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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不是醫二代》四百零四.emmm......
蘇知城依舊坐在沙發上,摸了包煙出來,點了一支抽了起來,抽了幾口之後,他又摸出了手機,搗鼓了一會,點出了冷溪的名字,手指遊移了很久,最後卻點開了短息界面,打了幾個字,想要發送的時候,又猶豫了起來。

 這時,廚房裡傳出了呯砰聲,他迅速的抬起了頭,往廚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深吸了一口煙,這才將煙頭摁滅在了煙灰缸內,將手機放進了口袋裡,走了過去。

 白茶剛剛手滑了一下,盤子落回了水槽,好在不是很高,因此盤子相安無事,她繼續洗盤子。

 蘇知城沒有走進,隻站在廚房門口,默不作聲的看著她的背影,瘦弱無力,那雙肩根本扛不起什麽,可她卻努力的扛起了她自己的家,承受住了種種遭遇。他知道她的心理負荷能力已經到了極限,有些東西一旦耗盡,別說是愛了,也這條命都維持不下去。他往後退了一步,倚靠在了門框上,雙手插在口袋內。

 她說她不會站在原地等,他們的原地太痛苦了,充滿了陰謀和目的,不純粹的開始,又怎麽能讓人信服有純粹的感情呢?

 都說時間是解藥,但也是愛情最大的敵人,他怕的事情,她也同樣害怕,從某些方面來說,他們兩人是一樣。他的眉心緊緊的蹙著,站了好一會,他才悄無聲息的過去,從她的身後抱住了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膀上。

 白茶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稍稍側了一下頭,余光瞥見他的側臉,看不出情緒。

 “幹什麽?你要幫我洗嗎?”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剛剛大哭之後的後遺症。

 他笑了笑,只是收緊了圈著她腰的手,臉頰若有似無的觸碰著她的耳朵,弄的白茶不由的挺直了背脊,竟然有點無所適從。

 他說:“等我。”

 白茶沒說話,不作回應。

 “起碼不要給別的男人機會。”

 白茶但笑不語,開始繼續洗盤子。

 晚上,睡下之前,白茶看到蘇知城脖子上多了一條黑色的繩子,也不知道這人是什麽時候把這戒指掛上去的。白茶轉過身子面向他,還不等白茶說話,這人像是有感應似得,黑夜中響起了他富有磁性的聲音,“等我,一邊往前走,一邊等我。”

 白茶沒有正面回應他的話,隻問:“能告訴我,你的安排嗎?你原本打算讓我怎麽走?”

 他不說話。

 “只要我能走出錦城,一切是不是說明好辦很多?”她默了一會,正欲開口,這人就過來堵住了她的嘴。

 蘇知城吻住她的唇,並伸手扣住她的後腦杓,白茶想避開,卻避無可避,只能徒勞的將雙手抵在他的胸口,睜大眼睛看著他。夜色裡,他們看不清彼此臉上的表情,只能感受到對方的動作和呼吸。

 白茶稍稍掙扎了一下,他卻長臂一伸,牢牢圈住了她的身子,將她桎梏在自己的胸口,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一些,身體牢牢的貼在一塊。逐漸的彼此的呼吸開始變得有些紊亂,急促。

 炙熱的氣息噴灑在彼此的臉上,然而就在白茶的神智被他這個深刻的吻所迷亂的時候,他卻忽然停住,轉而用力的咬住了她的嘴唇,像是懲罰一般,用力的咬了一口,使得白茶一下就清醒了過來,不由低呼了一聲,舔了舔自己的唇。

 誰想卻舔在了他的唇上,又被他無端端咬了一下。

 白茶有些惱怒,用力的推了推他,微喘著氣說:“你幹嘛!”

 “誰讓你不好好說話,這是懲罰。”

 白茶自然是不認的,整個人扭來扭去,想從他的懷抱裡掙脫出去,可是很明顯韓溯不放,她根本就掙脫不開,掙扎了半晌,她終於停了下來,不再白費力氣。就這麽安安靜靜的呆著不動,兩人的鼻尖輕觸,兩人的氣息在彼此間縈繞糾纏。

 許久,誰都沒有說話,白茶都有些累了,她今天折騰了一天,剛剛又撕心裂肺的哭了一陣,身上所有的力氣和精力早就已經耗盡了。

 蘇知城輕輕的一遍又一遍的輕撫著她的頭和臉,白茶起初還有點抵觸,只不過她躲不開,也趕不走,慢慢的也就習慣了。最後,他的手指落在她的耳垂上。

 “等我,嗯?”

 白茶整個人微微的顫動了一下,這三個字他是在她耳側說的,聲音很輕,仿佛耳語,在這樣的夜色裡,以這樣的姿勢,這字字句句直接傳入了她的心底,既深刻又那麽觸動人心,在這種環境下,在對方意志力薄弱的時候,真的很容易動搖一個人的心,然後輕而易舉的許下承諾,說一句‘我等’。

 那一刻,白茶差一點就要說出這兩個字了,然而她隻說:“我會帶著寶寶好好活著。”

 話音落下,她就伸手環抱住了他的脖子,整個人都掛在了他的身子,臉頰在他的脖頸之間蹭了蹭,說:“寶寶取個什麽名呢。”

 蘇知城嗤笑一聲,說:“歸君怎麽樣?”

 白茶悶悶的笑了起來,手指抓了抓他的頭髮,側過頭,看著他的側臉,稍稍揚起了下巴,湊到他的耳側,小聲說:“挺好的。”

 白茶說完就開始笑,笑到最後,白茶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麽,笑著笑著眼淚就毫無預兆的流了下來,隨後,她就沒了聲音,她的笑聲和哭聲消失在了他的深吻中。

 隔天下午,就有律師找上門來,將那份離婚協議書送到了她的手裡,是一份很標準的離婚協議書,白茶草草的看了一眼,上面蘇知城已經簽好了名字,他們之間的離婚協議書統共出現過四五次,這一次終於達成了共識。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名字,看著‘離婚’兩個字,白茶多多少少心裡還是有些不太舒服的,她拿著離婚協議書好半晌沒有說話,律師立在一側,一直在說著什麽,不過白茶沒怎麽聽,其實他們兩個離婚真的沒那麽複雜,畢竟沒有太多的糾紛,也沒什麽牽絆。

 律師給她遞了一支鋼筆,畢恭畢敬的說:“蘇總說,離婚您是同意的,對上面的條款有任何問題,您可以跟我說,在合理范圍之內,我都可以進行更改。”

 白茶聞聲回過神來,抬眸看了律師一眼,微微的笑了笑,搖了搖頭,說:“沒有什麽問題,這上面的條件已經很好了。”

 她說著,就伸手拿過了他手裡的鋼筆,彎身將離婚協議書平整的放在茶幾上,筆尖抵在紙上,片刻才一筆一劃的寫下了自己的名字。離婚協議書一共兩份,簽字不過一分鍾的時間,她笑著將協議書和鋼筆遞給了律師,說:“好了,麻煩你跑這麽一趟。”

 這律師是個局外人,全然沒想到這事兒竟然能辦的那麽順利,暗暗的松了口氣,笑說:“不麻煩,能為蘇總工作是榮幸。”他又從公文包內取了一張名片出來,放在了茶幾上,“您有任何疑義都可以給我打電話,那麽沒什麽事兒我就先走了。”

 說完,他就開始收拾東西,將所有的文件放回了公文包內,畢恭畢敬的同白茶道了一聲別,就出去了。

 律師走後沒多久,白茶就給蘇知城打了個電話,不過他沒接。大概隔了一個小時之後,他才打了回來。

 “怎麽了?剛剛有點兒事,所以沒接。”

 白茶說:“噢,沒事,就是想跟你說,你的律師來找過我了,字我已經簽好了。”她默了一會,就笑呵呵的說:“那,那我們現在算是離婚成功了。”

 “我要忙了,你好好待在家裡等我回家。”說完,他沒有等白茶說話,就把電話給掛了。

 兩日後,機場。

 走的時候,蘇知城親自來送她,連冷溪和秦雪都來了,等了一會,閔宇和楊雪也來了。

 幾個人站在一塊都沒什麽話,蘇知城一直目不轉睛的看著她,看的她都有些不自在了,暗暗的扯了一下他的手臂,低聲說:“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沒什麽,其他也沒什麽可看的。”他抬手弄了弄她的衣服,說:“注意安全。”

 “你不是已經讓人跟著我了嗎?再說我也不是孩子,能照顧好自己。”兩人面對而站,他低著頭,她則仰著頭。

 四人自覺的與他們隔開了一定的距離,就這麽遠遠的看著他們,秦雪用手肘輕輕的撞了閔宇一下,說:“你放棄吧。”

 閔宇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他們。

 秦雪側頭看了他一眼,也沒再說話。

 蘇知城說:“打算呆多久?”

 “大概一周吧,最長兩周。”

 他輕輕的點了點頭,替她整理好了領子,就收回了手,說:“好。”

 隨後,白茶和四人聊了幾句,時間差不多的時候,還是蘇知城提醒她讓她可以過安檢了。

 “那我走了。”

 “注意安全。”他的面容嚴肅,臉上沒有太多笑容,她動作慢了一點,他還催促了一聲。

 她過安檢,他就站在後面,白茶隻回了一次頭。

 她一回頭,他就要問一句,“有事?”

 輪到她的時候,她稍稍停頓了一下,微微側了一下頭,不過這一次她沒有回頭,只是低頭微微的笑了一下,就走了過去,再也沒有回頭。

 飛機飛了四小時時,靈貓見著白茶還沒睡,便用手肘撞了她兩下,隨後就將一張紙巾塞進了她的手心裡,做完這一些列的動作,她又不動聲色的做好。

 白茶握著手心裡的紙巾,一臉茫然的看了他一會,這才扭過了頭,放下了小桌板,暗暗的攤開了掌心的紙巾,果不其然上面寫著一行字,內容是這樣的,‘下飛機之後,我會帶去你上個廁所,到時候裡面會有個人,你跟她換一身衣服,然後呆半個小時再出來,其他東西你都不需要,只要拿好證件就可以。’。

 白茶又將紙巾攥入了掌心之中,不動聲色的看向了窗外,仿佛什麽都沒有發生,其實從進機場開始,她一直有在留意是否真的有人在跟著她,若是被人跟蹤,總會有一點感覺的,這點警覺性她還是有的。

 然而,不知道是她變得遲鈍了,還是對方跟蹤能力太強,她一直都沒有發現有人跟蹤她的跡象,可這人又用這樣的方式告訴她下飛機之後要怎麽做,那必定是認為在他們的附近有他們要避諱的人。

 白茶看著窗外,強壓下往四周看看的衝動。

 “路程還長,您先休息一下吧。”

 她回頭看了他一眼,默了片刻,才點了點頭,說:“好的。”

 隨後,這人便向空姐要了一條毛毯,白茶調整了一下座椅,就側過頭,閉上了眼睛。然而,她終究還是無法安然入睡,一則是飛機略震,讓人不舒服;二則是知道周圍有不懷好意的人,又怎麽睡得著。

 這十幾個小時裡,白茶都是半夢半醒的,飛機落地機場,已是夜半。下了飛機,白茶就緊跟在靈貓的身後,這個點國際機場的人還蠻多的,白茶按照之前的計劃,在她使了個眼色之後,就開口要上廁所。

 衛生間內的人不算多,但每一格都有人,剛剛她說過中間有一格是可以進的。白茶看了一下,伸手輕輕一推,門就推開了。她先是往裡看了一眼,並沒看到人,不過等她走進去,才發現這人掩藏在後面。

 她嚇了一跳,迅速的捂住了嘴巴。這人有跟她一樣的髮型,身形很像,連肚子都一般大,她揚了揚下巴,示意她動作快點。白茶立刻脫下了身上的衣服,她剛剛下飛機的時候,特意換了個有帽子的衣服,進來的時候就一直戴著帽子。

 兩人換了衣服,隨即這女人又給了她一定假發和一副眼鏡,等了一會,趁著外面沒人這才走了出去。她的手機也被那個女人拿走了,她隻給了白茶一張紙,上面寫著一個車牌號,應該是讓她一會出去自己找車。

 白茶在衛生間裡足足待了一個小時左右,才戴上假發和眼鏡,背上包包走了出去,她在鏡子前弄了弄自己的頭髮,這才出了衛生間。那個車牌號她已經背下來了,出了機場之後,她依舊淡定自若的在外面轉了一圈。

 約莫十多分鍾之後,才找到了那輛車,停的位置十分不起眼,她在這附近來回了好幾次,都沒看見。她見著心中一喜,嘴唇輕揚了一下之後,又趕緊收起了笑容,僅用余光往四周掃了一圈,這才穩步的走了過去。

 拉開了後座的門,坐了進去。

 白茶本以為她看到的會是冷溪,然而她轉過頭,看到的卻是蘇知城,他帶著墨鏡衣著休閑,伸手弄了一下她的假發,笑說:“剛剛還真沒看出來是你。”

 “你……怎麽是你?冷溪呢?”

 “下去買吃的去了,一會就來。”蘇知城說,手指還在玩弄著她的假發。

 白茶拍開了他的手,在這樣的場合下看到他,真是又驚又喜,她本想把假發摘下來,蘇知城卻阻止了她的動作,順手握住了她的手,說:“先戴著。”

 “我以為你不會來。”

 蘇知城微微一笑,“怎麽會不來。”

 “打算送我到哪裡?”

 “能送到哪裡就到哪裡。”他說著,便低頭看了看她的手。

 白茶咯咯的笑了起來,說:“十八相送啊。”

 他隻抿著唇笑,沒說什麽。

 過了一會,冷溪才回來,直接上了副駕駛,先是回頭看了白茶一眼,將買回來的吃食遞了過去,說:“要嗎?”

 他一回來車子就啟動了,白茶沒要,現在她沒什麽胃口,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有點累。冷溪也沒有強迫,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幾眼,就轉了回去,說:“你兩就當我們不存在,我的耳朵會自動屏蔽一些我不該聽的話,放心吧,敞開了心扉說就是了。”

 白茶沒搭理他,隻斜了他一眼,不過這人也真是說到做到,一路上就沒有扭頭一次,也沒有說話,就安安靜靜的坐著,像一縷空氣。

 然而,即便如此,兩人也沒有說話,其實該說的要說的都已經說過了,到了分別的時候,千言萬語也隻化成一句話,就是祝你平安。

 蘇知城將她的手牢牢的握在掌心之後,放在自己的腿上,墨鏡已經摘下來了,此時正側著頭看著窗外,目光深沉,不知道在想什麽。

 車子內的氣氛越來越沉悶壓抑,沉的人有些喘不過氣。白茶吐了口濁氣,側頭深深的看了一眼他的側臉,抿了抿唇,微微一笑,手指輕輕的摳了一下他的掌心,笑道:“你幹嘛一直不說話啊,你不是來送我麽?是不是該說點什麽?”

 蘇知城抿唇,低垂了一下眼簾,轉過頭,對上了她的視線。默了好一會,他忽然長臂一伸,將她整個人攬了過來,在白茶還未來得及反抗的時候,低頭吻住了她的唇。白茶猛地睜大了眼睛,這車上到底還有外人在不是嗎!

 她掙扎了數下,可完全掙脫不開,因為不肯張嘴,還被他惡狠狠的咬了一口,忍不了疼的情況下,她還是松了口,他就將她整個人夾在他的身體和座椅之間,吻的極深。

 這冷溪雖說是不聽不看吧,可聽到點動靜,到底還是忍不住從後視鏡裡看了一眼,就看到這兩人重疊在一塊,白茶白皙的手牢牢的揪住韓溯的衣服,逐漸的車內還響起了他們的喘息聲。

 他看了一會,就迅速的收回了視線,斜了司機一眼,算是暗示。不過這司機正一本正經的開著車子,目不斜視的,根本就沒有看到冷溪的暗示。他暗暗的歎了口氣,本想去開個音樂,遮掩一下這麽曖昧的聲音,可想想這音樂一響,會不會打擾他們?

 想了半天,還是作罷,眼觀鼻鼻觀心,假裝啥都沒看見沒聽見,就這麽對自己多說幾遍,也就相信了。

 白茶被他擠的快要喘不上氣了,忍不住用力的捶了他兩下,狠狠咬了一口他的舌頭,這人才算是放過她,但姿勢不變,大概是想用這種姿勢把她擋住。白茶整個人歪在他的懷裡,他的臉近在咫尺。

 車內的光線不好,外面的光線照射進來,時明時暗的不停交替著,他臉上的光也是如此。她能夠清晰的看到他墨色的眸子裡湧現的情緒,自然也能感覺到他抱著她腰的手是多麽的緊。白茶並不願意哭,她本意是想著高高興興的分開,然而這顆心並不受大腦的控制,她看著他,忍不住濕了眼眶。

 她想看見他,又不想看見他,不看見他就沒有離別前的難受,可離開之間不見見他,終究還是覺得遺憾。

 她一隻手牢牢攀著他的肩膀,吞了口口水,緩緩的揚起了唇角,說:“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你不用擔心我。”

 “你也要好好照顧你自己。”她露齒一笑,還發出了呵呵聲,笑的那麽難看。

 他伸手一下抹掉了她落下來的眼淚,又忍不住低頭吻了吻她的唇,這一次他閉上了眼睛,嘴唇貼在她的唇上好一會,才挪開,兩個人各自坐好。

 他又從口袋裡拿出了皮夾,抽了幾張卡和所有的現金,遞到了她的面前。

 “我有。”白茶退了一下,並沒有推開。

 “拿著。”他說,絲毫不容拒絕。

 白茶想了想,也就收下了,掏出自己的包包,將卡和現金都放好,再抬頭的時候,就看到蘇知城正看著她,眉心微攏。默了許久,才摸了摸她的頭,說:“我怎麽就那麽不放心你,記得別太容易相信別人的話,錢財這些東西要放好,就算日後自己找房子,別找太便宜的,注意治安,你一個女人做什麽都別太逞強,知道嗎?”

 “蘇知城,我二十七歲了。”白茶覺得好笑。

 蘇知城卻輕挑了一下眉,說:“我覺得你現在像十三歲。”

 “去你的!”她說著,就一把拍開了他的手。

 隨後,這一路蘇知城就像個老太太似得把什麽都囑咐了一遍,到最後簡直就是把她當做是小孩子那麽看,把身上能給她的東西都給了她,連冷溪都忍不下去了。

 竄出來強調了一下,說:“蘇知城,她二十七歲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在教訓女兒呢。”

 白茶嗤笑一聲,也沒多說,被冷溪這麽一打擾,蘇知城也就不說了,隻握著她的手,吸了口氣,擰著眉頭看著她,說:“好好照顧自己,能別亂跑嗎?”

 白茶隻笑笑,說:“放心吧,我一個人可以的,一直以來我一個人都可以的。”

 大約過了一個多小時,車子下了高速,又在另一個高速路口停了下來。

 冷溪回頭,對蘇知城說:“就這兒吧。”

 “嗯。”他對著他點了點頭,又轉頭看向了白茶,抿了抿唇,說:“我走了。”

 白茶對著他笑,點了點頭,說:“好,再見。”

 蘇知城靜靜的看了她好一會,才慢慢的松開了手,開門下了車,白茶一直看著他。

 蘇知城站在車邊,彎身看她,“照顧自己。”

 “好。”

 “好好生活。”

 她點頭,笑說:“好。”

 “寶寶,麻煩你了。”

 “好。”

 她說了無數個好,最後他便沒了話。

 良久以後,他的喉頭滾動,唇角微挑,“再見。”

 “再見。”

 最後,他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關上了車門,往後退了一步。

 冷溪看了白茶一眼,又看了看站在外面的蘇知城,半晌才對司機說:“走吧。”

 車子緩緩啟動,上了高速,很快就消失在了蘇知城的眼裡。

 他站在夜色裡,望著車子消失的方向,緩緩的露出了一絲笑容,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子,天快亮了。車子行駛在高速公路上,白茶一直挺著背脊,坐姿異常端正,從剛剛蘇知城下車到現在她一句話都沒有說過,連坐姿都沒有任何改變,手上捏著蘇知城塞給她的錢包,他隻把自己的證件和幾張她不能用的卡拿走了,其他便統統留給了她。

 白茶覺得蠻好笑的,也許是真的不知道該給什麽,可又很想給她什麽,心急之下全身上下也就只有一個錢包是最有用處的了,到了這個時候他除了能給她很多錢,還真的給不了其他東西了。

 白茶緊緊的捏了捏手裡的那隻錢包,其實他之前已經把裡面的錢都給她了,她也不知道他最後還把這錢包塞給她是要幹什麽。她的手指一點點的捏過去,忽的捏到了一個異物,手上的動作頓時停住。

 喉頭不自覺的滾動了一下,一顆心不自覺的提了起來,舔了舔乾燥的嘴唇,暗暗的吸了口氣,弄了一下臉上的頭髮,這才低垂了眼簾,目光落在手裡的皮夾上,款式簡單的男士皮夾,質地很好,手指輕撫了一下表面,她才緩緩的將皮夾展開。

 手指一寸寸的摸過去,很快就摸到了那個東西,硬硬的,是個圈。她沒有立刻將其拿出來,隔著牛皮摸了三遍,才伸了手指將其拿了出來。

 這是一枚女戒,同他手上戴的那枚是一對的,他兩手上的戒指從來就沒有同步過,後來發生日記的事情,他將親自買的戒指丟在了她的臉上。再後來,那鑽戒對她來說就是一種諷刺,她戴了一段時間就不再戴了。

 而他的手指上則一直戴著一枚素戒,她自然是看在眼裡,只不過一直不聞不問而已,他也從沒在她面前提過同款的女戒,倒是沒有想到他竟然一直放在皮夾裡。

 戒指套在她食指指尖上,終於忍不住回了頭,可這後面哪兒還有蘇知城的身影,只有看不到盡頭的路而已。

 “現在才回頭,會不會晚了點?”

 冷溪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在觀察她,自韓溯下車後,她就一直面帶淺笑的坐在那裡,目光灼灼的看著前方,乍看之下,覺得她像是在期待著新的生活。

 冷溪想,作為女人在這種離別的時刻,不是應該哭的嗎?他都已經想好了安慰的說辭,結果醞釀了半天,這人竟然連個屁都沒放。

 不哭不鬧也不說話,連動都不動。

 白茶將那枚戒指攥進了掌心內,笑了笑,說:“是早或者是晚,有什麽區別嗎?”

 “當然,早點起碼他能看見你回頭,而不是決絕的離開。”他的笑容裡多了一次譏諷,說:“所以我說,到了關鍵時刻,女人往往比男人心狠一萬倍。果然是水做的,用水的方式進了對方的心,忽然有一天就成了冰棱,一下就把對方的心戳的千瘡百孔,除非摘心,還真沒辦法把這東西給除了,畢竟是從裡頭長出來的。”

 “從很久以前,我就知道知城栽在你手裡了。現在看到你的表情,我都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替他難過。”

 話音落下,車內又陷入了靜默,須臾就聽到白茶噗嗤一笑,側目看了冷溪一眼,說:“你應該替他感到高興,沒了我這個累贅,他會比現在更好。又不是死別,為什麽要那麽難過?而且說起來,我也不是水做的。”

 “也對,你這樣子應當是石頭做的,你們兩這叫做,兩塊石頭碰撞出的火花。”

 白茶咯咯的笑了起來,忽然湊了過去,伸手戳了戳他的手臂,一臉八卦的問:“你和雪兒就這麽散了?看你長得挺精明的,怎麽那麽笨?”

 冷溪臉色一黑,不耐煩的甩開了手,“安靜點,我要睡覺。”

 “說說看嘛,讓我幫你分析分析。”

 “你分析個鬼啊!先把自己分析明白再說!”冷溪側過了身子,那後腦杓對著她。

 “你說你出軌那事,雪兒早就不計較了。她在乎的是你的態度,態度懂嗎?女孩子很多時候,不是要一個完美的戀人,而是一個,能體貼她的人。”

 白茶依舊扯著他不放,似乎對他這段神秘的往事非常之好奇,冷溪不耐,企圖轉移話題,“我說你現在心裡就一點兒都不難過?”

 “難過啊。”

 “難過你就偷偷摸摸的去角落裡哭好嗎?我發誓絕對不會打擾你,讓你放肆的無憂無慮的哭。”

 白茶說:“我就是不想哭才想著跟你聊天轉移注意力的,我明白被女人傷是一件很丟臉的事情,但你放心吧,我肯定不會告訴別人,你想啊,之後我都一個人生活了,就算想八卦也沒地方,你說對不對?我要是真的哭起來,你肯定要想辦法安慰我,到時候肯定得給我講個比我還慘的故事,那肯定是你自己的故事。”

 “那現在趁著我還沒哭呢,你就給我說說唄,男人不是最怕女人哭了麽,預防起來。”

 冷溪皮笑肉不笑,伸出兩根手指擺了擺,說:“哭去吧。”

 然後,他就再也不理會白茶了,不管她說什麽,直接裝睡。

 白茶鬧騰了一會,也就安靜了下來,側頭看著窗外,天快亮了。戒指依舊捏在她的掌心之中,眼淚滑落的瞬間,她微微揚起了唇角,露出了一個淺笑。

 蘇知城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一隻手插在褲子口袋內,另一隻手指間夾著香煙垂在身側,一縷青白色的煙從煙頭冒出來在空氣中散開,這煙點上到現在他隻抽了一口而已,香煙即將燃盡的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敲響,隨即大門就被推開。

 他聽到動靜並未轉頭去看來人,隻微微動了動眉頭,依舊靜靜的看著這繁華的城市。

 柯睿熙立在他的身後,說:“很成功,到現在並未發現白茶已經離開錦城。”

 他聞聲稍稍側頭往後看了一眼,輕點了一下頭,抬手吸了口煙,便轉身走向了辦公桌,將手裡的煙頭摁滅在了煙灰缸內,臉上沒什麽表情,眼眸深邃,神態清冷,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單手支撐在辦公桌上。

 唇角一挑,說:“既然是我想藏起來的人,就沒有藏不了的。不管是你們,還是閔夫人他們,誰都別想找到她。”

 柯睿熙挺著背脊,笑說:“你難道不該相信我們?”

 蘇知城隻笑了笑,並沒有回應他的話,說:“那我們的計劃可以正式開始了,別忘記你們答應我的事情。”

 “當然,我沒事你就不會有事。”

 冷溪帶著白茶輾轉到了法國的一個小鎮上,有海。

 她一到,就回房間了,長時間的趕路,讓她已經精疲力盡。

 她剛躺下,手機就響了。

 她一出聲,電話那頭就沒了聲音,過了好一會,才聽到蘇知城的笑聲,說:“到了就好。”

 蘇知城的氣息聽起來不是很穩,白茶不由好奇的問:““你在幹嘛?”

 “飯後運動,你教的。”

 白茶起初沒反應過來,片刻才想起來,他應該是在爬樓梯,“這麽悠閑?我以為你會很忙。”

 “今晚沒有應酬,在公司加班。”他說著推開了頂樓的門,隨後他就輕輕松松的爬上了那個台子。

 華燈初上,果然站在這裡看整個城市的感覺是不同的。

 白茶只聽他的呼吸聲,就知道他現在站在什麽位置,宋燦笑了笑,說:“蘇知城,你一定要站在最高的地方,別掉下來,這樣我才能看到你。”

 “我知道。”

 白茶默了一會,才用輕松的口吻說:“那掛了,我要吃飯了。”

 蘇知城張了張嘴,終了還是點頭,“好。”

 白茶在這兒住了大概一個月,期間冷溪給了她一個全新的身份,無論是家庭背景,還是名字,甚至連身份證都是全新的。她換了個名字,叫做程橙。

 她用了一個月的時間,摸清楚了小鎮的交通線,機場,火車站,汽車站她都摸的門清。讓冷溪一直這麽照顧她顯然是不太可能的事,他自己也有一大堆的事情要做,怎麽可能時時刻刻都照應她。

 這一個多月裡,她也有關注錦城的新聞,還有蘇氏的消息。消息並不多,不過她在網上搜到了幾條消息,均是關於蘇知城的。

 大部分都是他啟動的大工程和項目,均是工作上的事情。其中有一則是關於他的私事,據說是老婆出軌,兩人離婚,前蘇太太連夜逃離錦城,失蹤雲雲。白茶本想找點具體的消息看看,不過很難找,她幾乎是找遍了所有信息,關於這件事的篇幅和報道都極少。

 想來是做過處理了。

 白茶每天關注著這些,現在看來是時候真正離開了,不能再這樣下去,這樣容易被發現。這天晚上,她做了簡單的整理,她作為白茶的證件已經被周衍卿拿走了,她不知道這個假的身份靠不靠譜,但不管怎樣總要試試看。

 隔天,她像平時一樣出去走走,冷戲也沒有放在心上,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附近逛逛,也沒有出過什麽意外,所以也沒多想什麽。

 白茶出門的時候,回頭看了這屋子一眼,她拿了背包,就悄悄的出去了,這一走就沒再回來。

 她也聰明,這一個月把小鎮都摸透了,把周邊有哪幾個城市都做了簡單的了解,她現在身上最不缺的就是錢,然後坐上車徹底的離開了小鎮。

 坐車是最難找到人的,有些車可以不用身份證,就是舟車勞頓,比較辛苦。然而,這點對於白茶來說並不算什麽,她不過就是所有背包客中最普通的一個。那個時候,白茶是真的想做一個背包客。

 她終於可以一個人去做想做的事了,再沒有人設計陷阱讓她跳了。

 她,如今,是程橙。

 蘇知城接到冷溪電話的時候,剛剛辦完事回到家。

 冷溪說:“白擦走了,昨天晚上走的,我都找了,找不到。”

 蘇知城舉著杯子的手頓了一下,差一點杯子就從手裡滑落。

 “喂,你沒事吧?”冷溪見他不說話,又說了一句。

 他喝了口水,將杯子放在了台上,笑道:“能有什麽事,我猜到她會走,而且她走的時機很好,她不就一直在找這個機會麽?”

 “其實這樣也好, 你知道她在什麽地方,還更容易露相,關心則亂。現在誰都找不到她,這樣更安全。你放心吧,她身上的錢準備的很充足。”

 “嗯。”他應了一聲,坐在了沙發上。

 誰都找不到她,他只怕日後連他都找不到她。

 蘇知城摸了摸手指上的戒指,低頭看了一眼,微微一笑,下一秒戒指就從之間滑落下來,落入了掌心之中,吐了口濁氣,這樣也好,也許就不用每天每天都想了。

 他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就進了書房,把戒指收了起來,旋即便坐在電腦前,看了一會新聞,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麽,點開了白茶電腦上的寫著“白茶”兩個字的文件夾,他開始從十五年前,開始看起,這裡幾乎記錄了白茶來到蘇家之後的十五年。

 截止日期在上個月。

 最後一行字:

 知城,我會等你,即使,我根本就不確定,你會不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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