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海區康復中心,諸葛鏡背著已經昏迷過去的馬媛,火急火燎地趕到這裡。
門口的安保機器人立刻迎上:“先生,需要幫助嗎?”
“她受傷了!快給她治療!”
安保機器人快步上前,伸出手從諸葛鏡背上抱過馬媛,並對其進行掃描。
“頭部、軀乾、四肢無明顯外傷...左側枕葉受損,需要實施‘芯片替換受損腦組織手術’。”
安保機器人一邊講解,一邊抬高馬媛的腦袋。
它的胸口鎖骨位置自動翻開,伸出三條細長的呼吸管,分別鑽入馬媛的口鼻中,進入口腔的那根不斷把痰液排出,以保證傷者的呼吸道順暢。
“手術?!”諸葛鏡原本紅潤的臉龐瞬間嚇得慘白,他急忙追問:“這個手術得花多少錢?”
“114690.9元。”
諸葛鏡如遭電擊,直接雙腿一軟,癱倒在地。
嘟嘟嘟......
手機這時候響起了鈴聲,諸葛鏡伸出顫抖的左手食指,吃力地按下接聽。
失真的聲音從這台老舊手機裡滋出。
“鏡叔!我到警局了!你那邊情況怎麽樣?”
諸葛鏡兩腿膝蓋著地,空出的左手用力一頂!
他巍巍顫顫地爬起來,嘴裡機械地念道:“沒大礙、沒大礙...要做一個...小手術...小手術......”
“那中!我和警察待會兒就到!”
嘟嘟嘟......
諸葛鏡放下手機,小心地將其收好。
他對安保機器人說道:“我不是她的家屬,能先幫她墊付這錢嗎?”
“我需要谘詢一下,請稍等。”安保機器人抱著馬媛沉默了片刻,隨後回答道:“先生,您可以暫時替這位傷者墊付2000元押金,我們會盡快聯系傷者家屬補交。”
“好,要到哪交費?”
“先生,請跟我來。”
......
馬千裡三人和胡椒的誤會並未持續太久。
經過兩次溝通後,雙方都明白了彼此的真實意願。
諸葛明月站出來問道:“胡椒,爸爸人呢?”
胡椒揮動前肢,迅速織出新的“網字”。
“他沒有回來。”
許忠康卻不是很相信這隻大到令人毛骨悚然的蜘蛛,他試問道:“方便讓我們進去查看嗎?”
胡椒晃了晃頭,重新織“網字”。
“只有小主人可以。”
許忠康緊皺眉頭,上半身略微前傾。
幸虧諸葛明月及時解釋:“跳蛛的領地意識很強...這樣吧,我一個人進去,許警官,你在外面看著胡椒。”
“不行。”
許忠康毫不猶豫地拒絕了這個提案。
雙方再次陷入了僵局。
嘟嘟嘟......
忽然,馬千裡的手機響了。
震動惹來了胡椒的注意,8隻眼睛齊齊望向他。
有信號了?
馬千裡把手機打開,是老媽發來的視頻邀請。
“老媽......”
“兒子,奶奶在不在你身邊?”畫面中的老媽雙目瞪大如銅鈴,全然是一副“我很生氣”的樣子。
奶奶?
馬千裡倒退著朝人工湖的方向行去:“我沒見到奶奶,怎麽了?”
“還不是你爸!非要把你遇到那...那啥的事情跟你奶奶說,現在啊~她跑公園找你去了~”
老媽故意拉長聲線,
眼珠還不斷地朝右邊斜視。 馬千裡不用猜都知道老媽惺惺作態給誰看——為可憐的老爸默哀三秒。
“你現在在哪裡?”
“我在虎山公園。”
“兒子你就在原地別動...我現在就聯系咱~媽~”
“不......”
嘟嘟嘟......
到嘴的話被馬千裡硬生生地咽回肚子。
我自己有奶奶號碼啊......
馬千裡歎了口氣,他在通訊錄中找到奶奶的頭像,然後撥過去。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通話中?是老媽?動作要不要這麽快啊!
無語地搖頭,馬千裡關掉手機準備回到木屋,手機再次響起。
來電顯示是奶奶。
“喂?”
“什麽!!”
馬千裡的喊叫聲驚到了諸葛明月,令她渾身一哆嗦,本就白皙的臉蛋這下變得更白了。
“您沒事吧?”
“好,我馬上就過去!”
掛斷電話,馬千裡抬起頭,衝諸葛明月大喊:“明月同學!你爸爸在龍海區康復中心!”
“康復中心?!”諸葛明月慌忙問道:“爸爸他受傷了?嚴重不嚴重?”
她一邊問,一邊朝馬千裡跑去。
木屋頂上的胡椒想要跟著小主人,但又擔心底下那頭“龐然大物”會闖進自己巢穴,急得它全身剛毛一起振動。
一時間,它陷入了兩難的抉擇。
馬千裡向諸葛明月解釋情況:“你爸爸沒有受傷,是我奶奶受傷,你爸爸背她送到醫院...剛剛那個電話就是你爸爸打來的。”
“那就好,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對不起!對不起!”諸葛明月一開口便發現自己說錯了話,連連向馬千裡道歉。
馬千裡出手按住她的肩膀:“我知道,你別自責了。”
諸葛明月露出感激的微笑,一直攏在眉間的兩彎眉毛也向兩邊舒展開來,像葉兒一樣托起這朵雪白的芙蓉花。
馬千裡看得有些晃神,他迅速瞥開目光,並輕咳一聲:“咳,明月同學,我現在要趕去康復中心...你是要去警局還是......”
“我和你一起去康復中心吧。 ”
“行。”馬千裡的視線越過諸葛明月,直直地撞向許忠康的後背:“許哥!你是在這看著它,還是跟我們一起?”
這回輪到許忠康犯難了,他既要保護馬千裡的安全,又不能放任這隻蜘蛛不管......
好在諸葛明月替他想到了辦法,小姑娘吸足氣,衝胡椒喊道:“胡椒!回木屋!不許出來!”
胡椒盯著諸葛明月看了許久,最後,它像閃現一般從自己咬壞的花窗口鑽進去...並用蛛絲將其封閉。
孤零零的小木屋猶如一座孤島,窗口的蛛絲更是為這座孤島增添了些許荒廢感。
諸葛明月肯定地說道:“許警官,雖然胡椒變得...很大,但它還是和以前一樣聽話。”
許忠康思索了一會兒,打開手機給局裡打去一個電話。
“無論如何,都不能放任一只能夠傷人的...蜘蛛在外面。”他的態度強硬,不容反駁:“你們和我一塊在這裡等。”
“許哥!”
許忠康扭過頭,右眼盯視著馬千裡,毫不吝嗇地送上威脅:“我可以考慮把你打暈,這取決於你的下一步行動。”
對方的眼神告訴馬千裡,他是認真的!
“哎!”馬千裡頹廢地坐到草地上,揮手想要驅散頭頂惱人的日光。
諸葛明月低垂著眼睛坐在他身旁,憂愁再次爬到了她的臉上。
許忠康對此視若無睹,他注視著眼前的這座小木屋,胡亂的春風拍打在外牆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