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了惡龍，就成了惡龍?”

　這樣毀三觀的真相，讓凱特有些難以接受。

　按照童話故事，勇士殺掉惡龍，迎娶了公主。

　接下來，應該是幸福美好的結局才對。

　要是殺了惡龍，自己反倒成為惡龍，那公主該怎麽辦?

　惡龍鼻子哼哼，解釋道:“無論是惡龍還是魔王，都有著同樣的詛咒。只要被殺死，凶手就會被詛咒成被害者的物種。這樣，失去了以前的一切，也獲得了嶄新的一切。不然你以為，大陸上哪兒來那麽多魔王和惡龍?”

　凱特對於這樣的話無法反駁，但還是提出了自己的疑慮:

　“如果沒有勇士來殺你，詛咒會消失嗎?”

　這個問題，也是羅南想問的。

　“不，詛咒永遠都不會消失。”

　惡龍搖頭歎息，眼裡藏著一絲異樣的情緒:“如果覺得龍生沒有了意義，想要結束生命，只要放出美麗公主被囚禁的消息，就會有大量傻瓜前仆後繼的趕來挑戰。到時候，再選個正直的……算了，不提了。”

　惡龍沒有繼續說下去，羅南卻聽明白了。

　看它的意思，被詛咒後，是無法自殺的。

　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就要選擇一個正直的勇士，把詛咒的命運交出去。

　如果隨便選擇一個人，得到龍之力的人類野心會急劇膨脹，很容易四處作惡。

　這，或許就是惡龍凶名的由來。

　只有心懷正義的勇士，變成惡龍或者魔王之後，才不會為非作歹。

　所以說，不論是童話故事，還是冒險故事。

　惡龍和魔王，明明實力比人類強大的多。

　卻偏偏派嘍囉兵給勇者送經驗，最後削弱自身實力和智商慘敗，原來是故意這樣做的。

　為的就是讓勇士殺死自己，交出詛咒的命運。

　只有心懷正義的勇士，才能克制自己的惡念，不再禍害更多人。

　原來是這麽一回事呀！

　惡龍伏地身子，示意凱特站在它身上:“走吧，該回去了。”

　她振翅飛到肩頭，小心翼翼地問道:“詛咒能解除嗎?”

　“沒用的，這個詛咒會伴隨我一生，直到死去。”

　話題變得沉重起來，惡龍沒有再開啟新的話題。

　回去後，它沒有再提及此事。

　凱特，也心照不宣的沒有再提。

　她和惡龍，在巢穴生活了一個月。

　每天開開心心的，都快忘了水塘那裡的日子。

　凱特心思單純，有幫牛蛙王子解除詛咒後，再回到巢穴常駐的打算。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已經兩個月了。

　惡龍來到跟前攤開爪子，露出一顆尖銳的牙齒:“喏，這是你要的龍牙。”

　蛀牙在半個月前就已經脫落，或許是知道給出龍牙，天鵝就會離開。

　惡龍隱藏了半個月，終究還是拿了出來。

　凱特接過龍牙，對它道一聲謝，準備離開這裡。

　“等一下。”

　惡龍叫住天鵝，全然沒有一絲凶惡的模樣:

　“我能送你回家嗎，外面好像要下雨了。”

　凱特撲騰著翅膀，回應道:“不用了，這些天謝謝你的款待。”

　“那……你還會回來嗎?”

　這兩個月內，惡龍跟凱特相處融洽，一直都沒有表現出這般心思。

　直到臨別時，總算坦露了出來。

　“或許吧。”

　凱特認真想了想:“要是你這裡能住的更舒服些，會考慮一下。”

　惡龍笑了。

　凱特也笑了。

　她轉身走出洞口，消失在細雨中。

　……

　畫面再轉，凱特飛回牛蛙王子居住的水塘。

　她抖動潔白的羽毛，飄然落地。

　霍華德正躺在泥潭裡，肚子面向天空。

　見到白色的身影，他翻了個身:“回來啦?”

　聽聲音，有些有氣無力。

　這位一直陪伴說話，排解孤獨的天鵝，已經兩個月沒回來了。

　兩人並未確立什麽關系，充其量就是聊天的朋友而已。

　霍華德也知道，他沒資格對天鵝指手畫腳。

　凱特找出藏好的血瓶，來到牛蛙王子跟前。

　“如果你解除了詛咒，有什麽打算?”

　這種事情，霍華德應該想過無數遍了，脫口道:“先回家看看吧。”

　“先轉過去。”

　“啊?”

　“讓你轉過去。”

　“哦，好的。”

　霍華德不知道天鵝這樣做有何用意，但還是聽話的轉了過去。

　凱特擰開蓋子，用龍牙沾了一點凝固的血，戳到他的後背上。

　奇跡，發生了！

　隨著一道白光覆蓋全身，霍華德恢復人身。

　他渾身不著衣服，呆呆地坐在泥地裡。

　“我的天啦！你做了什麽！”

　霍華德興奮地尖叫，都快喊失聲了。

　他抱起天鵝想要親吻，被後者用翅膀打開。

　“真是太感謝你了，我在這該死的地方已經待夠了！”

　說完，霍華德伸出手，發出邀請:“你要跟我回維爾加嗎，可以幫你找到很多同類。”

　凱特很是詫異:“你知道回去的路?”

　誰知，霍華德聽聞後，面色古怪:

　“呃……真是抱歉，我好像……聽不懂你的語言了。”

　黑桃國的公，也是人類，能聽到她的話。

　可現在霍華德聽不懂，或許是因為他原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類?

　倘若如此，那回去以後，無法跟家人溝通交流，還有什麽意義呢?

　霍華德站了起來，絲毫不在意雙腿間晃來晃去的小軟腸:

　“我準備回家了，你要是想來就跟上來。”

　見牛蛙王子撒腿便走，凱特攥著龍牙，跟著他朝遠方趕去。

　一路裸奔，霍華德跑到叢林，來到樹洞前。

　見天鵝跟了上來，他抱起對方，直接從洞口跳了進去。

　在甬道內螺旋下墜許久，霍華德回到了維爾加的黑森林。

　他難掩興奮的心情，大口大口地呼吸故土的空氣。

　“啊！”

　忽而， 霍華德慘叫一聲。

　回過頭，見天鵝用動物牙齒一樣的東西在戳他後背，不禁有些惱怒:

　“你在做什麽?”

　凱特沒有回應，用沾了霍華德血液的龍牙，戳向自己。

　那道能恢復人身的白光，並沒有出現。

　惡龍的牙，愛人的血。

　凱特在當初留下血液的時候，的確對霍華德有著分不清的愛意。

　可現在，這血沒用。

　說明他對凱特，沒有哪方面的想法。

　霍華德舔著嘴唇，眼中閃過一抹不懷好意的異色，步步緊逼:

　“你那牙齒，給我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