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凌直到坐在自己的凳子上還是一肚子怨氣。
有些埋怨陳繪的性格委實太過懦弱。
渾沒想過,沒有時空回退的曾經,他在別人的眼裡,同樣是個懦弱的人。
陳繪謹小慎微的看著徐凌,半晌才用胳膊肘輕輕碰了徐凌一下。
“幹嘛。”
徐凌有些恨其不爭。
語氣有些生硬。
“謝――謝謝你了。”
陳繪半晌才擠出這麽一句話,一雙有些迷蒙的眼睛輕輕顫抖著,見到徐凌的目光望來,連忙挪開了目光。
說實在的,陳繪現在隻是戴著一幅糟糕的近視鏡遮掩住了她的容貌,其實她五官很漂亮,柳葉眉下一雙眸子或許是因為近視總是迷蒙蒙的,讓人第一感覺有些呆萌,小巧的鼻梁十分立體,一雙朱唇飽滿水潤,簡單收拾一下,分分鍾完爆二十年後的所謂網絡女神。
“以後不要這麽膽小,你越是這樣,別人越是欺負你。”
徐凌半晌才擠出這麽一句話來。
經驗之談啊!
說起來都淚流滿面的人生經歷。
他也曾經退縮過,也曾忍讓過,但是有了必須守護的家庭和孩子之後,責任就會讓男人無限強大。
陳繪聞言乖乖的哦了一聲。
目光依舊畏畏縮縮的看著徐凌。
生怕徐凌生氣一般。
徐凌看著陳繪依舊這副樣子,氣急而笑。
半晌才無奈的搖了搖頭。
有些人,或許天生就不會發脾氣。
“好了,怎麽說你還是這個樣子――以後誰還欺負你,你和我說,你敢不說的話,小心我揍你!”
徐凌失笑的輕輕敲了敲陳繪的腦殼。
陳繪縮了縮肩膀,片刻才臉紅紅的點了點頭。
徐凌便不再理會,隻是轉過頭去溫習功課。
這一個多星期的廢寢忘食,徐凌的複習進度大大提高,隻是現在最困難的是文綜方面的東西,畢竟記憶這些東西需要耗費極大的精力。
半晌才聽到一旁傳來嘰兒的一聲輕笑。
徐凌扭過頭去,卻見到陳繪驚慌失措的捂著嘴巴,臉上通紅通紅的,像是著了火一般。
陳繪心裡尷尬死了。
看著徐凌望著自己,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隻不過想到剛剛徐凌一臉生無可戀和自己解釋自己不是個流氓時的表情,她就忍不住想笑。
神經也是有夠大條的。
“你神經病啊。”
徐凌看陳繪的樣子大致也能猜到什麽,有些無奈。
陳繪很認真的搖了搖頭,要多呆萌就有多呆萌。
看得徐凌很是無語。
片刻,徐凌才一副很神秘兮兮的樣子湊近陳繪:“我和你說個事兒。”
陳繪聞言就有些好奇,忍不住湊近了徐凌。
“我將來要是生個女兒和你這個樣子,我準掐死她!”
徐凌一臉笑嘻嘻的說著,說完笑容刷的一下消失,扭過頭來繼續認真複習功課。
陳繪呆呆的怔了半晌。
好久才十分輕微的哼了一聲。
可愛的鼻頭兒微微一皺。
那種少女氣息十足的嬌憨動作在這個一向謹小慎微的女孩兒身上出現的那一刻,竟是十分的生動。
可惜教室裡亂糟糟的,誰也沒有注意到這一幕。
徐凌的到來好像並沒有在九十年代末泛起多大的漣漪,哪怕他這星期在學校突然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
但是在大家睡醒過一覺之後,也只會感歎高中的學習壓力太大,連一向老老實實的徐凌都變得不正常了。 之後又是趨於平靜。
依舊是老老實實上課,認認真真學習,掰著手指頭計算著寒假的時間。
隻有徐凌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內心像是有一團火熊熊燃燒著。
有時候望著刺目的太陽,他甚至感覺自己仿佛都能伸手觸及。
二十年的時光變遷,全部印刻在他的腦子裡,那種一念之間都能影響多少人命運的感覺,是那麽真實的存在著。
可惜。
眼下自己還是要在學校當中,安安穩穩渡過幾年光陰。
秦煙剛剛解完一道多元方程式,扭過頭來瞥了一眼後排。
角落靠牆的位置邊,徐凌手托腮的望著窗外,那張她曾經從未認真打量過的臉頰沐浴在冬日的陽光裡顯得有些小帥。
尤其是他的眼睛。
很深邃。
其實一個人的眼神足以帶動全身的氣質,有的人給人的第一感覺浮誇油滑,有的人給人的第一感覺是憨厚耿直,很多時候都是從眼神中透露出來的。
片刻秦煙才扭過頭去,抿了抿嘴唇,繼續未完成的作業。
她從不相信命運,徐凌的改變也和她毫無任何關系,從前是,今後也是。
她隻是單純的對徐凌這幾天的變化有些好奇。
僅此而已。
徐凌好像感受到了什麽似的收回了望著球場上的目光,下意識的在秦煙的位置上瞟了一眼,待見到那個筆直優雅的身影之後,這才滿足的回到自己的書桌之上。
“徐凌。”
李存山站在門前,右手插在衣兜兒裡,依舊面無表情。
亂糟糟的教室立刻針落可聞。
“跟我出來一下。”
李存山微微點了點頭,示意徐凌。
徐凌心裡微微一跳。
不過直到跟著李存山來到操場之上,徐凌還是有些疑惑。
原本以為能忽悠到李存山的,沒想到這個數學老師這幾天一直沒有個下文兒,他也早就沒把這茬當回事兒。
說實話,第一桶金雖然難挖,但是徐凌還是有無數的辦法,李存山本來就是個意外因素, 他也自始至終沒把李存山放在自己的計劃名單裡。
不過看樣子有門兒?
“你這幾天學習的勁頭兒我都看在眼裡,挺不錯,按照這個樣子下去,等到高三想要跟上進度,也並不是不可能。”
李存山一來就整了個片兒湯。
當然,徐凌也貌似恭敬的幹了一大碗。
“一直在努力。”
“前些日子我看你準備的計劃書挺細致的,這幾天有什麽動作沒?”
李存山依舊是那副冷冰冰的樣子,不過眼神不太自然,也不看徐凌的眼睛,目光望著已經往教學樓裡跑的學生,淡淡的說道。
“這幾天找了幾家合適的店面,大體位置找好了,就差啟動資金了。”
徐凌也不拐彎抹角。
事情很簡單。
你是老師,我是學生。
你問我什麽,我答什麽。
但是關系到創業。
你有想法?
抱歉,那得拿出誠意來。
“得差多少錢?”
李存山摸了摸兜,然後掏出一盒香煙來,抽出一支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在冬日的冷風中,隨風飄散。
這年頭兒沒有什麽監控,學校雖然有規定,但是很多時候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那些教學幾十年的老煙槍們在辦公室裡都堂而皇之的抽煙,怎麽說?沒法說。
“來根唄。”
徐凌笑了笑,然後看著李存山。
純粹是暖場打趣。
卻根本沒料到。
李存山把火機和香煙遞了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