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安保機器人的幫助下,馬千裡找到了奶奶所在的床位。
一進門,馬千裡便看到了躺在康復床上的奶奶,禁不住喊道:“奶奶!”
“千裡!不要大喊大叫。”先馬千裡一步抵達的老爸正坐在床邊,雙手環胸,面色低沉。
“是千裡嗎?”馬媛感覺自己聽到了孫子的聲音,她抬起眼睛,似乎在尋找著什麽:“千裡?好孫子,你在哪裡?”
馬千裡連忙上前握住奶奶的手,將其放到自己的臉上:“奶奶,我在這!你感覺到了嗎?”
“摸到了...摸到了......”
馬媛的嘴角揚起了微笑,原本蒼白憔悴的面容仿佛一下子又有了紅潤。
馬千裡不忍再看,他轉頭問父親:“老爸,奶奶看不見了?!”
老爸點點頭:“醫生說,奶奶受損的枕葉剛被芯片替換掉,需要半個小時的時間來完全適應...待會兒,她應該就能勉強看清一些東西了。”
“老媽人呢?”
“我讓她去一趟警局。”
警局?
馬千裡扭頭望向滿臉笑容的奶奶,又回看老爸:“你覺得,奶奶是被人......”
“不要亂猜!”老爸呵斥了他一句:“看一下監控就能明白的事...等你老媽的消息。”
老媽並沒有讓他們爺倆等太久。
“千裡到啦!”
“先說情況。”
老媽瞪了老爸一眼,嘖嘴講道:“公園的監控不知道怎麽,全體癱瘓了!而且恰好是在媽出事之前,你說怪不怪!”
“那...那個送媽來康復中心的人,他怎麽說?”
“這我就不清楚了,他還在裡面做筆錄,一時半會兒也難出來。”
“行,有事再聯系。”
老爸掛斷了電話,歎息道:“那人給你奶奶交了2000塊錢押金,我到的時候,手術已經做完了。”
他話裡有話。
馬千裡聽完後,轉念想到諸葛大叔被警察押走的場景:“老爸,那警察是你喊來的?”
老爸搖了搖頭:“不是,我前腳剛到,警察後腳便來了...我連和那人打個招呼的功夫都沒有......”
父子倆不再交流,他們各自懷揣著心事,端坐在椅子上皺眉。
......
審訊室內,兩名警察和諸葛鏡對面相坐。
其中一名警察問:“你今天來警局有何事。”
諸葛鏡老實回答:“今天上午9點多的時候,我虎山公園的機車道南邊停下車,準備清理那一帶的草坪。結果我聽見後面有人喊我,以為有急事,我便趕緊下車。”
“然後我被人撞到了左肩,撞我的小姐倒地不起,我就把她送去了康復中心......”
警察又問:“送去康復中心...怎麽去的?”
“背著去的。”
“一路背過去?你為什麽不打車?”
諸葛鏡勉強地笑了笑:“當時也不知道為什麽,手機撥出去沒信號...徐福,他是動物園的保安,當時他也在場,他的手機也打不出。”
警察認同了這個理由,繼續往下問:“你感到有人撞到你的左肩時,你是下車站在地面,還是從車上下來的過程中。”
諸葛鏡很確定地回答道:我下車到地面站穩的時候,才突然感覺到左肩被人撞了一下。”
“那位小姐摔倒的地方,在你身體的什麽位置。”
“我站在車的左前門,
那位小姐倒在我的左側,大概有60公分的距離。” 情況都了解後,警察例行公事地做最後問話。
“你有無撞到小姐。”
“沒有。”
“小姐是否撞到你?”
諸葛鏡再次重申:“當時我感覺被撞了一下,不知是誰,後來看到小姐在地上,我想是小姐撞到了我。”
“你以上講的情況屬實?”
“情況屬實。”
“發生的具體時間。”
“光寧元年正月廿二日9點半左右。”
“還有何要補充的。”
“沒有了。”
諸葛鏡拖著身體走出審訊室,諸葛明月早已在外面等候多時。
“爸爸!”她一把抱住自己的父親,在對方懷裡啜泣。
一早上接連不斷發生的事件讓諸葛明月幾近崩潰,她無法想象父親要是也出事了......
不要亂想!不要亂想!
諸葛鏡反手抱緊女兒,大手輕輕撫慰她的後背:“沒事了...沒事了......”
他不知道諸葛明月的遭遇,隻以為女兒是在擔心他犯了罪。
“那個......”
千裡媽媽有些不好意思地打斷了這對父女的親情時光:“您就是把我母親送到康復中心的人吧?”
諸葛鏡松開懷抱,將女兒擋在身後。
他衝面前的女人點了點頭:“如果你是指馬媛小...夫人的話,沒錯,是我把她送去康復中心的。”
千裡媽媽笑顏不見:“那真是太感謝您了...這年頭,像您這樣熱心腸的好人,可真是不多見了呢!”
此話一出,別說是諸葛鏡了,就連諸葛明月也嗅到了不對勁。
“您客氣了,見義勇為是蒼黎國國民的傳統美德,我和其他大眾一樣,只是湊巧有機會將其發揚光大而已...換做是其他人, 我相信他們也不會選擇見死不救。”
諸葛鏡說完,牽過女兒的小手,便要離開。
“等等!”千裡媽媽再次攔住了他:“您說得真棒!我丈夫告訴我,您在康復中心為我母親墊付了2000元押金......”
她打開手機,笑容滿面:“您如此這般大義,我也不該讓您吃虧,這1萬塊錢給您......”
“不不不,我不能收!”
諸葛鏡忙把對方伸來的手推開:“這錢我絕不能收!”
“您就收下吧~”
“我不能收!”
兩人就這麽站在審訊室門口你來我往,直到剛剛做筆錄的兩名警察從房間裡走出,對他們責罵道:“當這裡是什麽地方?!有事出去講!”
三人連連道歉,一同朝警局外走去。
千裡媽媽走在前頭,諸葛鏡和諸葛明月跟在後頭。
走廊裡近乎同步的腳步聲踩在諸葛鏡的心跳上,他總覺得這位夫人對自己有意見...可又說不出來是什麽意見。
諸葛鏡越想越心煩,越心煩越擔心。
要是...對方認定是他的責任......
不不不!機車道上都是監控,不是我撞的,憑什麽認為我有錯!
然而他始終沒能安慰自己繚亂的心靈,手心裡的汗水浸濕了女兒的小手。
手上的粘稠感並未讓諸葛明月產生抵觸,反而是更加用力地反握。
她不清楚父親在害怕什麽,可她知道,無論發生什麽,他們都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