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信停止了手中的動作。
如果有鏡子,他其實可以發現,剛剛的自己,滿眼血紅。
平靜下來的他直到現在才發覺:剛才面對著殺死鍾會的盧老羊,自己渾身充滿了暴戾。
他很想大開殺戒。
腦海中,滿是殺戮的渴望。
“難道,這就是身為噬魂鬼的本能嗎?”他惶恐不安地想。
“沒錯!”腦海中,奇怪的聲音再次響起,“噬魂鬼本就為殺戮而生。你在鬼界擔當刑警這麽多年,見識過各種各樣驚悚殘酷的凶殺案件,面對的變態與喪心病狂的凶手,相信有很多時候,你恨不得扒掉自己的警服,將它們私刑處死,而且想要它們慢慢地、在折磨中死去吧?”
謝信不得不承認,它說的是事實。
很多時候,在抓捕或者押送一些作案手段十分殘忍的罪鬼之時,他的內心一直在期盼對方會負隅頑抗或者伺機逃跑,那樣他可以名正言順地將對方解決掉。
但那幫家夥往往很狡猾,不遂他心願。
“但身為刑警,你卻隻能恪守職責,將它們交由法律處置。”奇怪的聲音又說,“而這樣的後果,就是它們頂多也就是在承受一些刑罰後把牢底坐穿――這都歸功於幾十年前鼓吹廢除死刑並且成功達成目的的那些老鬼。”
是這樣。
謝信曾經破獲過一起連環殺鬼案。
那隻罪鬼喪心病狂的罪鬼歷時十年,前後殺死了接近一百隻包含老弱婦孺的鬼民,手段極其殘忍。
謝信很想把它直接乾掉。
但那家夥眼見逃離無望,立即繳械投降。
在眾多同事面前,謝信無法有任何動作。
被抓起來的時候,那隻罪鬼還不停地嘲諷他:“我知道你很想讓我死,但可惜,咱們地府沒有死刑,哈哈哈!”
更令他不爽的是:原本十八層地獄裡有很多種殘酷刑罰,但在一些從洋鬼那邊留學回來的家夥的“學習洋鬼,重視鬼權”的思想風潮下,很多的酷刑都被取消。
現在留下來的,也就是九種較輕的刑罰,即從第一層拔舌地獄的“拔舌頭”到第九層的油鍋地獄的“下油鍋”。
在抓捕討債鬼羅呆和它的吊死鬼小弟時,羅呆曾經問過自己將要受何種刑罰。
在當時,謝信撒了謊。
實際上,他倆頂多進到拔舌地獄,但出於嚇唬它們的心思,謝信謊稱它們要被拔舌頭和下油鍋。
“在如此境況下,你居然能夠克制住自己的殺戮欲望這麽多年,實在是難等可貴。但現在,你已不在鬼界,地府律法,已經無法再對你進行限制,何不跟隨自己的內心,殺個痛快呢?”奇怪的聲音滿帶誘惑地說。
它的建議十分具有誘惑力,謝信忍不住想要點頭。
但隨後,悚然一驚的他清醒了過來。
“不,你是在誘惑我走上邪路!我雖然是刑警,屬於暴力機關,但暴力隻是阻止殺戮的手段!”
“如果暴力不是為了殺戮,那將毫無意義!”奇怪的聲音說。“殺戮是你的本能,你需要遵循本能。”
“本能不是唯一。”謝信駁斥道,“我們之所以比往日更加文明,正是因為克制住了很多的本能!如果隻依靠本能行事,那和野獸有什麽區別?”
“……所以,盡管你起了殺心,但最後還是會饒了這個家夥?!”
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讓謝信徹底愣住了。
他望著面前依舊跪倒在地的盧老羊,
心中翻起滔天巨浪。 往日在鬼界的時候,這樣的情景,這樣的心境,他遭遇過很多次。
每一次,他都對自己說:此鬼留不得,該殺!
但到最後,他都沒有下手,而是將其送進了地府監獄。
而這一次,他沒有監獄可以收押它。
要麽殺,要麽放。
二者隻能選其一。
內心掙扎了一會兒,謝信做出了選擇。
“帶我去‘猛鬼城’。”
盧老羊大喜,“謝好漢饒命!”
“你居然真的放過了它?”奇怪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可思議。
“放過它?不可能!隻是暫且擱置,讓它發揮一點作用,戴罪立功而已。這筆帳,秋後再算!”謝信回道。
接著,他猶豫了一下,將自己的計劃告訴了對方。
“我準備收服‘猛鬼城’,在那裡建立一套秩序,以此約束治下的鬼魂。眼下這老鬼可以替我帶路。”
“呵呵,這家夥翻臉比翻書還快,你就不擔心它反水?”
“我自然會防著它。”謝信說,“按照我的計劃,憑借邪惡鐮刀,我應該可以威懾住它們!”
“但你不覺得選擇在夜晚發動襲擊是個錯誤的決定麽?晚上沒有日光,正是鬼魂們力量最為強盛的時候。”
謝信自信一笑,“這個問題我考慮過。雖然此時鬼魂們力量最盛,但,也是大部分鬼魂外出鬼混的時候!留在猛鬼樓的鬼魂,想必不多!”
奇怪的聲音不再說話了。
“話說起來,我記得面板上剛剛似乎多了五十塊錢,是不是可以買些有用的裝備?”謝信想。
仿佛感知到了他的購買欲望,腦海中,一座商店憑空出現。
琳琅滿目的商品讓他一時之間應接不暇。
“這麽多好東西啊……臥槽,這麽貴!”
商店裡的好東西很多,但基本上他都買不起。
在眾多商品中,他瞥見了自己初來人間時便莫名出現在面板中的那件邪惡鐮刀。
價格――5650元!
這麽貴的東西,難怪會有這麽流弊的變羊技能。
那現在,我可以買些什麽?他發出疑問。
“隻能購買小淨化藥水或詭計之霧。”商店提示,同時展示出了兩種物品。
【小淨化藥水:在五十秒內回復190點靈力】
【詭計之霧:使用後使你和友方單位隱身,攻擊時或靠近敵方九米之內時顯形。持續時間:35秒,冷卻時間:60秒】
“似乎詭計之霧這玩意挺有用處!”他想。
就買它了。
購買好詭計之霧,他叫了一輛出租車。
“去‘富鬼城’。”
“‘富鬼城’?那幢爛尾樓?”司機好奇地問。
“嗯。”
“這麽晚了,去那裡做什麽?”
“你們做司機的,不是隻管送客戶到目的地就好了麽?我可沒聽說過有司機還要操心客人去目的地幹什麽!”
司機自討了個沒趣,不再說話,而是發動了車子。
載著一個客人以及一隻鬼。
準確地說,是一個人的軀殼以及兩隻鬼。
當然,司機是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