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滴,滴滴……”
“啪!”
一隻肥胖的手猛得拍打在哆啦A夢的腦袋上,小叮當的兩隻眼睛頓時被彈簧彈了出來。
孟雷在床上打了個滾,一邊揉掉睫毛四周的不明顆粒,一邊掙扎著爬起床……
睡眼朦朧中,將小叮當鬧鍾的兩隻眼睛塞回去後,這個200斤的大胖子依依不舍地離開自己的蕾姆抱枕,拖曳著肥碩的身軀朝衛生間走去。
雖說孟雷的體重驚人,但好在他有一米八的身高,固然一肚子五花肉,可單從外表看來,還沒胖到不能見人的地步。
隻要用力吸氣,腹部的弧度就會小得多,反倒是胸口會顯得很有肌肉感。
高二寒假前的最後一天課,雖然千萬個不願意,卻也不得不去學校應付完這最後一日的課程。
不過一想到明天就是寒假了,站在鏡子前含著牙刷的孟雷渾身激靈了一下,意識頓時清晰了幾分,洗漱的動作變得迅速了起來。
別看孟雷胖,其實是個學習優異的文科生。不說三教九流,無所不通,至少“情、騎、書、話”是樣樣都行。
唔,這裡的“騎”是騎車的意思,應該沒有別的什麽不健康的意味在裡面。
穿好“阿迪巴斯”牌運動鞋,背上“LI-MING”牌背包,在出發前的最後突然折回鏡子前又撩了幾下髮型,覺得差不多了,方才打開屋門,走了出去。
然而就在他右腳剛邁出門的一刹那,右眼皮突然劇烈跳動起來!
“左眼跳福,右眼跳災!”
祖母的話突兀的從腦海中冒了出來,但孟雷愣了一下後,倒也沒有太在意。
小的時候他還傻傻地以為祖母說的這句話是真的,每一次左眼皮跳的時候都會激動不已,期待著隨時可能到來的好事。
然而等了一個星期,什麽好事都沒有等到,反倒等來父親一個沉悶的問題:“你是跟我過,還是跟你媽過?”
從那以後,孟雷便不再相信這類迷信的話語。
他一邊揉著右眼皮,一邊低聲喃喃自語:
“唉,以後不能看日漫看那麽久了,傷身傷神又傷腎,著實有些吃不消……不過蕾姆老婆太迷人了,實在是沒辦法克制自己……”
在小區門口買了個手抓餅,孟雷邊吃邊走在行道樹旁的瀝青小路上。
就在他咬下一整片荷包蛋並且一口吞掉發出暢快的呻吟時,一個漂亮的漢服妹子迎面朝他走來。
孟雷所在的城市算得上比較開放和前衛的,別說漢服了,就是路上碰到一個cos迪迦的,他都不會如何驚訝。
漢服妹子一頭柔順青絲長垂至腰,淡粉色的嘴唇塗的不知什麽牌子的口紅,一雙靈動的眼睛猶如兩顆寶石般,美得攝人心魂。
淡青色襦裙配上粉紅色腰帶,雪紡材質的衣服穿在對方身上顯得格外清雅。纖纖玉手中拿著一隻棕色的不知是笛還是簫的物事。
所謂橫笛豎簫,估計隻有對方擺出了某種動作,孟雷才能夠分辨吧。
他還是個學生,對樂器方面沒有太多研究。
不過總的來說,這個漢服小姐姐,美麗中自帶著一股飄渺的仙氣,讓孟雷很是心動,心動的同時,也愈發緊張。
許多人都是這樣,在自己喜歡或者在意的異性面前就會緊張,就會刻意去注意自己的言行舉止,往往卻會因為緊張而愈發弄巧成拙。而對於自己不是很在乎的異性,則會表現得自然許多。
這不是孟雷第一次在這條路上碰到漂亮妹子,不過每次到了這種時候,他都會突然變得緊張,假裝不在乎地把目光移到別處,余光卻還注意著對方的存在。
直到對方從身旁擦肩而過,他緊張的內心才會放松下來,然後他便會思考,這樣的漂亮小姐姐,最後會被什麽樣的豬給拱了。
像自己這樣的,有沒有可能拱到一顆好白菜?如果可能,又該如何去拱?
用錢?還是用愛?又或者是等著人家來追自己?
可是父母離異,他住著父母留給他的不足百平的房子,每月靠著父母打在卡上的兩千塊錢生活費生活,自身還在上學,長相也一般,還有兩百斤的肥肉無處安放,貌似根本沒有吸引妹子的地方啊。
把妹這種事情,還是等以後有錢有精力了再說吧。
所以這次也和往常一樣,孟雷對著漢服妹子驚鴻一瞥後便將目光轉向一旁。而姑娘也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從他身旁走過。
“唉,看來自己不主動,是永遠也找不到女朋友了。罷了罷了,還是晚上回被窩和我家蕾姆醬談戀愛吧。”
孟雷如此想著,將吃完早餐後剩下的垃圾丟到了一旁的垃圾桶裡。
他並不知道,在他做出扔垃圾動作的一刹那,剛剛擦肩而過的那個漢服妹子突然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猛得回頭,恰好看到了他起身的瞬間。
身體明明已經站了起來,然而卻還有一道和這個胖男孩一模一樣的虛幻身影遲了一秒才起身,回到本體之中。
“要離魂了麽?”漢服妹子盯著孟雷的背影,自言自語地說道。
一旁恰好經過一位買菜阿姨聽到了她的話,莫名其妙地看了她一眼。
不過孟雷對此卻毫無察覺,隻是覺得今天貌似比平時要少幾分精神。
從他家到學校約有二十分鍾步行的路程,途中會經過一座兩三百米的長橋,橋下十幾米處有一條水質渾濁的湖,叫作忘川湖。
孟雷剛剛走上橋,忽覺一陣冷風吹來,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他們這裡的冬天乾燥得很,一到冬天,冷風吹在臉上沒有任何濕度,像是乾巴巴的刀子在臉上劃過,一陣陣生冷的疼。
孟雷緊了緊自己的小棉襖。
不是說胖子不怕冷的嗎?怎麽他就覺得全身冷嗖嗖得,脊背還有些發涼呢?
就在孟雷感慨自己的肥胖之時,忽然聽到前方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笑聲若遠若近,但聽在耳中卻讓人心曠神怡,很是舒服。
孟雷朝著前方看去,卻見長橋的護欄上坐著一位身穿紅衣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起來隻有十一二歲的樣子,眉清目秀,齊劉海的髮型顯得小巧精致,皮膚白皙得像是用粉筆塗過,一雙細長白嫩的小腿在護欄的外面蕩漾,顯得很有活力。
“艾瑪,發現一隻野生蘿莉!”死肥宅孟雷忽然激動了起來。
他盯著小女孩看,小女孩也看著他,臉上帶著甜甜的笑容,悅耳的笑聲不斷在孟雷耳邊蕩漾。
孟雷有些意亂神迷,但是他也清楚,小女孩坐在欄杆上是相當危險的,稍有不慎就可能從橋上跌下去。
而且對方的家長也沒在附近,此刻這條橋上,似乎隻有他和小女孩兩個人。
出於一個怪蜀黍……呸!出於一個大哥哥的善意,他正準備上前將小姑娘給抱下來好好“教育”一番時,忽然小女孩雙手撐住護欄,竟是作出了要縱身而去的姿勢!
孟雷瞳孔皺縮!幾乎是出於一個人類的本能朝著對方衝了過去。
那一刻,所有的感知都被孟雷遺忘,無論是冬風割臉的刺痛,還是狂奔時書包在身後顛簸的難受,全部被他拋諸腦後,他的眼中只剩下小女孩天真的笑容以及那一片即將脫離欄杆的紅影……
“啪!”
事實上,每次在電視劇上看到那些女主跳崖男主在最後關頭抓住對方手臂的橋段時,他都會嗤之以鼻。
但是這一次,當他緊緊抓住小女孩纖細的胳膊時,他忽然覺得那些場景好像也不是那麽假了。
隻是大多數時候,他們遇不到電視劇裡的那種情況,不處在那種環境,也就無法體會到當事人的心情罷了。
就好比有的劇情能把父母那一輩的人看哭,但是讓和孟雷一輩的人去看卻可能會覺得無感甚至無聊。
然而事實上,他們覺得某些劇情虛假,某些情感做作,看著或者聽著都毫無感觸時,有可能是因為劇爛,也有可能是因為自己本身的閱歷過淺,體會不到其中的深意而已。
這一刻,趴在欄杆上的孟雷懂得了這個道理。
他重重地松了口氣,這小姑娘不知道是抽什麽風,難道是手機裡的某款遊戲被父母卸載了一怒之下跑到這裡自殺?
如此美妙的生命怎麽能這麽浪費?不想要送給蜀黍多好?蘿莉養成什麽的,也是蠻有意思的。
隻不過……怎麽感覺哪裡怪怪的?
一切感知重新回歸,孟雷從剛剛的高度緊張中恢復了過來,卻突然覺得自己抓住的東西冰涼徹骨,一股強烈的不安猛得躥上心頭。
他連忙朝下望去,謔!哪裡還有什麽小蘿莉,自己抓著的,居然他喵的是一具披著紅布的森白骷髏!
“握草!”孟雷忍不住爆了聲粗口,近乎本能地松開手。尼瑪大白天見鬼了嗎?!
然而在他松手的一刹那,那骷髏細長的手臂卻突然反抓住他的手腕,尖細的指尖像錐子般直接刺進了孟雷的手腕!
“啊――!!!”孟雷痛叫一聲,長這麽大,他還從沒有被超過牙簽大的東西刺進肉裡的經歷呢!
每次看到那些工地上的工人被鋼筋洞穿身體還被搶救回來的畫面,他都會不寒而栗。卻怎麽也沒想到,有一天自己身上也會發生這種詭異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