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見父母留下的家離著坊門街不遠,就在附近的LC區,也就是在天寧寺的附近,都是一些老房子,城市的規劃處還沒有注意到這麽一個角落。
不過隨著城鎮化的深入,這邊估計也很快要拆遷了,許見的父母生前也一直盼著拆遷,能夠住上樓房和得到拆遷款,許見卻是頗為喜歡這些老房子。
許見父母留下來的老房子和天寧寺頗近,每日清晨都能聽到寺廟裡面傳來鍾聲和裡面的和尚早課誦經的聲音,許小婉不太喜歡,理由是吵到她睡覺,許見卻很是喜歡,因為這讓他的浮躁的心境變得安靜下來。
許見經過寺廟門口的時候,見到寺廟還留著小門,於是他停下電動車,和妹妹走了進去,看到一個老和尚還在收拾。
“碧海大師,還在忙著呢?”許見打了聲招呼,他是自小在這長大的,寺廟也是他常來玩耍的地方。
“哎呀,小見和小婉啊,這麽晚還過來啊,你們幹嘛去了啊?”老和尚是看著少年和少女長大的,對於兩人父母的事情也是知道的。
“剛從店裡回來,看到您這還沒有關門,想過來給父母上個香。”許見說。
碧海老和尚沉默了一下,點點頭,過來拍了拍許見的肩膀,摸了摸少女的頭,雙手合十,低吟了一句佛號:“阿彌陀佛,小見居士,逝者已矣,也請不要過於悲傷了。”
許見嚴肅合十,鞠了一躬:“大師,我的心中總是不安,我總是為了前路而困擾,所以帶著妹妹過來父母這裡尋求一點安慰而已。”
碧海老和尚點頭點:“嗯,那你們自去吧,我還要忙一會兒,你們不用著急,慢慢來,哦,對了香就別燒了,給長生燈添點油就好了。”
許見頷首:“謝謝大師。”
天寧寺位於ZZ市區天寧巷,始建於梁天監三年(公元504年),原名吉祥寺,歷代高僧輩出。
唐末有永明延壽禪師曾駐錫於此,完成禪宗大著《宗鏡綠》100卷,禪淨兼修,後世尊之為蓮宗六祖,圓寂後,諡號“智覺禪師”,因禪師之名故天寧寺在當時亦被稱為“永明禪院”。
宋朝有一金華聖者住於寺,因有靈異事跡,封號“定光古佛”。他平日來往於街巷之間,衣錦繡,乞銅錢,買豬頭充饌,人稱“豬頭和尚”,大師肉身坐化漆布,雖遭大火,而其體巍然獨存,信眾甚廣。
1923年衢縣佛教會成立時,近代高僧弘一法師(1880年―1942年)曾來衢主持其事,贈送玉佛及大藏經,設立讀經會,弘揚佛法,且專研四分律,使南山律宗得以複興,成為律宗第十一代祖師,衢州傳教會會址後來即設在天寧寺。
天寧寺在明、清兩代屢有毀建,並不斷拓展其規模。
至民國十五年(1926年),寺中殿堂樓閣共計19座,建築宏偉,氣象萬千,計有山門、天王殿、大雄寶殿、千佛閣、定光古佛殿、子孫堂、客堂、禪堂、齊堂、方丈室等,園林設施一應齊全。
其規模之大,雕塑之精可與靈隱寺比美,與常州天寧寺齊名,實為浙西一大古刹。
白日間廟內每天鍾聲長鳴,經聲琅琅,煙火繚繞,香客不斷,到了夜間卻是另外一番景色,清幽自然,伴著白日留下來的一些香火氣,自有世外的一番超脫感。
寺內有專門給本地留存牌位的地方,本地人也願意把家人的牌位供在這裡,有時間就過來緬懷。
許見從小來過不知道多少次,
當然也不陌生,左拐右拐的就到了地方,裡面幾面牆密密麻麻的都擺滿了牌位,縱然是在佛家重地,許見也不由得汗毛豎起。 許小婉面有懼色,許見牽住妹妹的手:“小婉,這裡是爸媽安歇的地方,不需要害怕,爸媽會保佑我們的。”
許小婉這才稍稍安心,這裡夜間不然點火,怕有失火的隱患,隻能給長明燈填上一些香油,許見小心翼翼的添上些油。
許見在父母的牌位前合十祈禱,心中默默地說:“陰差陽錯之下,成了你們的兒子,不免感覺愧疚,我會好好的把你們的女兒撫養長大,給她找一個如意郎君,請兩位在天之靈不需擔心。”
許見佔了別人兒子的身體,心中自然有些愧疚,時不時就會過來給人家父母撫慰幾聲,告知一下情況,也是為了心安而已。
許見祈禱完畢,回過頭來和許婉說:“走吧,早點回去把作業做好,明天就要上課了。”
許小婉乖巧地說:“嗯。”
出門的時候,許見悄悄地往功德箱裡面投了五十塊錢,出了門,回頭看了看趙先生寫的“天寧禪寺”,牌匾在暗夜中頗為莊嚴。
許見兄妹兩個的家就在不遠處,雖舊卻不破,這裡人煙密集,房屋都是時時修繕的,許見的家就在巷子的裡面,許見開鎖的聲音驚動對面院子。
院門“吱”一聲打開,一個中年婦女探出了腦袋,見是許見,婦女溫和地笑了:“小見和小婉啊,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張嬸好,我和小婉在店裡面忙,今天生意不錯,所以稍微晚了點。”許見禮貌地說。
張嬸過得頗為坎坷,前幾年老公去世了,有一大一小兩個女兒,大女兒已經出嫁,但好像所嫁非人,生活也並不幸福,小女兒也就和許小婉一般年紀,老公去世後生活頗為艱難, 幸好有老公留下的祖屋,自己平時打些零工才能夠艱難度日。
“啊?已經有生意了嗎?太好了,這下總算是解了燃眉之急了。”張嬸很為許見兄妹開心,她自己艱難度日,但依然沒有磨滅她的善良。
“謝謝張嬸關心,天色晚了,我和小婉要回去休息了。”許見很誠懇的道謝,張嬸是個善心人,許見父母去世的時候張嬸時常過來安慰兄妹倆。
“嗯,你們早點休息,明天還要上課呢。”張嬸叮囑了一聲。
許見和妹妹點頭掩上院門,許見先去洗澡換掉一身油煙味十足的衣服,清清爽爽地坐到桌子前認真地做作業,待把所有的作業都做完了已經快要十二點了,又去洗了把臉才往床上躺。
不多會就沉沉的進入夢鄉,這段時間他也著實累了,光是料理父母的後事就讓他精力憔悴,無論是車禍本身需要和交警和公安等打交道錄口供,還是死亡證和戶口本的更替,都是非常繁瑣累人的事情。
父母的那些親戚卻是沒有一個露面,連父親的親弟弟都沒有過來慰問一下,許見倒是不在乎,反正也不是他的親人,反而少女已經懂了些人情世事,氣惱不已。
他還得一肩擔起照顧妹妹的起居,還得照顧妹妹的情緒,父母留下來的一些存款也用得七七八八了,接下來的生活成本讓許見愁的一晚一晚地睡不著覺,而且第二天還得早早起來準備早餐,送許小婉上學。
現在店裡總算是恢復了點元氣,這讓許見一直緊繃的弦松了下來,躺到床上沒一會就響起細長的鼾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