老吳的錢……”
“你的花唄呢?”
“上次分二十四期買的電飯鍋的花唄還沒還上呢!”
“……”
三個人都愁眉苦臉,方解有點接受自己是“窮光蛋大飛”的設定了。
“嘿嘿,你說這麽辦怎樣?”阿樂忽然拍大腿想起來!
“咱們那天來辦住院手續時,用的也不是大飛哥的身份證啊!”
“對,不是我有次在網吧上網時撿的別人的那張麽!”小春點頭,看看床頭的名牌上,赫然寫的是“王建剛”——大飛哥哪能讓別人一查就查到他在二甲醫院住院呢!
話說方解剛看到的時候,也以為自己的名字是“王建剛”……
“你的意思是……”既然阿樂都提到這個了,那他的意思也不難猜出來。
還猜個毛線啊!腳底抹油,跑唄!
別說多的那四天了,前面七天的每天60床位費也不用給了……
“那個那個,大飛哥,跟你商量個事哈……”
……
方解今天竟然跟兩個人聊了半天,臨床新來的病友都覺得奇怪,而且今天還沒抽過去。只是大家對別人的事情沒興趣,沒怎麽管。醫生護士也不像第一天那樣對他充滿興趣——方解已經醒了,也不用換藥把尿了,最多跟他說怎麽去食堂吃飯,別的說了沒用,本質上就是醫院的負擔。
中午吃過午飯,方解自己下樓走走,這幾天一般下午他會到樓下轉轉,想想哲學終極問題,別人也不管。
不過今天等他一下樓,小春阿樂兩個迅速竄出來,拉上他一溜煙地跑掉了。
等他們都失蹤很久了,醫院才發現他們白養了三個月的“植物人”失蹤了,只是將信息傳達給派出所後,無論是院方還是警方,都覺得如釋重負——就當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不是很好嘛……那點醫藥費,等我們拿了治安獎金,貼點給你們好了……
逃掉了“大飛哥”的醫藥費,兩個小弟甚是得意,覺得佔了天大的便宜,殊不知他們只要稍微跟醫院人員溝通一下,就會知道這家夥根本不是他們的大飛哥——可現在自作聰明,又怕被醫院抓現行,起碼大半年是不會到這醫院晃悠了。
方解被小春阿樂帶走後,就問去哪兒——現在這兩個就是他的小弟了。
“回家呀!”阿樂喜氣洋洋道。
“我們,在魚街的家。”小春點點頭:“算起來,大飛哥也有三、四個月沒有回家了。”
方解若有所思,道:“我感覺自己就像是連續做了三個月的噩夢。”
兩個小弟哈哈大笑:“大飛哥你在外面東躲XC當然睡不好了!現在不怕了,你回去了,誰也不認識你了,可以在家裡好好睡一覺了。”
方解這幾天都是稀裡糊塗的,
看兩個小弟真誠善良,不自覺就相信他們所說的話:“你們總叫我‘大飛哥’——那我的本名呢?叫什麽?” “哈哈,大飛哥你這是連自己姓甚名誰都不記得啦?”阿樂搖頭苦笑,總得記得點什麽吧。
“你叫‘查達飛’啊,大飛哥。”小春提醒他。
方解皺著眉頭:“渣渣輝?”這什麽怪名字!
“呃……是查達飛!那些叫你渣渣輝的,都是不懷好意的!”
方解繼續擰眉思索:“可是……我怎麽有點映像,夢裡一直有人‘方解’‘方解’的叫……”
“哈哈,大飛哥你搞錯了,芳姐是的米面糧油店的,你肯定是上次買米賒帳了,所以一直急著他……”
“‘芳姐,芳姐,放心吧,過年收了錢一直給你補上,這都記帳上,你的錢我也給你免了——’是不是這樣?”阿樂模仿著過去大飛哥的口吻笑道。
這個問題暫且擱下來,看來自己就是叫“查達飛”的,父母可能希望自己“飛黃騰達”才起這個名字吧?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做什麽的。
“工作?”阿樂小春互相看了看,奇怪道:“沒工作啊。”
“……”方解:“什麽事都不做?”
那不是無業遊民嗎?
或者社會閑散人員?
“你可是大飛哥啊,你要工作幹什麽?”小春阿樂理所當然道。
不僅大飛哥沒有工作,他們兩個也沒乾過什麽正經事……
方解:“……”
看到他確實把以前的事情都忘記了,小春給他解釋,以前大飛哥的每天日常就是早上在魚街上逛一圈,下午在魚街逛一圈,到晚上就去魚街的大排檔、紅棚裡吃飯、喝酒,基本上都是白吃白喝不給錢。
那收入從哪來呢?
等年底了,魚街上的各家商戶為了感謝大飛哥一年來對魚街商業秩序與社會公平穩定所作出的傑出貢獻,每家都會送上一筆“感謝費”,然後就用這錢過年了。
“收保護費?”方解又開始皺眉頭。
這特麽不是……
道上混混麽。
“不不不,是‘感謝費’。”小春糾正他。
“有什麽區別?”
“……”
“咳咳。”小春解釋道:“當然有區別啊,收保護費那是黑社會做的嘛,那是強迫的,不給就要搗亂的。我們不一樣啊,大家都是心底裡感謝,自願出錢,魚街沒有大飛哥不行……”
方解:“……”你怎麽說得我就這麽不相信呢……
“嗨!”阿樂一攤手,指指方解指指小春指指自己:“咱們就三個人,大飛哥你若說是‘保護費’的話,就憑咱們就咱仨這身板,能保護誰啊?”
方解:“……”
小春:“……”
好有道理的樣子!
看來魚街的父老鄉親都是真心感謝大飛的……
只是大飛是這個樣子,那大家不需要保護恐怕也不用感謝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