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時代!
韓奇峰咀嚼著教授的話語。
沒有任何人說起過蘇教授這樣的話。
假如有人對著路過的人們說你正處在一個大時代之中呢,想想看,有幾個人會讚同他的觀點?
一個都會沒有,韓奇峰想。人們會說:“日子一天一天過著呢,哪裡有什麽特別,怎麽會是大時代?”
但假如真如老師所說,超強人工智能在我們這代人中誕生,這個說法又是有道理的。
――
一餐飯吃了兩個多小時。
告別蘇磯,韓奇峰回醫院。蘇凡也要跟著去,說是看望陳芬。
於是蘇磯就獨自回去。他是開車來的,因為喝了酒,隻好喊代駕幫著開車。
有蘇凡同行,韓奇峰要打的過去。但蘇凡不願讓他破費,拉著韓奇峰擠地鐵去了。
數九寒天,天寒地凍。街道上行人比平時少了許多。
還好,太陽斜斜地掛在天空,給行人送來些許溫暖。
“師兄,你現在有女朋友沒有?”路上蘇凡問。
“沒有。怎麽,你給介紹一個?”
“追你的女生怕要排到月球了吧,要我介紹才怪。”蘇凡不信。
“才不是呢,我根本沒有你說的那種魅力。現在的女生多實在,一聽說我是窮山溝出來的,扭頭就走。”韓奇峰道,“不瞞你說,我還沒談過戀愛。”
蘇凡才不信呢,不知道韓奇峰的話裡摻了多少水分。
“師兄,聽說你會功夫,是不是真的?”蘇凡換了個話題。
“小時候跟著師傅學過一套簡單的拳術,算是有點基本功。”
“真的?哪裡的師傅啊?”
韓奇峰笑道:“家鄉的一個和尚。”
蘇凡扭過頭來,驚訝地望著韓奇峰:“師兄,這有點像武俠小說裡的故事呢。你那個師傅是不是一個世外高人?”
韓奇峰哈哈笑道:“他就是一個破廟裡的普通老和尚,平時只知道念經。功夫現在還不如我呢。”
“師兄怎麽想到拜老和尚為師的?”
“父母親聽了算命先生的話,說我命硬,克親人,要出家一段時間才能化解。出家是不可能的,於是那幾年寒暑假就被大人送到廟裡拜老和尚為師。師傅見我頑皮不願意留下,就說留下的話可以教我武功。於是,你看,一個不怎麽會武功的和尚教出了一個不稱職的徒弟。哈哈。”
……
進了地鐵,感覺暖和了起來。站台上等地鐵的時候,話題又轉到超級機器人上去。
“師兄,我爸把人工智能說得那麽可怕,你覺得是真的嗎?”
韓奇峰答道:“蘇教授說的有可能的。不過事情也許會朝相反的方向發展。說不定,借助超級人工智能,人類的科技水平得到大幅提升,人類得以長生了呢。”
“真的?”蘇凡睜大眼睛看著他。
“假的!”韓奇峰笑道,“以後的事情,誰說得清呢?你知道多年以前克隆猴的事情麽,科學家利用生物技術,克隆了一個一模一樣的猴子,還有羊啊什麽的,那時候到處都是克隆的消息。當時大家對克隆技術寄予厚望,認為器官移植的時代已經到來。結果呢,事情並沒有如大家期望的那樣突飛猛進,而是進入了瓶頸。例如克隆物的壽命問題,始終無法解決。這樣的例子很多的,做預測很難說的準。再舉個例子,當初人類登上月球,輿論馬上說移居月球甚至火星指日可待。現在呢?幾十年過去了,
反而沒人提移居的事情了。” “師兄,你怎麽知道這麽多?”
“個人愛好而已。蘇凡,人工智能現在遇到了瓶頸。我認為單純依靠計算機進行數據分析的辦法恐怕是行不通了。我個人感覺,人工智能的進一步發展,取決於科技界對人腦研究的進展。而人腦極其深奧,想突破,恐怕沒那麽容易。”
“嗯,你這麽說,我心裡便定了些。死老爸那些話當時把我嚇倒了。師兄,我覺得你真的很聰明,我爸看好你是有道理的。”
“不過,蘇凡,假如人類對人腦機理的研究取得突破。人工智能上一個台階甚至從此誕生強人工智能也是可能的。所以,老師的話也不是危言聳聽。”
蘇凡不滿地說道:“你到底有沒有立場的啊?”
韓奇峰嘿嘿笑道:“有句廣告語怎麽說的‘凡事皆有可能’。你一定問我的立場,我告訴你,強人工智能會有的,神一般的超級人工智能會不會在我們這代人有生之年中出現,我表示懷疑。”
地鐵來了,倆人上了車。
隨著一站一站往醫院逼近,蘇凡感覺得到韓奇峰的心情慢慢變得低沉。
他一定想著生病的表妹了。蘇凡也感到一陣揪心。
出了地鐵,蘇凡先去了就近的商店,買了些禮品,然後和韓奇峰一起朝醫院走去。
路上有電話找蘇凡。
蘇凡不耐煩地說了幾句,掛了。
“哦,你的粉絲啊?”韓奇峰隨口問。
“煩死了,成天纏人。”她皺著眉頭說道。
突然,她拉著韓奇峰的袖子,抓住他的胳膊,懇求道:“師兄你幫我一個忙。”
“什麽事?”韓奇峰問。
“你假扮一下我的男朋友,讓這個纏人的家夥死了心。”
韓奇峰一拂袖,說道:“這種事不要麻煩別人。你態度堅決點,人家自然知難而退。”
“你都聽到了,我剛才說的話夠絕情的了。”
“啊,這樣啊。那你就接受了他唄。這年頭,癡情的人不多呢。”韓奇峰建議道。
“神經病。不幫就算了。”蘇凡氣惱地把韓奇峰的胳膊一甩,蹭蹭蹭走在了前面。
――
到了病房,韓奇峰把蘇凡一扔,找值班醫生去了。
兩人一間的普通病房,臨床的患者剛剛出院,那張床空著。房間收拾的挺乾淨整潔。
由於性別的原因,韓奇峰很多時候不方便照顧,要為陳芬請個臨時護工,結果陳芬堅辭不受,說自己能照顧自己。
兩人進去的時候,陳芬正靠在床上看電視。
蘇凡見到陳芬,吃了一驚。一個月不見,陳芬的狀況看上去差了許多。臉色蒼白,雙頰消瘦。頭上已經見不到發髻,戴著一頂橘紅色毛線打的帽子,明顯是為了遮掩光頭的窘迫,身上則穿著藍白相間的寬大病號服。
陳芬在京都的另一所大學上學,學的是企業管理,現在是大三。自從發現白血病後就休學了,一直在治病養病。
蘇凡和陳芬見面不多。事實上他和韓奇峰的相熟也不過是最近半年的事情,對老爸的學生,她都沒有特別對待。隻是韓奇峰有點特別,蘇磯在工作之余會經常提起,所以蘇凡慢慢才和韓奇峰熟悉起來。
印象中陳芬不僅人長得漂亮,還特別的能乾。
曾經的大美人,如今成了這副模樣,蘇凡的心中生出許多的同情來。
見蘇凡進來, 陳芬下床迎接。蘇凡快走兩步,把禮品放在電視櫃的空位置上,要把她按回床上。
陳芬道:“我還沒到臥床不起的地步。快點請坐,我給你們倒茶。”
“我們吃過喝過過來的,你別忙。”蘇凡堅決製止了陳芬。然後詢問了一下病情,接著是東拉西扯,和陳芬說些八卦的事情。
陳芬雖然和蘇凡不怎麽熟,但知道表哥和蘇教授關系非同一般,對蘇凡自然有親近感。
蘇凡把機器人足球隊奪冠、韓奇峰論文獲獎以及老爸想招韓奇峰面試上研究生等連串的好消息告訴了陳芬。
聽說表哥有出息,果然陳芬高興非常,臉上浮起笑意,臉頰泛起紅暈。
“還有啊,我爸說找藍光公司說動說動,看能不能把師兄編寫的那款軟件賣給他們。這樣的話,估計你看病的費用是夠了的。”
蘇凡說這番話,原本是寬慰陳芬。沒想到陳芬聞言後低頭不語,一副不開心的模樣。
“怎麽啦……有什麽不妥嗎?”蘇凡問。
“那款軟件,表哥花了兩年的心血,是表哥的希望,就這樣賣了……”陳芬痛心地說道。
她知道下午有檢查結果過來,想知道自己的病情,便讓蘇凡稍坐,自己去醫生值班室打探一下。
她走到值班室門邊的時候,正好聽到姓劉的主治醫生在說話:
“陳芬這次複發後果嚴重,如果不能盡快找到匹配的骨髓,估計她熬不到過年,你要有心理準備……”
醫生的話如晴天霹靂,陳芬感覺天旋地轉,整個人軟軟地靠牆滑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