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不大。
充其量隻是學生間爭風吃醋引發的小過節,在上課鈴聲響起之後,大家都一致的不去提及剛剛的事情,好像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一般。
徐凌則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目光越過窗戶望向操場,腦海中卻是在曾經的記憶之中翻找。
98年物資匱乏的令人發指,學生間的娛樂也都是什麽抽陀螺、打紙牌,再不濟也就是什麽打彈珠兒,和豐富多彩的二十一世紀完全沒法比。
上一世的徐凌是一家互聯網公司的老總,忙裡偷閑倒是和一幫肥頭大耳的老板們學了一身老年運動,什麽釣魚、下棋、打高爾夫,直到他中年發福,體力漸漸跟不上,才有意識的跟一幫小年輕去健身,最後竟然喜歡上了極限運動。
因為這個,妻子沒少埋怨他。
每當這時候,徐凌總是擁著妻子笑呵呵的打趣:“沒辦法,現在精力嚴重下降,再不鍛煉鍛煉,我小媳婦兒還不跟隔壁那老王送我去大草原?”
而每當這時候,妻子便羞惱的伸手死擰徐凌,一點兒不帶含糊的。
嗯,妻子周曦比徐凌小六歲。
想到妻子,徐凌的臉上就浮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
俗話說共患難易,共富貴難,但是周曦在自己落魄時從未嫌棄過自己,哪怕倆人租住二十多平米的地下室,她都能把那個昏暗潮濕的地下室布置的規整溫馨。
她是一個對生活充滿感恩的女人,和她在一起,永遠都不覺得乏味,也正是因為那段極為艱苦的日子,兩人攜手走過,直到徐凌發跡,彼此間的感情便越發深沉。
隻不過如今。
老婆還是個十歲的小丫頭片子吧。
徐凌有些忍俊不禁。
徐凌的同桌是個戴著眼鏡的長發女孩兒,名字叫做陳繪,容貌挺清秀,隻不過平常話不多,性格比較內向,和曾經的徐凌一般,在班級裡毫無存在感。
直到多年後,在一次同學聚會上,這個女孩兒的出現曾經驚掉了一地眼球。
俗話說女大十八變,陳繪的變化,恐怕是整個班級裡最大的,隻不過或許是因為兒時的經歷,當年的陳繪哪怕早已經蛻變成了一隻白天鵝,但是卻還是有些自卑,最後在所有人瞠目結舌中嫁給了一個普普通通的商場保安。
這件事情,曾經在徐凌的朋友圈裡,不止一次提及,而那些曾經的同學,一個個也是痛心疾首。
悔恨晚矣。
此刻,陳繪微微側目看著徐凌,有些好奇今天徐凌的變化,直到徐凌目光轉過來,她才驚慌失措的低下頭,耳邊卻已經染上一層暈紅。
徐凌沒有說話,輕輕揉著眉頭,思索著在這個年代,究竟該做些什麽。
難不成還整天和一幫學生混在一起啊?
直到良久,徐凌才輕輕拍了拍腦袋。
衣食住行啊。
或許是思維被局限在上一輩子了,互聯網公司現在就是個燒錢貨,徐凌哪怕有經驗,但是沒有啟動資金,也完全都是白搭。
二十一世紀搞得如火如荼的產業,拿到如今物資匱乏的98年代,很容易水土不服的。
不過哪怕在貧瘠的年代,也離不開衣食住行。
完全可以在這上面做文章啊。
徐凌微微蹙著眉頭,然後從練習本上撕下一張白紙,腦海中回憶著這個年代的格局與記憶。
嗯,明年紅旗大街外環路要規劃整修,東西方向的通車,讓這個地段的人流量一下子暴增,
這是個好地段兒。 人民路和中心街將要新建一座文化博覽中心,這個地段兒也不錯。
今年微軟推出了中文版操作系統,後世那些大佬們蜂擁而進,在一片藍海中摸索著互聯網的規則和發展方向,。
徐凌並不著急。
有些事情,並不是先人一步就能走向成功的。
他腦中有領先了這個世界二十年的記憶,隨便掏出一點兒來,想要在這個領域中佔有一席之地,並不困難。
歸根結底,現下還是需要啟動資金。
第一桶金的挖掘,從來都是最困難的。
徐凌在白紙上塗塗畫畫,計算著自己最低需要的啟動資金,直到片刻,一隻手指輕輕敲了敲課桌兒。
徐凌驀然抬頭,原來不知不覺間,數學老師已經站在了身邊。
數學老師叫做李存山,年紀不大,是知名高校畢業的高材生,本來應該前程似錦,不過聽說前幾年畢業兼職時因為操作機器不當導致切斷了半個手掌,自此之後,李存山才來到南陽一高教學。
不過對於他,同學們大多的記憶都是李存山就是個黑面閻王。
不苟言笑,嚴肅沉默。
其實這也和他的經歷有關,因為生理的殘疾以至於他性格有些自閉,可是偏偏眼光又高,看得上他的他瞧不上, 他瞧的上的人家看不上他,以至於現在他還是單身。
上一世,徐凌最後得知李存山的消息是因為他走私摩托車被抓判刑,之後便再無音訊。
李存山沒有說話,隻是皺著眉頭在徐凌的臉上盯了一陣,然後才把他寫的那滿滿一張計劃書拿過去。
課堂上一片靜謐。
李存山背後的王剛探起身子來瞥了一眼李存山手裡的紙張,卻見李存山一轉身,連忙又規規矩矩的坐了下去。
足有兩分鍾。
李存山才把那張紙疊了起來。
目光冰冷的盯著徐凌。
“上課認真聽講,不要乾與學習無關的事情。”
徐凌聞言苦笑著點了點頭。
“下課跟我到辦公室一趟。”
李存山說完便把那張紙揣進了兜兒裡,接著繼續講課。
“流年不利啊。”
徐凌頭疼的揉著眉毛。
這一天兩進宮,老張指不定又要怎麽嘲笑自己。
心裡長著草,一直到下課,徐凌才在眾人驚訝又好笑的目光中跟在了李存山的屁股後面。
這個家夥,今天也是倒霉催的,先是逃課被老張逮了個正著,後面又惹上了錢秋飛,好嘛,現在才一節課,又被黑面閻王叫到辦公室。
眾人議論紛紛。
隻有一直安靜解題的秦煙在徐凌的身影離開教室之後,才微微抬起頭,目光凝望著黑板上的板書。
一雙黛眉微微蹙了起來。
這道題剛剛老師明明講過的。
怎麽一下子又忘記思路了?
有些煩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