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飛馳,北風呼嘯,出了雲夢城,道路變得曲曲折折,大雪封山,陡峭難行,從雲夢城到馮家莊不到十裡路,硬生生耽擱了兩個時辰。
一行人來到馮家莊的時,裡長馮大志早早等候在那裡,寒風中凍得瑟瑟發抖。
“下官馮家莊裡長馮大志拜見王爺。”看到馬車下來的陳銘,馮大志彎腰行禮。
古代裡長的職能相當於現代的村長,不多做解釋。
“免了免了,快說說馮家莊的情況。”陳銘的目光落在跟前的壯實漢子身上。身穿布單衣,腳穿麻布鞋,臉上凍得通紅,要不是身體壯實,估計扛不住這麽冷的天。
村長如此寒酸,看來老百姓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兒去。
“等等,外面風大,小心凍著,進屋說話。”看到馮大志冷的渾身發抖,陳銘可沒有興趣擺官架子。
“謝王爺體恤。”
王爺一句簡單的安慰,讓馮大志心裡一暖。作為裡長,他見過形形色色的官員,有大有小,哪個不是牛氣衝天的,變著法子撈好處?哪像王爺這麽平易近人。
通往馮家莊的道路並不好走,都是山地,加上雪水浸泡,更加泥濘難行,還沒邁幾步,陳銘就被渾濁的泥水弄髒了褲腳。
“王爺,要不下官讓人抬您進去?”看到高高在上的王爺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泥濘的道路上,馮大志心裡不安,那可是皇帝陛下的兒子啊。
陳銘聞言大怒,轉念一想,他也是替自己考慮,隨即說道:“馮裡長的美意本王心領了,不是說過嗎?人人生而平等,王爺也不例外。”
話音剛落,大夥兒肅然起敬。
一路走來,看不到半個人影,估計老百姓都躲在屋子裡避寒,不敢出來。
“路況這麽差,以後要好好休整休整。”
“房屋破破爛爛,以後也要派人修繕,讓百姓住上溫暖舒適的房子。”
看到泥濘的道路和破爛的房屋,陳銘心情糟糕透頂,情不自禁說出聲。
以後王府資金充足了,趕緊把磚廠和水泥廠辦起來,給窮苦百姓修建房屋,修建道路。
蔣宋兩位世家少爺和馮大志走在前面,沒聽見陳銘的話,可跟在旁邊的陸長使聽得明明白白。
為官數十載,陸長使看到的是官路黑暗,充滿了錢權交易,從來沒見過多少把百姓利益放在心裡的官員,更何況還是堂堂大夏王朝的王爺?
在皇權至上的古代,你能想象一個王爺,為了百姓深一腳、淺一腳踩在肮髒的泥水裡?
這一幕讓陸長使感動不已,不需要豪言壯語,不需任何山盟海誓,打心底裡認為:五皇子陳銘真的是個可以投靠的人。
“王爺來了,王爺來了。”
“什麽?王爺來看我們了?”
…….
不知道誰喊出第一聲,村民們不顧寒冷,紛紛走出自家的房屋,馬上聚攏過來,王爺的到來,讓處在困境中的村民吃了定心丸。
王爺乃神仙轉世,肯定有辦法渡過難關。
望著一張張熱切的臉,一張張充滿希望的臉,陳銘感覺肩上的責任很重,大夥兒信任他啊。
正在這時,‘哇’的一聲大叫,隨後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
“不好了,不好了,張全勝沒能熬過嚴寒,凍死了。”
噩耗傳來,悲傷的情緒籠罩在每一個人心間。
“來人,帶路,去張全勝家。”陳銘二話不說,火急火燎地跑去張全勝家,
後面跟著一大群百姓。 進入房屋,家徒四壁,空蕩蕩的茅屋裡沒有一件值錢的家具,映入眼簾的是一名年輕女子嚎啕大哭的淒慘模樣,床上躺著張全勝的屍體。
一旁的三歲小兒天真懵懂,不明白母親為什麽哭泣,以為父親睡著了,伸出稚嫩的雙手,使勁搖著父親漸漸失去溫度的身體。
“阿爸醒醒,阿爸醒醒,不要睡了,快勸勸阿媽,讓她別哭。”
可憐三歲小兒,以他短暫的人生閱歷很難理解眼前的發生的一幕,心裡埋怨阿爸今天怎麽了,都不理人家。
躲在牆角邊的七歲男孩雖然天真懵懂,但多少知道些事理,意識到阿爸再也不會醒來,偷偷抹眼淚。
放在古代,家裡唯一的男人死了,沒有頂梁柱,失去經濟來源,將會面對十分悲慘的命運:
兒女要麽送人,要麽賣給大戶人家做妾,作苦工,否則只有活活餓死。
殘酷嗎?很殘酷,這就是非常現實的古代。
陳銘本以為自己是個冷漠人,是個不會作秀的人,當真的看到悲慘的一幕發生在眼前時,淚水還是情不自禁地流了下來。
我有兩行淚,一行為百姓,一行為蒼生!
(……)
“陸長使,派人去把雲夢城所有商鋪的木炭、火盤買來,凡是飯窮苦百姓,每家每戶免費發放一個火盤,兩捆木炭。”
作為雲夢城掌權者,陳銘不能急,他要穩,給別人傳遞信心。
陸長使得到指示,剛要轉身,忽然想到什麽,開口說道:“就怕商家乘機漫天要價。”
“連這種不義之財都要貪,他們敢!誰若哄抬物價,痛打三十大板,罰銀五百兩。”危急時刻用重法,陳銘毫不含糊。
陸長使聞言,重重點頭,匆匆離去。
“蔣兄宋兄,如今百姓遇到困難,希望你們兩家伸出援手,有多少木炭存貨,多少火盤存貨,都拿出來救急。”
“當然,在商言商,法度不能亂,到時王府會按照市價補償銀子。”
陳銘看向蔣成虎和宋子文,希望他們伸出援手。
“王爺小瞧了我們不是,跟在王爺身邊這麽久,還不長點覺悟?蔣家願意免費為雲夢城百姓提供火盤、木炭。 ”
蔣成虎上前一步,拍了拍胸脯做保證。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的道理王爺早就講過,我宋子文豈能不懂?咱以前雖然混蛋了些,畢竟是以前,再不努力提升覺悟,哪跟的上王爺的腳步?宋家願意免費為雲夢城百姓提供火盤、木炭。”
宋子文不甘人後,也拍拍胸脯保證。
“兩個活寶,這個時候還不忘拍本王馬屁。”對兩位世家少爺的性格知根知底,拍馬屁已經成了他們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陳銘哭笑不得。
“好好好!”人群中爆發出陣陣叫好聲。
聽到大夥兒叫好聲,蔣成虎與宋子文怪不好意思的,曾經被百姓罵奸商習慣了,一時半會兒適應不了受人愛戴的感覺。
就這樣兵分兩路,一炷香時間不到,一車車木炭和一車車火盤運到馮家莊。
負責維護現場秩序的捕頭林遠山神情嚴肅。
“趙爽,領取火盤一個,兩捆木炭。”
“王子路,領取火盤一個,兩捆木炭。”
……
老百姓們拍著整齊的隊伍,挨個領取供暖物品。
林遠山拿著一個小本子,在已經領到供暖物品的名字後面打鉤。
一位上了年紀的母親領完火盤和木炭後,想到一家老小終於不用受凍,激動得熱淚盈眶。
時間分分秒秒流逝,百姓們陸陸續續領完火盤、木炭。
冬天依舊很冷,大風呼嘯,可老百姓心裡從來沒有這麽火熱過。
“王爺真真的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