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留名此時渾然不知石洞內密文發生的變化,他感受到烈火在他身體的所有經脈裡燃燒,這個過程仿佛一千年那麽長。
此時石洞內的玄武密文越發明亮了,那些深紅色的劃痕慢慢變成了亮紅色,給人感覺下一刻就要化作汁水流淌下來。
整個石洞內全是耀眼的白光,已經什麽都看不到了,那些白光透過石洞頂上的小洞照射出去,直通天際。此時天色已明,但方圓百裡仍可看到此地異象。
所有密文完全變成了亮紅色,然後出現了更為神奇的景象――密文都飄了起來。
王留名依然痛苦萬分,他不知道的是與馬上將到來的痛相比,現在實在算不得什麽。
所有飄起了的密文開始互相連接,仿佛有磁性一樣吸引到一起。它們組成了一個個非常繁複的圖案,然後有序的,飄向王留名身上發出白光的傷口。
當第一個圖案進入的時候,像通紅的烙鐵直接伸進了心裡,無法言說的巨大痛苦讓王留名的整個身子向上弓了起來。
密文組成的圖案一個接一個的進入,王留名所受的痛苦一層層加深,他已經不能靠意志來抵抗這種痛了,直欲昏死過去,但偏偏內心又無比的清醒。
他身體弓起到隻有頭和腳在地上,彎成了不可思議的角度,仿佛已經折斷。
此時,一個空靈的聲音直接在心底響起。
“天經降兮環宇,地子生兮中土,道之衝兮盈淵,法無用兮謂玄,玄之又玄,眾妙之門。“仿佛在念一篇文章。
這個聲音不停的響了半個時辰之久。
一開始王留名並不懂聽到的東西,但漸漸的似乎聽出裡邊似乎有一些鍛體煉神之道與武學內家功法有些相像,但也隻能大概聽得明白整個內容的十分之一還不到,其余的內容太過晦澀,似乎很多字、詞之間都無法完整的連起來。
此時所有圖案都已進入了他的體內,但因他整個過程並不曾睜開眼睛,所以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隻是一味的承受痛苦。
當聲音停下來的時候,王留名也漸漸安定,一股疲憊感襲滿全身,他沉沉睡去。
柳若一是在閆虹之後出洞口的,她被迫離開,出去的時候心思還都放在王留名的身上,便沒怎麽防備閆虹。柳若一剛一探出頭去想找一根青藤爬上懸崖,就看到閆虹一手攀在洞口的崖壁上,一手持劍一劍劈下來。
劍劈來的時候柳若一已經探出了半個身子,回頭已然不及,情急之下,隻能咬牙便向崖下跳去。
她其實跳下時已經大略看好了青藤多的所在,就盼下落中能抓到一根便不至於受傷。
果然,柳若一隻下落了三丈便抓住了一根青藤,懸蕩起來。
閆虹看到此景柳眉一挑,“還挺靈活,想活?沒那麽容易。”
“賤婦,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非要殺我?”
“無冤無仇?點蒼山上受你的窩囊氣還少了?”
“是你勾引掌門,無恥至極。”
兩人一邊說著手上卻沒停,柳若一手攀青藤迅速向崖下退,閆虹卻已經手持利劍向著柳若一所攀附的青藤砍落。
“哼,去地下跟你的掌門爹爹說去吧。”
此時柳若一距崖底尚有數丈,下面亂石叢生,這要跌下去不死也得受重傷。
柳若一急中生智,搶在閆虹砍斷青藤之前,略松手滑下一大截後又抓住,此時距崖底還有兩丈余。閆虹砍斷了青藤,柳若一跌下,卻沒受傷,
隻手上在剛才匆忙下滑時被青藤刮出了不少傷口。 柳若一跌下後,馬上起身便向遠處跑去,閆虹剛想下去追時,懸崖卻有搖動之感,然後她看到崖頂有數道白光冒出,直衝天際。
閆虹頗感震撼,又想著不知道此時洞內發生了什麽奇事,不如留下看看。
柳若一奔跑中也看到了那些白光,心中掛念,不知道王留名是死是活,也停下了腳步。
良久,白光消散,閆虹就在洞口稍遠處手攀青藤等著,她怕離的太近受池魚之殃。此時見洞內已然歸於平靜,便試探著往洞口蕩去,想要進洞看看。
就在閆虹快要蕩到洞口的時候,她所抓的青藤卻忽然斷裂,這一事發突然,閆虹始料不及,一聲慘叫就跌下了懸崖。
崖頂上柳若一探出頭來,看到閆虹跌在崖底一動不動,不由松了口氣。原來她悄悄又從遠處繞到了崖頂上,正巧那閆虹不舍得離開洞口太遠,攀在青藤上才讓她有了可乘之機。
她看到閆虹一直沒有動靜,但是不知道死活,便又找了塊大石,抱著要砸下去。
抱了好一會,卻就是下不去手,一來沒殺過人,二來心慈念善,實在乾不出這樣的事。
柳若一隻能搖搖頭將石頭放下,歎了口氣,心想,隨她去吧,想必就算不死,也不能跟我為難了。
她心裡還惦記著王留名死活, 想著先進石洞看看要緊。
石洞內一片寧靜,“咦?”,她看到洞內景象一驚,洞內石壁上的密文不知所蹤,看那石壁一片光滑,仿佛密文從未存在過。
“啊……”再看到王留名時更是既驚且羞,原來此時王留名還躺在地上沒有聲息,但是身上卻不著寸縷。
柳若一一個姑娘家,哪見過這等景象,隻是用手捂了眼不敢細看。她從指縫間看到王留名胸口起伏,顯然沒死,心下便已大定。但是王留名又昏睡不醒,柳若一不得已,隻能將頭轉向一邊推了推王留名,又叫了幾聲,發現王留名沒有一點反應。
她又悄悄轉回頭想看看王留名傷口如何,但是只看到一片光滑肌膚,找來找去沒有找到受傷的痕跡。
這是什麽怪事,她心想,不知道是不是跟密文有關,難道是密文幫他療傷了?那這人得多大福氣啊,一會等他醒了得好好問問他出身來歷。又想到他剛才毫不猶豫的為自己擋了一劍,心中感佩,悄然又看了一眼王留名沉睡中的臉,似乎順眼了不少。
柳若一叫不醒王留名,隻能邊等邊胡思亂想。
三天三夜,王留名都沒能醒來。柳若一越等越急,但什麽法都用了就是弄不醒他。
她查看王留名氣息脈搏一切如常,也不知如何是好,隻能守在他身邊不時的喂他一些水。
這三天江湖上卻已經亂了起來,原來那白光照耀天際,很多人都看到了。有些以為是自然奇景,有些卻認為是異寶出世。
江湖傳言甚多,不少人已經往點蒼山方向趕來,想一探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