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曉舒盯著眼前的銅鏡,印入眼簾的,是一個衣著華麗的素雅公子,翩翩欲仙。
媽耶,這是自己麽?
要不說人靠衣裝馬靠鞍呢,這麽花錢一捯飭,還真是像換了一個人似的。
換上一件特製的外套,白曉舒終於在衣著上和丐幫拉開了一定的距離,這讓他找回了身為一派掌門的尊嚴,畢竟哪有一家門派的掌門,還要去穿別派製服的道理?
新的門派製服出自於瑾萱的設計,水藍的底色,身披太極圖,腰系白雲帶,腳踩踏雲履,好一派仙風道骨的景象。
這姑娘雖然醜了點,到底也是大戶人家出身,識文斷字,針織女紅,倒還是樣樣精通,持家理財這方面,也比市井出身的邵卿強多了。
那日的比試大獲成功,當場就又收到了五百六十二兩紋銀,白曉舒無視了邵卿哀怨的小眼神,旋即就把門派的財政大權,移交給了瑾萱姑娘。
這樣,至少他放心些。
“師兄,吃飯了!”白婷死命地拍著瓦房破落的木門,嘎吱嘎吱直響。
“婷兒你輕點。”白曉舒心疼地要命,呼啦一聲拉開木門,“你可要知道你現在不一樣了,使這麽大力氣,你要拆房子啊?”
事實證明,白婷果然是個練武的好材料,服用了白曉舒煉製的補氣散,小丫頭很快也突破了體魄二境,一套太極拳使得也是像模像樣了。
師父你看,你抱回來的兩個孩子,都是百年一遇的武學奇才呢,白曉舒暗歎,雖然師父武功不行,眼光倒是頗高,可惜死得早了點。
否則也能幫自己把把關,最近實在是有太多的人上山拜師學藝了,白曉舒都煩死了。
在這個武林當中,有些人是花錢買個名分,而另外一些人,則是學身武藝謀個出路。
與現代不同,窮苦人家的孩子,想要靠讀書考取功名改變命運,門檻實在是太高了,還不如學些武藝,在鏢局、武館、幫派裡混口飯吃,有點關系的,還能擠進衙門,從最底層的公務員——衙役做起。
所以上山拜師的人數多點,白曉舒是可以理解的,但是……
怎麽安置這麽多人呢?
最後還是邵卿有辦法,一律錄用,要求眾人先從修整山門、房屋和一些雜活乾起。
他的理由很充分,學武之道,在於勤奮,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所以這是考核弟子心性的第一關。
白曉舒想想也對,這三間瓦房的冷月派實在是太寒酸了,以後弟子越來越多,住宿、練武、吃飯等等,都需要專門的房屋,除了延請的工匠師傅,還需要大批的勞力。
既然是要學武,身體條件自然是排在考察內容的首位,白曉舒就默許了邵卿的說法。
當然,雖然邵卿說得吐沫星子亂飛,但白曉舒知道,自己的開山大弟子就是個最好逸惡勞的家夥,只是不好當面拆穿他罷了。
與進階神速的白婷不同,邵卿練起太極拳經的內功,進展頗慢,不過這小子的六合刀法倒是練得不錯,這倒是讓白曉舒感覺到很意外。
後來白曉舒才明白,原來這武學啊,也是分屬性的,就邵卿這個性格,讓他沉下心來練太極,真的是太難了,反而是六合刀法這種虛實結合,利用巧勁致勝的功法,反倒是更適合他。
聽了邵卿大師兄的一席話,上門拜師的弟子面面相覷,有些離開了,不過大部分還是留了下來,和白曉舒請回來的工匠師傅,一起開始勞動。
人多力量大,眼見著平整的山頭上,嶄新的冷月派已經初具雛形了。
白婷委屈地拽著衣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顯然是被白曉舒凶到了。
“好了好了,是師兄不對,不哭不哭,你現在是傳功長老了,莫要讓弟子們看笑話啊。”白曉舒伸手拍了拍白婷的小腦瓜。
那日之後,弟子變多了,單靠白曉舒自己,肯定是忙不過來的,於是他臨時起意,任命白婷為冷月派的傳功長老,這是門派裡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職務。
十一歲的小丫頭已經知道好面子了,聽到白曉舒這麽說,趕快抽了抽鼻涕,偷偷地四下打量了一下,恢復成平常的樣子。
女人果然是天生的演員啊,白曉舒領著她,來到了臨時搭建的飯廳,其中早已坐了十多個人,大多都是來學藝的年輕人。
不過眼前的這些面孔,和昨日比起來,又更換了不少呢。
每天都有十裡八村滿懷憧憬的年輕人上山,每天也有不少吃不了苦或是身體扛不住的的人離開,淘汰率出奇得高,說到底,想在江湖裡靠武力混生活,不容易。
許多年輕人只是看到了大俠或是惡人們的風光,卻從沒了解過他們在人後付出的努力,因此很多人就敗倒在了起跑線上。
“白掌門好!白長老好!”
眾人一起起身,頷首打著招呼,隨即又坐下接著吃飯。
白婷從餐盤裡拽起一根鴨腿,吭哧吭哧地吃得滿嘴是油,此外這桌還有一壺黃酒和一碟茴香豆,以及半斤牛肉。
有錢了之後,冷月派的夥食水平也得到了顯著的改善,至少餐餐有肉,桌桌有酒了。
不過有些東西是一直都沒有變的,比如說……白婷的吃相。
“婷兒你慢點,別狼吞虎咽的,要有點傳功長老的風度。”
白婷翻了個白眼,“師兄你有風度,有風度別和我搶醬牛肉啊。”
說著,伸筷子來夾白曉舒已經夾到半空中的那片牛肉,猝不及防之間,搶走了他眼看著就要送到嘴邊的美食。
“你……”接下來白曉舒夾起的每一塊牛肉,都被白婷報復性地搶走了, 氣急之下,他隻好說:“吃吧吃吧,反正這些牛肉我已經舔過了。”
白婷一臉認真地回答:“沒關系,反正師兄你那根鴨腿我也舔過了。”說著,哧溜哧溜地吃起來,還故意吧嗒吧嗒嘴巴。
“……”
白曉舒馬上怎舌,隻好退步:“開玩笑的,師兄身為一派掌門,哪會做那樣惡心的事情?都給你都給你。”說完把那盤牛肉向白婷推了推。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又咬了口鴨腿。
白婷嘿嘿一笑,“就知道師兄對我最好了,不過……那根鴨腿我真的已經舔過了。”
白曉舒尷尬地放下了手中的鴨腿,隻好微微地抿了一口黃酒,夾了顆醋釀茴香豆,眼看著對方把一桌的肉食消滅殆盡。
“師兄,我去玩了。”心滿意足的白婷抹了抹嘴,咧嘴一笑,起身蹦蹦跳跳地離開了。
看著小丫頭的背影,白曉舒忽然在心裡歎了口氣:師父你看見了麽?我和師妹都過得很好,振興冷月派,我們已經邁出了第一步。
就在此時,邵卿連滾帶爬地鑽進了飯廳,結結巴巴地說道:“掌……掌門師尊,大事……大事不好了,黑熊山的強人來……來……”
“來幹什麽?”白曉舒微感詫異,冷月派與黑熊山素無瓜葛,對方能有何事?
“來搗亂啊!”一口氣終於接了下來,邵卿哭爹尿嚎地喊道,心說這掌門真是塊木頭,一點危機感都沒有。
危機感?
不存在的,現在自己可是體魄四境的高手。
白曉舒很有自信地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