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帶手機麽?”謝信問林靜姝。
“帶了啊。”
“你既然帶了手機,為什麽不自己給我打電話,卻去找劉威?”謝信有些不滿地說,“你知不知道,你這麽做,已經讓他誤以為咱倆……不,是謝信?人和林靜姝?人之間早就存在著奸情?”
“我也不想啊!”林靜姝一邊啃著牛骨頭一邊說,“我本想用身上的手機聯系你來著,但拿出來卻發現多了手勢解鎖!前天我還能隨便打開,今天就不行了……肯定是昨天她設置的,我又不知道密碼,怎麽解的開嘛!”
手勢解鎖?
謝信有些奇怪。
好好的設置什麽手勢解鎖?
心裡有鬼?
額,她不會是察覺到自己被林靜姝?鬼給附身了吧?
這時候,他自己的手機響了一下。
是微信的提示聲。
他拿出手機,點開消息。
消息來自一個備注名為“楊浩然媽媽”的人,內容是一條短視頻。
視頻上,一個十來歲的小男孩坐在鋼琴旁,似乎在彈著鋼琴。
他點擊播放鍵,一段聽起來很熟悉的悠揚的音樂聲響了起來。
隨後楊昊然媽媽又發來了一條文字消息。
“謝老師,浩然這首曲子,《夢中的婚禮》彈的怎麽樣?我總覺得他彈得有些不對。”
謝信傻了眼。
我哪裡知道他彈得好不好?我又不會彈鋼琴!
他心中叫苦不迭。
“這……我該怎麽回?”他苦著臉向林靜姝問。
林靜姝咽下最後一塊牛骨,扭過頭看了一下,“噗嗤”笑了出來。
“我原來以為:我附身之後要做護士,給病人打吊針幹嘛的已經夠苦逼的了,沒想到啊哈哈哈,和你比起來,我還算是幸運的了!”
“不過,”她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麽一樣,“你別說:上午剛去醫院,給第一個病人扎針的時候,我害怕的不得了,老覺得自己從沒打過針,不可能完成這項任務。”
“但最後卻出乎意料地順利呢,就好像……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嘴上說著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呢!後面的打針也都很順利。”
“嗯?”謝信沉吟了一下,“你是想說:雖然你對那些知識沒什麽印象,但這具軀體原本已經做了太多次類似的動作,已經形成肌肉記憶了嗎?”
“應該是這樣!”
謝信心中升起了一絲希望,“意思是:雖然我以前從來沒有彈過鋼琴,但謝信?人的手指已經對之前彈過的樂曲形成了肌肉記憶,放到鋼琴鍵盤上,自己會順著彈下去?”
“那你就得親自試驗一下了。”
林靜姝笑著說。
說完,她瞅了瞅一旁放在鋼琴上的樂譜,“嘿,你看,這曲譜剛好翻到了《夢中的婚禮》這一首,來,試試看!”
“我……我一點都不會啊……”謝信有點不知所措。
但在林靜姝的半拉半拽下,他還是坐在了琴凳上。
隨後,仿佛不受控制一般,他的雙手手指自然而然地放在了兩處鍵盤上,腳也踩在了延音踏板之上。
片刻後,與剛剛短視頻中相似的那一段樂曲自他修長的手指之下悠悠飄出。
一段演奏完畢,林靜姝有些聽呆了。
“哇!從來沒想到,有生之年,我居然能夠看到謝隊長這麽優雅地演奏出如此動人的音樂!”
謝信也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還有手指。
他瞪著雙手張開的十指,一臉的難以置信。
“這是真的嗎?我真的可以,彈琴?”
“是真的沒錯啦!”林靜姝捂嘴笑道,然後皺起了眉頭,“聽你彈的這段,和剛剛那個孩子彈的是有點區別,總感覺哪裡不對……”
“是不對。”謝信說,“有些地方的音彈錯了,但是……雖然我的手指可以憑記憶彈出來曲子,可這些音樂知識我卻不知道啊,該怎麽和她說?”
“不會就抓緊學啊!”林靜姝撇了撇嘴,拿起鋼琴上面的一摞書籍遞給了他,“教材不都在這裡的麽!”
謝信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書,黃皮的有三本,分別是“約翰?湯普森簡易鋼琴教程1”、“約翰?湯普森簡易鋼琴教程2”、“約翰?湯普森簡易鋼琴教程3”。
除此之外,還有幾本紅皮的,什麽“哈農”、“拜厄”以及“車爾尼599”、“車爾尼849”等一系列。
除了這個,還有幾本樂理基礎知識,目測加起來十本得有。
他瞠目結舌。
“這麽多?我哪裡來得及學啊!”
“但你不學的話,永遠來不及!”林靜姝說,“那就只能不回復咯!”
林靜姝說得很殘酷,但也是現實。
所以最終,謝信硬著頭皮翻起了《約翰?湯普森簡易鋼琴教程1》。
令他沒想到的是:那些術語和音符,在進入他眼睛的刹那,便仿佛喚醒了在大腦中沉睡已久的小夥伴一般,讓他不由自主念了出來。
“五線譜,高音譜號,低音譜號,全音符,中央C,二分音符,四分音符……”
我認得它們!
他興奮萬分。
接下來的時間,他便沉浸在了音樂的海洋中。
直到大約半個小時後,百無聊賴的林靜姝將他從書中叫醒。
“有這麽好看麽?”她不滿地說。
謝信長出一口氣。
“我現在知道浩然的曲子問題在哪了。”他答非所問地說。
“哪裡?”
謝信伸手指向了樂譜《夢中的婚禮》:“這首曲子是g小調的,需要降兩個音,‘咪’和‘西’。他彈奏的時候忘了降‘西’!”
“……?”林靜姝一臉懵逼,“不明覺厲!”
謝信沒有理會她,而是趕緊將剛剛發現的曲子的問題回復給了楊浩然媽媽。
不多時,對方回復了。
“哦,是這樣啊!難怪聽起來不對勁呢,謝謝老師啊!對了,老師,您什麽時候可以回來給他們上課啊?”
這個……
他很想直接回復自己近期不準備回去上課, 但又不知道謝信?人的心思,倒也不好直接回絕。
於是他含含糊糊地敷衍了一下,“等等看吧,我最近心情不太好……”
“嗯,我們也能理解。不過謝老師,怎麽說呢,人死不能複生,逝者已矣,節哀順變啊!”
“嗯,我知道了。”
應付完這個家長,謝信長出一口氣。
心情亟待放松的他,情不自禁地將樂譜翻到了下一首,整理了一下剛剛複習完的樂理知識,搭配著原本就練習的比較靈活的手指,在鋼琴上彈奏了起來。
激昂高亢的旋律水銀瀉地一般響起。
一曲終了,林靜姝啪啪鼓掌。
“好聽!這首曲子叫什麽名字?”
謝信看了一下樂譜,“《克羅地亞狂想曲》。”
“我要拿它當手機鈴聲。”林靜姝說,“沒料到有這種場景——謝大隊長,你彈琴的樣子還蠻帥氣的嘞!想必那小護士也是被你這麽用琴聲撩回來的吧?”
“也許吧,除了鋼琴,還有唱歌。”謝信笑道,“不過這哥們彈琴還可以,唱歌麽,就實在令人不敢恭維了——跟我一樣難聽。”
“不是吧?會彈琴的人,唱歌按理說不會差哪裡去呀!”
謝信笑而不語,打開微信,調出謝信?人與烏陽的聊天記錄,找到了生日前一天,也就是11月19日那天他發給烏陽的一個視頻。
“看完這個視頻,你就知道了。”
謝信笑著搖頭。
“——人家唱歌要錢,他唱歌要命啊!”
說著,他點開了視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