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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道:一日不睡,十日不醒。
以醫生護士的值班強度,80%以上的時間處在缺覺狀態。迫於工作壓力,基本人人都能被動學會打瞌睡的技巧,但凡能抽出一些空閑都會趴桌上小睡一會兒。
怎麽快速入眠,怎麽睡才能睡得淺,怎麽才能在醒後立刻醒過來。
一般這種瞌睡不需要設什麽鬧鍾,自然而然會有人把他們叫醒。對急診而言,沒什麽比電話鈴聲更容易讓人清醒了。尤其剛吃完午飯後,大腦正在宕機邊緣瘋狂試探,這時候一支電話鈴能讓人徹底清醒過來。
嘀鈴鈴~
隻一聲就讓小梅的腦袋離開了桌上的軟墊,兩秒內讓自己恢復了清醒後,忙不迭摘起了電話:“喂,丹陽醫院急診,請說。”
“哦,是小梅啊。”
小梅:?
她詫異地拿開聽筒,像見了鬼似的看了好一會兒。
在急診幹了挺長一段時間,少說接了好幾百通急救電話,直接以她自己名字作開頭的還是第一次。聽聲音有點熟悉,應該是位老熟人,具體是誰一時半會兒還想不起來。
可熟人都是打她手機發短消息,誰沒事兒會直接call急診護士台?
“你找哪位?”
“是我啊,祁鏡。”
短短一句話,讓小梅又回想起了之前被人呼來喝去的日子。算算時間,也確實過了半個多月,差不多也該回來了。雖說這家夥走後急診少了點樂趣,不過比起他回來後的麻煩程度,這些都不值一提。
“你怎麽打護士台的電話,萬一急救車要來怎麽辦?”
“我剛下飛機,現在就在急救車上,病人估計二十分鍾左右到。”祁鏡看著跟車醫生寫的急救單,對他點了點頭,然後問道,“今天是誰的早班?”
“陳霄和心內科的副主任秦雪峰。”
“我靠,心內的秦雪峰?他也來急診了?”祁鏡聽到這個名字非常激動,聲音音調也被拉高了好幾度。
“你那麽激動幹嘛?”小梅不解。
“他才下來沒幾天吧,待久你就懂了。”祁鏡歎了口氣,問道,“那張傑義呢?”
“張副主任這星期回自己科室了。”小梅拿出了紙筆,問道,“說病人吧,病人什麽情況,我好讓陳霄盡快做準備,省的到時候還得受你指揮。”
“yuenan人,男,32歲,七小時前突發高熱39.5℃,有畏寒寒戰,全身肌肉疼痛。”祁鏡看了眼心電監護,繼續說道,“血壓120/80,心率95,呼吸20。”
“行,我都記下了。”小梅刷刷地在紙上寫下了這些數據,“還要做什麽,一起說了。”
“讓陳霄準備好和感染有關的檢查單。”
祁鏡想到了之前自己做的膽蛔症判斷,雖然病人現在肚子已經不疼了,但之前右上腹的疼痛是實實在在存在過的,有必要排除一下,“再查下心彩超、肝膽b超、鋇餐,哦對了,讓他叫下傳染科會診。”
......
紀清不在,陳霄成了名副其實的帶教,現在沒什麽病人所以就給面前兩位新來的大五實習生講一些急診碰到的趣事。
“記得以前有個胃疼的病人,我一個同事告訴實習生說先打654-2,然後這家夥竟然拿起電話打了6542的分機號,真的把我們笑死了......”
笑話很短,連個包袱都沒有就直達主題。不過坐在一邊的女生很給面子,馬上笑成了朵鮮花:“哈哈,
有意思有意思。”“後來,他還很無奈地跑來說沒有6542這個號碼.......想想就......就肚子疼”
“這家夥實在太逗了。”
作為消化科高年資住院,這個老梗被陳霄用了很多次,每次多多少少都能逗笑新來的實習生。
現在的孩子可和他們這一代不同,吃不了太多的苦,還會動不動就往院長信箱裡塞信。這種小笑話就是他和實習生拉近關系的兩種方式之一,另一種就比較直接了,請客吃盒飯。
相較之下還是笑話便宜,只不過這次,654-2的梗好像失靈了。
他面前一位帶著黑框眼鏡的瘦高男生並沒有笑的意思,反而皺起了眉頭說道:“如果之前就說6542是什麽藥物,也就不會鬧誤會了。”
“高健!”女生給他使了個眼色,“你怎麽......”
“怎麽了?”高健聽不懂她的暗示,連忙解釋道,“我又沒說錯,很多學生來實習時都是一張白紙,聽不懂這種俗稱很正常。如果,那位醫生說打一針鹽酸消旋山莨菪鹼用來解痙止痛,那聽不懂肯定是實習生的問題。”
哈?
女生臉上掛著黑線:你嘴裡的實習生級別是不是太高了?為什麽我只知道6542,那個什麽亂七八糟的山莨菪鹼是個什麽鬼玩意兒?我是不是不配當實習生啊?
“誰會沒事報藥物的商用學名呢。”陳霄尷尬地笑了笑:“這只是開個玩笑, 聽聽就行了。”
“陳老師,我還是想聽聽內急一些奇怪的病例。”高健說道,“這可比玩笑話有意思多了。”
女生很無奈,當初分組的時候就知道自己遇到了一位奇葩。可沒想到他竟然真就是個智商滿分,情商零分的家夥。她很想用傻子來形容,但想想對方的成績遠比自己好。
這人要是傻子,那自己算什麽?
“病例還是等急救車送來了再說吧,老病例都已經確診了,沒什麽意思。”
陳霄根本沒準備什麽病例,在觀察的病人也都已經確診,每天用的治療藥物還是從他們手上抄出來的。而且以這位高健的實力,每個藥物的作用早就在腦子裡了,真的沒什麽好多聊的。
但高健並不想輕易放棄。
他掏出一本筆記本,翻了幾頁追問道:“聽說幾個月前有個心包缺損導致堵了五根冠脈的病人。來的時候也是簡單的胸痛吧,我很想知道對於這種病人應該怎麽去考慮,怎麽去鑒別診斷?”
陳霄輕輕晃了晃腦袋:“那時候我不在,聽說在急診待了兩小時就被心內科接手了,你可以去問問秦雪峰秦老師。”
想到秦雪峰,高健有點心有余悸,無奈地說道:“秦老師說他也不知道,病人根本沒進心內病房,只是在介入室走了一遍就被胸外帶走了。”
“也對,心包缺損確實歸胸外治。”
高健在外科實習的時候特地跑過胸外科找過病人的相關病史,可厚厚一本病史裡和診斷相關的只有首次病程錄裡的一句話:經心內科冠脈造影,高度懷疑大面積心包缺如造成的心臟嵌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