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
不停喘著粗氣,“大家夥”每前進一步,踩下的那條腿就會以誇張的幅度擺動。
“把我放下來吧......”
馬千裡並沒有失去意識,虛弱令他無法說話,直到現在才恢復了一點力氣。
被“大家夥”含在口中,對方身體的顫動同樣傳到了他身上。
他可以感覺得出來,“大家夥”現在完全是在硬撐。
然而“大家夥”沒有任何反應,只是目視著前方,不斷地伸腳,站穩,伸腳,站穩......
由於長時間的腦部缺氧,它已經失聰,什麽聲音也聽不見了。
四個系統沒辦法對現實產生干擾,雖然帝王系統有這個能力,可她現在的狀態也不比馬千裡好到哪裡去......
再次挺進了20米,躺在“大家夥”嘴裡的馬千裡頭朝下臉朝上,大門就在他眼前,仿佛觸手可及!
嘣~
“大家夥”脖子上的繃帶猛然崩開,鮮血“滋滋滋”地往外直冒。
一路狂奔加之爬樓,劇烈運動導致喉部本就受損嚴重的血管重新破裂,而滲出的血液又擠掉了不怎麽牢固的繃帶。
聽到血滴聲,馬千裡想要轉頭去看,可身體被“大家夥”的牙齒卡著,無奈之下只能放棄這個打算。
“小黑狗?小黑狗!”
任憑馬千裡如何叫喚,它都不曾理會。
終於到了!
“大家夥”用出最後的力氣頂開大門,刺眼的陽光毫不留情地擊中它的雙眼,給了這位“勇士”最後一擊。
伴隨著一陣頭昏眼花,“大家夥”撲通一聲倒在了門口。
“馬千裡?”
曹信仁一眼認出了躺在怪物口中仰面朝天的馬千裡。
誤以為任務目標受到威脅的他,迅速抬槍對準了眼前這頭比牛還大的岩石怪物的頭顱。
周圍的警員緊隨其後,紛紛舉槍瞄準怪物的其他部位。
門口圍繞著一圈展開護盾的警車,每一輛警車上都安裝了一台半人高的自動機槍塔,其射出的子彈能將輕型坦克的裝甲瞬間撕碎!
橘貓捂住自己的雙眼,瑟瑟發抖:“要死了要死了要死了......”
“等一下!不要開槍!”
忍下想要使用能力的衝動,馬千裡掙扎著從“大家夥”嘴裡爬出來。
他不顧渾身充斥著難聞的口腔唾液和汙血,展開雙臂攔在警察和“大家夥”之間。
塗著古怪顏色的潮濕校服以及全身散發出來的熏鼻臭氣,使馬千裡宛如剛從糞坑裡撈上來一般,僅是用看,就覺得此人汙穢不堪。
身上衣服的黏稠感讓他非常難受,氣味就更不用提了。
別說是他,就是隔了十多米遠的警察都難以忍受他身上的惡臭,一個個都在聞到的瞬間屏住了呼吸。
唯有一個例外。
曹信仁除了皺一下眉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離開那頭怪物,到我這邊來。”
“那...你能不開槍打它嗎?”
“我是警察,絕不能讓它威脅到市民的安全。”
“它已經沒有力氣了...要不這樣,給它打麻醉行不行?”
馬千裡的聲音很無力,但他還是強忍住身體的不適,堅持站在“大家夥”的腦袋前。
警察拉起的封鎖線外圍,路過的市民以及聞訊趕來的記者正在翹首以盼,等著看“大事件”。
他們打開攝像機和手機的錄像功能,
將這裡堵了個水泄不通。 “可以。”
曹信仁答應了馬千裡,他卸掉手中步槍的彈匣,從背包裡掏出一個裝滿麻痹彈的彈匣。
他沒有選擇用化學麻醉彈,因為麻醉劑發揮作用需要30秒,這個時間足夠這頭怪物對警員和市民的安全造成嚴重危害!
麻痹彈則不同,將它打進怪物體內,瞬間產生的高壓電流能夠直接將其電暈。
不過這種子彈也有致死的風險......
曹信仁摳出一枚麻痹彈給馬千裡看,接著又塞回去。
馬千裡雖然經常光顧軍事欄目,可他看的都是飛機坦克大炮,對於子彈的概念也隻停留在如何區分口徑上......
衝對方點點頭,他還是選擇了相信。
馬千裡轉身把手放在“大家夥”的臉上,感覺到石頭表面的粗糙,他心疼地閉起眼睛。
“不要怕,沒事了...很快你就會安全......”
“我們投降!我們投降!”
數十名鬥狗場的員工一邊吵吵嚷嚷,一邊舉著雙手從通道裡摩肩接踵地擠了出來。
西2通道對“大家夥”來說有點窄,但對於人來說還算寬敞,能五人並行。
之所以如此的爭先恐後,是因為他們害怕自己會被老板點名,去當那個倒霉的“替死鬼”......
馬千裡不明白其中的緣由,他感受到“大家夥”的氣息正在加重!
“冷靜!放輕松、放輕松,他們不會傷害你的。”
然而他們所處的位置就在門口右側,幾名比較瘦弱的鬥狗場員工被推推搡搡地擠到“大家夥”腳邊,險些將其踩到。
“嗷汪!”
“大家夥”立刻從地上彈起,衝著對方一頓狂吠!
此時鬥狗場的員工們才注意到這頭猛獸,下一刻,他們全都尖叫著四散奔逃。
“關閉機槍塔!關閉機槍塔!”
突如其來的混亂打斷了曹信仁的計劃,他連忙指揮手下緊急關閉機槍塔,以避免出現大規模事故。
“汪!汪!汪!”
脖子上的傷口越流血,“大家夥”就越叫,它把血管爆裂的疼痛歸咎於這群人,眼中的血光即將充滿!
“他們不會傷害你!他們不會傷害你啊!”
馬千裡不顧危險一把抱住“大家夥”的左前腿,鮮血不停地從他頭上灑下,把他染成了“血人”。
“宿主!它已經瘋了!快離開它!”
橘貓可不想年紀輕輕的就“守寡”,連忙上前拽住馬千裡的褲腿,想要把他拉開。
巴哥犬卻看出了端倪, 它剛準備開口提醒,身後傳來了曹信仁的吼聲。
“快離開這頭凶猛的怪物!”
原來“大家夥”發覺到腿上的異樣,正忍著劇痛,扭頭朝馬千裡望去。
它的面部因為疼痛而扭曲,目露紅光,牙齦外翻,齜著寥寥無幾的尖牙,一副欲要吃人的模樣。
馬千裡聽到吼叫下意識地轉過頭去,看到那名警察已經舉起了手中的步槍!
他瞳孔驟縮,張開嘴巴歇斯底裡地喊叫。
“不要開槍!”
“它不是凶猛!它只是害怕!”
“不要......”
噠噠噠——
槍聲蓋過了他的聲音,馬千裡張著嘴哭喊,卻什麽也聽不見......
最終,槍聲停了,“大家夥”在馬千裡眼前就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軟綿綿地癱軟在地上。
它的頭上布滿了彈孔...沒有一絲生還的可能......
曹信仁最後還是換掉了麻痹彈......
放下槍走到馬千裡面前,他伸出手想要去扶,結果對方被他的動作嚇得側身躲開,渾身顫栗。
此時的馬千裡如同一隻驚弓之鳥,恐懼地盯住眼前這人,隻敢用自己的左肩對著他。
“......”
面無表情的收回右手,曹信仁衝部下們喊道:“帶他們回去!”
“收隊!”
坐上警車,馬千裡透過窗戶望向“大家夥”的殘軀,淚水被眼眶澿住,不讓其流下來。
“對不起...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