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裡。”
“姐......”
牽著小淑真的手,馬千裡來到曹猛面前,不太好意思地撓撓頭。
“你還真是去到哪裡哪就出事,”曹猛調笑道,“千裡,你該不會是‘瘟神附身’吧?”
“可別取笑我了...她叫淑真,和媽媽...她的媽媽走丟了。”
馬千裡推了推小淑真的後背,但後者不僅沒有上前,反而縮腳躲到了他身後。
曹猛打開手機對準小姑娘露出的半張臉進行掃描,很快便獲得了其全部信息。
其中有一條相關執法信息,正是其監護人所報得案。
她彎腰半蹲,臉上帶著親近自然的微笑:“蔣淑真,媽媽就在警局,不想和我一起去見她嗎?”
小淑真抬頭仰望馬千裡的側臉輪廓。
感受到來自下方的視線,馬千裡低頭與之對視,並寬慰道:“她是我的姐姐,是個很好的人。”
小淑真轉過臉,盯著曹猛的眼睛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是放開了手,踩著小碎步,走到她身邊。
“姐姐...媽媽有沒有受傷?媽媽有沒有像阿玉一樣流眼淚?”
她主動握住曹猛的手,後者可以清晰地感覺到小姑娘的顫栗。
“媽媽沒有受傷,媽媽很想你,只要見到你,她就不會再傷心了。”
曹猛如同小時候安慰弟弟妹妹們一樣,撒著善意的謊言。
小淑真相信了她,她最後看了一眼馬千裡懷中的小貓,戀戀不舍地轉過身,和曹猛一同離開了地下室。
“哥哥...小貓...再見......”
而在她們走後,曹信仁邁著沉重的腳步,向他靠近。
馬千裡下意識地將空出的右手放到背包帶上,然後故作鎮定地問道:“曹警官...有什麽事?”
“我不是找你,”曹信仁的視線越過了他,“忠康,注意安全...緊急時刻,不要留情。”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了。
直到確信對方已經消失在視野裡,馬千裡這才鎮靜下來,從緊張的狀態中脫離出來。
放在背包帶上的右手因為過度用力,使其手指關節變得蒼白無比。他的後背濕了一大片,孱弱的肩膀被背包勒出了一道細長的痕跡。
白露察覺到他害怕的情緒,像是在安慰他似的,抬頭髮出了一聲“喵”叫。
小兔子也飄到他面前,用自己的舌頭去舔他的臉頰,仿佛這樣做,就能將他緊繃的面部肌肉舔松懈。
“嘿嘿,別舔了...很癢的!”
馬千裡把手從背包帶下抽出,伸到小兔子的胸膛上,將熱情似火的它從自己臉上推開。
許忠康早已習慣馬千裡突發性地神經質,可以做到不受一絲影響——雖然他們才認識了一個早上。
二人走出地下室,馬千裡抬手擋住頭頂的陽光。
比早上剛出門的時候更加耀眼了。
這不到半個小時的經歷,竟然令他有了一種“惆悵”的心緒——
大人,可真是複雜......
同諸葛大叔揮手道別,馬千裡打開手機,把假山爆炸的真相告知曹姐。
而後,他決定繼續去找小兔子的主人。
當然在這之前,他還得先跟爸媽報聲平安。
“啊!!你怎麽又惹事啦!!!”
白露被老媽的嚎叫給嚇得直哆嗦,馬千裡也好不到哪裡去。
他迅速將通話音量調小,等老媽喊累了之後,
開始替自己小聲辯解。 “沒,不是我乾的,我只是被迫卷進來了...不對,連卷進來都不算,最多算是參觀了一次人防地下室。”
“你小子別跟我這貧嘴!我這就打電話問小曹!”
“老媽你就別給姐添堵了...人家怎麽說也是警局局長,你老拿這種小事騷擾她,你不煩我都替姐煩了!”
馬千裡忍不住說了重話,果不其然,電話那頭的老媽在一陣沉默之後,以更為猛烈地攻勢向他襲來。
“小事?!你要不遇上這些事,我至於整天為你擔心這,為你擔心那嗎?!你是我兒子,這天底下還有比你更重要的事情嗎?!”
在老媽吼完之後,馬千裡能夠聽見一絲絲哭泣聲。
“媽...對不起......”
“你別對不起,”老媽使勁一抽鼻,將自己的哭腔壓下去,“只要你安全,不去冒險,做什麽媽都能原諒你。”
馬千裡忍住眼淚,滿是愧疚地承諾道:“我不會的,我答應你!”
老媽破涕而笑:“嗯,媽相信你,千裡是個最講信用的好孩子!”
之後她重複著叮囑馬千裡要注意安全,後者也一個勁地點頭答是。
母子倆足足通話了一個多小時,最後才在老媽還不過癮的歎氣聲中,馬千裡按下了掛斷。
許忠康待在一旁默默無言地旁聽了一個多小時, 意識到這一點的馬千裡,扭頭衝他露出了一個“抱歉”的微笑。
行出公園,小兔子左顧右盼,伸長脖子尋找著某人的身影。
最終,或許是因為一直見不到想見之人,它按耐不住心中的焦急,開始朝學校方向飄去。
“真的是去學校......”
馬千裡連忙跟上,許忠康緊隨其後。
很快,他們來到了學校外的一家文具店前。
店外的長椅上,一個手裡拿著舊式筆記本電腦的青年正端坐在那裡。
他的打扮和他的電腦一樣複古,內穿駝黃色禪服,外披赤紅色長衫,如同一位修行大師。
這年頭奇裝異服也不算少見,馬千裡並未在意別人生活的好壞。
可是在他身後的許忠康卻發現了違和之處!
文具店裡人來人往,許許多多的學生正在貨架前挑選心儀的文具。
然而現在的時間是在上午9點半,還不到10點——是學生們讀書的時間。
在這個時間段,文具店哪來如此多的人流量?!
“馬千裡!快回來!”
一切都太晚了,許忠康眼睜睜地看著一個大活人,就這樣在他面前毫無征兆的憑空消失了!
他用目光鎖定了長椅上的青年,腳底生風,直撲其喉!
可惜,沒等他接近青年,眼前的場景突生異變!
長椅上的青年不見了...不僅是他,文具店的人也都不知隱匿到了何處......
又或者,他們根本從未存在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