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鬼老王毫無征兆地跑了。
謝信原本想追,但想想還是算了。
正當他琢磨著下一步該幹啥的時候,劉威的視頻申請發了過來。
他按下接聽鍵。
劉威的胖臉出現在屏幕上,除了他之外,旁邊居然還有穿著護士裝的林靜姝。
“阿信,我剛剛在醫院旁邊的銀行接著辦上午沒弄好的事,剛好撞見她,她認出我來,就要我電話聯系你……你在哪呢?怎麽黑漆漆的一片啥都看不清……”
他還沒說完,林靜姝便從他從手裡搶過了手機:“謝信,你在哪?”
“來外面有點事。怎麽了,看你臉色這麽難看,出什麽事了嗎?”
“別提了,今天過得太晦氣了!”
林靜姝委屈巴巴地說。
“大早上我被‘護長’打電話吵醒,開口就批我,問我為什麽不去上班,劈頭蓋臉罵了我一頓,叫我立刻趕去上班!”
“緊接著我那便宜老爸就急急忙忙地衝過來跟我道歉,說他看我睡得香,沒忍心叫醒我,耽誤了我上班,叫我快點穿衣洗漱,然後他開車送我去醫院……”
“然後呢?”
“然後,我飯都沒吃就被逼著出發了。餓死我了!莫名其妙趕到了醫院,我都不知道自己工作的科室在哪兒,找了老長時間,期間又挨護長一頓罵;等到找到了之後,她們就給我安排了一大堆護士的工作,可是我啥都不會啊!”
“哦,你又失憶了……”
“接下來我就是邊學邊做邊挨罵了……幹了一天,到下班時間她們居然還不給我下班,說我活沒乾完,要加班繼續!一氣之下,我直接和她們說我不幹了,然後就跑出來了!”
“……”
“你在哪?我打個車過來找你……”
“……你讓劉威帶你到我們住的小區那裡等我吧。”
掛掉視頻,他踏上了馬路。
原本計劃叫個出租車的,然而等了四五分鍾,連個輪胎都沒瞧見。
正無計可施之際,他忽然想起了網約車打車軟件。
試探性的點開軟件發送打車請求,沒想到運氣還不錯,剛好附近有一輛路過的。
二十分鍾後,他回到了小區。
沒過多久,劉威與林靜姝兩人也乘著一輛出租車到了。
待劉、林二人下車之後,謝信便發現劉威一直在用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你幹嘛這麽看著我?”
“‘常威,你還說你不會武功?’……我艸,這也太快了吧?”
謝信一臉莫名其妙:“什麽‘常威’、‘武功’的?你想說什麽?”
劉威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不再提這個話題。
看到周圍到處都是小吃攤,作為一隻餓死鬼,林靜姝的眼睛亮了。
“哇,這麽多好吃的!謝信,老規矩,你請客,不然我喊非禮!”
劉威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去了:“老……老規矩,非禮?”
他看向謝信的眼神中,多了很多東西。
作為一隻很懂得察言觀色的鬼,謝信很輕易地分辨出了他眼神中的含義。
那眼神中,有驚訝、厭惡、鄙視,還有些迷茫。
他也許是在為烏陽感到不值吧。另外,作為多年朋友,發現自己的兄弟居然是背叛、出軌的那種人,一時估計有點難以接受。
謝信覺得尷尬極了。
他沒好氣地瞪了林靜姝一眼,小聲說:“別亂說,管好你的嘴!你當這裡是什麽地方?”
林靜姝倒也不傻,
立刻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趕緊捂住了嘴巴。 “走吧,咱們吃飯!”
“好啊好啊!”林靜姝歡呼雀躍,隨即指著一家店鋪:“我要吃這個!”
謝信隨著她手指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家炒飯店。
“進去吧!”
三人隨便找了一張桌子坐下,各自點了一份炒飯。劉威點的是揚州炒飯,謝信點了牛肉炒飯,而林靜姝則點了一份火腿雞蛋炒飯。
不多時,三份炒飯依次上桌。
“我開吃啦!”林靜姝歡叫一聲,隨後揮動杓子,挖起一杓飯塞進了嘴裡。
然後她皺起了眉頭。
勉強將嘴裡的炒飯咽進肚子裡,她轉頭叫起了服務員。
“喂,你們這火腿,是假的吧?”
服務員楞了一下,她是頭一次遇見問這類問題的顧客。
“不好意思,小姐,您說什麽?”
“我說:你們這裡的火腿,是假的!”林靜姝加重了語氣,“吃起來一點肉味都沒有!”
服務員像看傻子一樣地看著她,半天沒吭聲。
這時,正在忙活的老板停下了手中的動作,走上前來,面色陰沉:“我說,這位姑娘,你是來砸我場子的嗎?”
林靜姝生氣地說,“你什麽意思?你用假的火腿作材料,還有理了是不是?”
“神經病吧你?”
“你!”
正當他們吵的唾沫橫飛的時候,謝信伸出筷子,夾起林靜姝那份炒飯上的一塊火腿放進嘴中,咀嚼了一下,也皺起了眉頭。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來,走到正在吵架的雙方中間。
“老板,你用的是假火腿!”
“你們是不是有毛病?趕緊滾,別妨礙我做生意!再不滾,信不信我叫人來把你們扔出去?”
看著老板的眼睛, 謝信搖搖頭:“我不信,你在說謊。”
“你……”老板一窒,隨即氣急敗壞地拿出手機,撥打了一個號碼:“喂,阿豹嗎?我這邊有兩個撲街在搗亂,趕緊帶幾個人過來把他們收拾一頓!”
掛掉電話,他指著謝信,氣哼哼地說:“我兄弟馬上就來,你有種就在這裡等著!”
“好啊!”謝信回到了座位上,好整以暇地吃起了炒飯,全然不顧一旁目瞪口呆的劉威。
“喂,阿信,你今天是怎了?幹嘛為這點小事……”
“小事?食品安全小事嗎?”林靜姝憤憤地說,“在我們鬼……國(gui)家,膽敢在食品上使用假冒偽劣食材,可是要坐牢的!”
劉威:“……”
幾分鍾後,幾個吊兒郎當的男子出現在了幾人面前。
為首的一個理著莫西乾髮型,帶著耳環,脖子上一大圈文身的男子叼著煙走上前來,對著謝信努了努下巴,“小子,是你在挑事?想死嗎?”
自從當上刑警以來,謝信還是頭一次遇到這樣的問題。
他站起身,用平日裡審犯人的眼神盯著莫西乾頭,“這個問題,我倒是想問問你:你是想死呢還是不想活了?”
忽然之間,莫西乾頭渾身冷汗直流。
他隻感覺:對方的眼神如同深淵。
他在凝望著深淵,深淵也在凝望著他。
深淵之中,戾氣翻滾,仿佛隨時有恐怖的凶獸惡鬼伺機而動,擇人而噬。
他面對的,是無盡的死亡!
“撲通”一聲,他對著謝信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