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呢?”
懶洋洋的躺在院子裡的搖椅上,余缺張了張嘴,聲音有點沉。
就在這時,院裡的房門打開,一個身著淡白色衣裙的女子,端著一盤剛出鍋的菜湯,緩緩的來到了搖椅前方。撇了一眼搖椅上的余缺,女子沉默著將菜湯放到了前面的桌子上。
桌上早已放好了碗筷。
“來吃飯吧。”
女子看向余缺,聲音很輕,仿佛害怕打擾了他。
看都不看這女人一眼,余缺抓起碗筷,便吃了起來。至於那女子,則是被他無視掉了。
半響之後。
“聽說你今天遇見了柳玉他們...”白衣女子猶豫了一下,突然開口。
啪!
手中的筷子陡然一停。
“關你屁事!”
冷冷的丟下一句話,余缺放下筷子,便躺在了椅子上。
被余缺一頓嗆,女子嬌軀微窒,但她似乎也習慣了這樣的態度。
眼中閃過一絲沉默,白衣女子沒有再說話,平靜地收拾起碗筷,緩步退出了院子。
“呵呵,這日子過得,真是連狗都不如。”
看到女子已經走出了院子,余缺臉上的冷漠,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抹毫不掩飾的苦澀與自嘲。
剛剛那白衣女子,叫做皇普靜,其實是余缺的道侶......準確的說,是余缺有名無實的道侶。
事情還得從三年前說起。
......
三年之前,余缺還是地球上芸芸眾生之中的一員。因為一場意外,余缺來到了這個叫做北鬥大陸的世界。
莫名其妙的來到這個地方,余缺自認為是很倒霉的。但讓他沒想到的是,自己剛剛來到北鬥大陸,就因為一身良好的修煉天資,成為了北鬥大陸柳家的坐上賓。
柳家,是一個修道家族。類似這樣的大家族,北鬥大陸沒有一千、也有八百個。但當時的柳家老家主,卻是一位悟道級別的強者,乃是實打實的超級強者。
北鬥大陸,實力為尊。具體的修煉等級,又分為淬體、引靈、悟道、生死、巨擘這總共五個境界。而前三個境界之間,又細小的劃分為了一到九個層次,也就是一重直到九重。
當時的柳家老家主,據說是悟道一重境界。但饒是如此,也足以稱霸一方了。要知道,縱觀北鬥大陸,悟道級別的強者,又能有幾個?
余缺能夠成為柳家的座上賓,並不是因為運氣好,而是因為一身修煉天資,得到了柳家老家主的賞識。
悟道級別的強者,眼光果然毒辣。年僅十五歲的余缺,加入柳家之後,僅靠半年時間,就從毫無修為,迅速修煉到了淬體九重天境界,力壓柳家一眾少年天驕。而僅僅過了一年,余缺又再度突破,一舉跨入了引靈境,成為了柳家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
而那時,少年才不過十六歲而已。
然而厄運似乎總是喜歡眷顧天才。
就在余缺剛剛踏入引靈境的時候,皇普靜出現了。
第一次見到這個女人的時候,余缺就被那張傾世容顏狠狠的震撼了一番,他從不相信一個女人可以高貴、美麗到如此地步,簡直是堪稱完美無瑕。
然而那個時候,皇普靜正在被人追殺。追殺皇普靜的人,是一位超級強者。
那位超級強者具體有多強余缺並不知道,但看到皇普靜被人轟下山崖的那一瞬間,余缺本能的衝了出去,替她擋住了來自那位神秘強者的最後一掌。
如果沒有余缺,本就重傷之軀的皇普靜,在那一掌之下,絕無生還的可能。 然而往往英雄救美的橋段並不意味著結局會有多圓滿。
半日之後,余缺在山崖底部醒了過來,當他轉過身的時候,卻是見到一個陌生的女子正躺在身旁。女子相貌普通,沒有一絲驚豔感。但余缺還是認了出來,那女子正是皇普靜,隻不過余缺沒想到這女人竟然在昏迷之前使用最後一絲靈力變幻了自己的容顏。
探了探女子的氣息,余缺看她似乎快要隕落了。不知道是出於同情,還是出於別的什麽情緒,年僅十六歲的余缺,猶豫了片刻之後,便一路背著皇普靜,回到了柳家,找到了柳家老家主。
悟道境的強者,果然名不虛傳。
三天。
僅僅三天時間,柳家老家主就治愈好了皇普靜的傷勢,但她一身修為,卻是消失得無影無蹤。然而即便這樣,皇普靜也對柳家,心存感激。
但就在那個時候,余缺,這位柳家百年難得一見的少年天才,卻是突然發現,自己體內的靈力,竟然在那位神秘強者的一掌之下,全部煙消雲散。甚至連自身的經脈,也都全部破碎。
就在柳家老家主凝視著余缺的身體一身長歎的時候,整個柳家弟子也都隱隱猜到:這位柳家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似乎廢了!
......
“皇普小姐,余缺雖然不是柳家嫡系,但卻是我最看中的弟子。如今他為了救你,已經成了一個廢人......老朽自作主張,將你許配給他,照顧他余生飲食起居,可否?”
多日之後,柳家老家主預感到自己大限將至,將皇普靜召入了大廳之中。
沒有見識到皇普靜與那神秘強者大戰的柳家老家主,只知道眼前這個容顏普通的女人,是個沒有一絲靈力的女人。不過事關終身大事,柳家老家主還是決定征求一番皇普靜的決定。
“柳家主,我豈能和一個經脈俱碎、無法修行之人...”
“我意已決,你就不必推辭了。”
半日之後,尚還沉浸在沉痛與不可置信之中的余缺,就這樣渾渾噩噩的與皇普靜完成了婚禮。
就在當晚,余缺沉默著走向那個安靜的坐在床上的女人,少年的心底,悲痛之中夾雜著一絲安慰。雖然自己經脈俱碎,但能夠和眼前這個女子在一起,就這樣過完普通人的一生......也未嘗不好。
但這隻是余缺的幻想。
當他掀開女子頭上的紅布,引入眼簾的,卻是一柄青色的長劍。劍鋒之上,布滿了徹骨的寒冰。
“你要是感動我,我寧願自殺。”那個女子,眼神堅定的看著余缺。
出乎皇普靜的預料,余缺在一瞬間的神色僵硬之後,便轉過身,離開了房間。
“你明天就離開柳家吧,我這身傷勢,與你無關,也從未怪罪過你,更不需要誰的彌補。”少年的聲音,死寂沉沉而沒有生氣。
那一晚,直到如今,便是兩年之久。
這兩年裡,柳家老家主,因為大限已到,已經不幸隕落。從此,沒有人再能夠牽製皇普靜......但她卻也沒有離開過柳家。 然而余缺知道,這僅僅是因為這個女人的實力,一直沒有恢復。
倘若她恢復了實力,遲早會離開這個地方。但那一天什麽時候到來,余缺並不在乎。
兩年了,剛開始的時候,余缺對這個女人,並沒有什麽怨氣。他很清楚,無論自己這身殘廢有多嚴重,都與這個女人無關。自己的確是救了她,但這不能成為讓她彌補自己的借口。
然而這個世界,強者不一定會受到尊敬,弱者卻總會受到欺凌。
隨著修為的丟失,余缺一下子從柳家天才,流落到連下人都不如的位置。剛開始還有柳家老家主罩著他,無人敢明目張膽的嘲笑他。可自從柳家老家主隕落以後,那些暗地裡的咀蟲,終於是流動了出來。
隨著旁人一道道奇異的目光,隨著一些柳家弟子不屑的辱罵,余缺的性格,終於是變得極端而扭曲。以致於他每次面對著這個無辜的女人,都總想狠狠的發泄一番。
兩年以來,類似余缺今日這般的嘲諷和冷漠,皇普靜似乎也習慣了。但這個女人,一直以來,都保持著沉默。然而這種沉默......並沒有讓得余缺感到愧疚,反而是更加激起了這個男人心底深處的暴躁。
而這種暴躁,無疑是讓得皇普靜,在這兩年裡吃盡了苦頭。
余缺的謾罵和冷漠,於她而言,已如家常便飯。
“傷害反彈系統,正在開啟。”
就在余缺一臉頹然與麻木的時候,耳畔忽然傳來了一個聲音。
聲音很冰冷,但是屬於那種電子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