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凹氹中的水紋波動,反射著月光瑩瑩生采。
暗影飄掠而過,陳文雄率先發動了!
騰空鵲起,借著巨大的衝勢猛地將鐵拳向身下的方解砸去!
砰!砰!砰!
巨大的爆響連著三聲,方解舉著雙臂護在腦袋前,硬生生承受住了陳文雄三記暴擊,震得他雙臂發麻,腳下險些趔趄,暗歎陳文雄果然剛猛異常,腳下稍一踩實,方解便抓住檔口猛地一記勾拳揮出,陳文雄驚險躲過,不想方解的後手來得格外迅速——拳頭揮空後便立即借著這股力道後旋轉身,甩出一記犀利迅疾的鞭腿!陳文雄下意識抬臂一擋,直接麻到臂根,腳下也不自覺後退一步。
兩個人暫且分開,仍然做準備開打的姿勢。
陳文雄眼中閃現出明亮的光彩——甫一交手,他便能分辨出方解的的確確是堪與他匹敵較量的好手,符合傳聞中對這位方隊長戰鬥力的描述。當下不敢再做絲毫怠慢,右腳向前大跨步,膝部靠攏,兩手從胸前頦下鑽出,似雙劈掌——擺出了“縱步虎形”的姿勢,無疑是形意拳的路數了。
老虎有穿山跳澗之功,凶猛撲食之能,所以縱步要遠,後腿蹬勁要大,劈按要打出虎撲之勁力——陳文雄此刻仿佛已經化身捕食獵物的猛虎,殺氣凜然!
猛虎出山!
虎躍三丈!
好比是貓撲鼠的一瞬間,縮身隻待一觸發!看似束身落勁,實際是全身發勁!
這來勢相比之前的牛刀小試,陳文雄已經拿出9成本事,只要受一下也是重傷的下場,方解連退數步拉長雙方的距離,不敢硬拚,陳文雄咄咄逼人,雙拳連發,拳影錯亂,方解稍不慎便被逼到牆壁邊緣,不等他尋找轉機的時間,陳文雄的拳頭由小變大,已到眼前!偏頭一閃,拳頭硬生生地砸在舊磚牆上,磚石碎裂之聲清晰可聞,破碎的磚渣淅淅索索地掉落在地!陳文雄並不遲疑,數拳連發,沒有一拳打中方解,卻接連在牆壁上留下被鑿碎的凹陷!
“猛虎穴伏雙抱頭,長嘯一聲令膽驚,
翻掀尾剪隨風起,起澗抖擻施威風”。
虎形是形意拳“十二形拳”之一,衝撲勇猛,穩捷凶狠,搏擊中雙手齊出,衝擊力格外強大。方解雖然躲得還算機敏,可這一回合自一開始就被陳文雄完全掌握主動,根本沒有調整的空間,乾脆施展險招,猛地側倒,左手呈遞,右腳蹬出,暫時逼陳文雄收拳,隨即一撐而起,在空中旋轉出腳,直踢陳文雄的面門——
陳文雄這次也學乖了,不再嘗試用手臂去格擋,低頭屈腰躲過,方解這腳踢在牆上,看起輕盈敏捷——那牆面卻也生出了長長的、細細的裂紋!
都是破壞力極強的大魔王!
對雙方的實力都已經有了大致的判斷,兩人也不再多做試探,直接衝到一起纏鬥起來,拳影紛飛,手腳並用,都試圖將巨大的破壞力從周遭的死物轉移到對方的肉體上,使對方早點失去抵抗力,好束手就擒。
“嘩!”陳文雄的膝蓋猛撞在牆面上,又砸出一個大洞。
“嘩啦啦!”方解一腳踹在牆角,把牆角踹崩了一大塊,碎磚石滾落一地。不知誰架在巷子裡晾衣服的竹架,兩人打到這裡自然又是一番大破壞,竹竿撞上方解的劈掌便像遇到了鋒利的刀刃,變成兩段;遇到了陳文雄的拳頭就像被打骨折一樣完全形變不能再恢復,散成須須。兩人沒有五秒鍾就把架子拆了個遍。方解抽出半截斷杆便像投矛一樣向陳文雄投射而去,
陳文雄偏頭躲過,很快就以牙還牙,兩指並指如刀直插牆面,輕而易舉就從水泥粘合的牆面中硬生生摳出一面磚,砸向方解面門——結果自然是方解一拳崩出,暗紅色的轉被直接擊成粉末。 細小的粒子在空氣中漫舞。
牆面很快“遍體鱗傷”。
足足打了半個小時,雙方都像越戰越勇的樣子,如此到天明,恐怕別說巷子的兩面牆,就是兩邊的舊民居也要給兩個人完全打散架了!
不愧是“人肉挖掘機”的美名!
趁著兩人雙雙騰空一腳、卻雙雙錯過,各自重新拉開三米距離的檔口,兩人站住稍稍喘口氣。
不知道“非法破壞公民建築物”,又該罰款幾何呢?
“方兄啊方兄,再打一會兒,怕是就要天亮咯。”陳文雄不知不覺就給方解改了稱呼。
“不急,時間還有,慢慢來。”方解永遠都是不緊不慢的樣子。
“哈哈哈,說的是。今夜很過癮。”陳文雄此刻也方解一樣,身體有些疲憊了,但是精神卻越來越亢奮,不覺得體力槽會空。
“陳兄的形意拳打得很正宗。”方解稱讚了一句,心意六合拳作為華夏最知名的拳種之一,無論是在電視上還是在公園裡,都能看到各種老少爺們來回比劃的情景,但是拳勢如此威猛,破壞力如此巨大,陳文雄所施展的,的確讓他要懷疑是別的拳法。
“那是自然,不才師承島內大師傅滄霖先生,蒙先生傾囊傳授,倍覺感激,每日練拳,十五年不輟。”陳文雄顯然對自己的武藝、師承都非常自豪:“再加上這拳原本就是嶽飛嶽爺爺所創,嶽爺爺脫槍當拳,自立一法,想到他的為人,我輩後人肯定更要鞭策自己,不能讓老祖宗的技法蒙塵。”
不知怎麽的,聽到陳文雄談起對嶽飛、對於其他古代先賢那種由衷的欽佩和敬仰,總讓人感覺怪怪的——難道不應該是正義陣營中的人才應該奉為楷模的嗎?
不過說起來也挺奇怪,黑社會一般也都是拿忠肝義膽的關二哥作為自己的偶像和準則,找誰說理去……
“我自覺通曉各家武術,即便不是路路精通,但也都能看個大概。”陳文雄看著方解笑著搖頭:“恕我眼拙,我實在是沒看出方兄師承何處,又學的是哪門哪派的技法。”
方解赧然,坦白地告訴他:“其實……我沒有學過正經的武術。”
“都是自己瞎琢磨的。”
陳文雄:“……”
“如果說有點幫助的話,那就是上初中時從爸爸的舊書裡找到一本小冊子,照著上面依樣畫葫蘆。”
1983年,人民體育出版社出的《四路華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