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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魔帝國》第一百二十一章 不要掉水裡(1)
  蓋格爾深吸一口氣,抄起杯子一口灌下去一整杯酒,侍從再倒一杯,一飲而盡,再倒一杯,又一次杯底朝天。

  騰騰而起的火焰終於壓製下去,體溫稍降。年輕侯爵的手猛地一伸,羊皮紙伸出桌面,巴托拉伯爵猶豫片刻,雙手接了過去。

  整個甲板都是一片靜寂的,海風依舊吹,火把依舊不安分,呼呼的聲音跟嗶啵嗶啵的聲音交替著響,每個人都屏住呼吸,放慢動作,端起的杯子輕輕放下,緩緩咀嚼肉片,慢慢吞咽酒液,生怕喉嚨的咕嚕聲引起注意。

  視線下移,伯爵的眉頭越皺越深,雙眼深深的陷入其中,整張臉越發嚴肅。

  年輕的侯爵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臉色陰沉,看著低頭品酒的艾爾文。

  那張戰報敘事有條理,邏輯清晰,所述說的結果不似作假。

  但卻讓人一眼看去便知是假的。

  大半的戰功都羅集堆砌到了艾爾文頭上,字裡行間的意思十分明顯:戰功顯赫,要官,要爵,要地盤。

  他居然明目張膽地申請黑寶石島領主。

  這是以前那位自閉自卑、成不了騎士的小孩?

  平叛、擊潰魔龜、紅銅魔獸……

  離開王都之後,翅膀硬了?

  蓋格爾覺得在王都的時候自己是不是看走眼了,還是大家都看走眼了。

  雛雞的演技高明還是老母雞的庇護得力?

  他微微歎了口氣,舉起拿在手上多時的杯子喝了一口,閉上了眼睛,心頭泛起不舒服的感覺來,嘴角苦澀蔓延全身。

  這位好凶弟,來勢洶洶啊!

  這一紙公文,絕對不能發出去!

  他陡然睜亮眼睛,直起腰來,揮揮手道:“大家繼續,添酒,添肉。”

  說添酒,添肉,就有人殷勤地行動了。

  艾爾文面色一黑,看著對面微笑的騎士。

  好小一杯酒!

  好大一大坨肉!

  他脫去袍子,僅僅掩護要害部位,露出健壯四肢,寬圓的肩膀,高挺的胸脯,身材比喬戈稍微矮一點,但一身腱子肉卻毫不遜色,整個人結實得像鋼樁鐵柱一般。

  赤身相搏!

  這是小比!

  騎士們流行的大比和小比兩種較技方式,一種全副武裝的較技被稱之為大比,而小比則赤身持劍,騎士們當然崇尚大比。

  但就觀賞性而言,小比才是貴婦人和嬌小姐的最愛,受過嚴格訓練的騎士每一位都肌肉健壯,分離度清晰、爆青筋的鐵臂、飽滿對稱的胸大肌、八塊腹肌滿滿,最容易引起矚目,如果自己中意的騎士獲勝,她們從不吝嗇掌聲和尖叫。

  要是小臉再英俊帥氣一點,喊啞嗓子甚至喊破嗓子都是輕的,臉龐俊美如女子的洛昂納多是懷春少女夢寐以求的理想情人,每一次的英勇獲勝都會有青春少女興奮暈厥,以至於他不得不十分抱歉地將少女抱著送還對方父母,而如果他輸了,半個王都的女孩都會為此心碎,整個城市一片哀傷。

  這種小比怡情。

  男人要勝利之情,而女人追求的是另外一種激動之情,比試自然喜聞樂見,大型宴會晚會往往都是必不可少的節目。

  可這裡缺少觀眾,一群大佬爺們比個茄子。

  “騎士宴,難少酒與劍!艾爾文……男爵賞個臉……”

  “喝過酒了!”艾爾文不鹹不淡地回應一聲,嘴角朝旁邊揉捏手腕的騎士撇了撇嘴。

  “剩下就是劍了。”那人目不斜視地盯著艾爾文。

  你剩下的才是賤呢,艾爾文看著對方的笑臉,心中頗為不悅。

  “男爵大人實力高強,破城門、滅魔獸,技藝震驚全島。今日大家聚會於此,也是大家彼此互相切磋技藝,提升戰力的好機會,男爵大人何不場上一試伸手,也讓我等日後說起,分享騎士榮耀。”說著,他鞠躬捶胸。

  這是禮貌的請的姿勢,此時則變成了挑戰的姿態。

  巴克雷和哈德利面現怒色,一起朝前邁出一步,艾爾文擺擺手,讓他們退後。

  艾爾文不是很想打,看了一眼蓋尼爾,侯爵未答話,卻有一個聲音道:“艾爾文男爵,騎士較技乃是宴會常例,你就不要推辭了。王都韜光養晦的事情大家都略有耳聞,寶劍既然出鞘了,就露露鋒芒,讓大家見識見識,畢竟我等都是騎士,征戰殺伐都是日常。所謂寶劍鋒從磨礪出,抓住每一個機會互相砥礪,提高技藝,才是正理。”

  艾爾文側臉看去。

  老氣橫秋地一番指教正是來自剛剛讀完戰報,一臉和煦笑容的巴托拉,他作為超凡,指教整個甲板的凡階並不過分。

  巴托拉揚了揚手中戰報,繼續道:“艾爾文男爵,一個人力挽狂瀾,拯救大廈於既倒,平息黑寶石島叛亂,算是大功一件;帶領屬下擊潰魔龜,射殺逾百,更是戰績卓越,居功至偉。只是……”

  他頓了頓,微微一笑:“只是,這等功績十分駭人,說出去委實難以服眾,而王都遠在戰場之外,聽風就是風,聽雨就是雨,倘若風風雨雨飄搖開來,真假難辨呀。”

  “謠言止於智者。”

  “錯了!是止於劍!”巴托拉陡然面色嚴肅起來,語氣一冷,“劍鋒所及,所向無敵者,假的也是真的!反之,真的,也是,假的!因為,不能服眾!”

  這話邏輯清晰卻很不講理,偏偏又是當代騎士狀況的大實話,誰不服氣就用劍進行說服,騎士為榮譽而戰。

  “刀劍無眼啊!”

  “棄劍即認輸,這是騎士較技的基本規則,男爵大人應該知道吧。”旁邊的騎士站的久了,接過話茬道。

  艾爾文旋轉見底的酒杯,扯了扯嘴角,斜眼打量對方問道:“你誰呀?”

  “鄙人是內裡斯?德……”

  “……你是三階?”

  對方根本不打算聽他自我介紹,話語被無禮打斷,內裡斯的微笑的臉陡然凝滯在臉上顯得皮笑肉不笑:“唯一的一位二階,請您喝過酒了。諸位騎士之中鄙人階位最低,還是男爵認為本人實力太低不夠資格,座位上從四階到超凡皆有,男爵大人,您打算選哪位?”

  說完,內裡斯站在那裡笑得開心,甲板上很配合地響起一陣輕笑。

  艾爾文歎一口氣,放下杯子,站起來,道:“還是算了,柿子撿軟的捏就好。”

  他摘掉金冠,接過侍者遞來的重劍,文縐縐的捋一捋袍子上的褶子,率先走到甲板中央。

  內裡斯騎士做一個請的動作,艾爾文卻置之不理,左下右下,連續劈砍,似乎覺得重劍不順手,微微皺著眉頭。

  主位之上,蓋尼爾以旁觀者的身份看著這一切,看到艾爾文的動作,不像是劈砍,力量很輕,反而像是甩,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什麽。

  關於劍,同父異母的弟弟故事似乎也多了一點,他玩一套動作很快很靈活的劍術。

  蓋尼爾侯爵回憶起來就想發笑,那把特製的佩劍被人們暗地裡稱之為縫衣針,又尖又細,倒是輕便,也很適合那套劍術。

  號稱什麽極風劍術,源自那位風之精靈,舞起來,跟風一樣飄,毫無力道。

  這把劍不適合他,他沒怎麽練習過重劍,眼前的重劍,最適合大開大合的力量宣泄,如果用他那套劍術,對手沒被打敗,自己就先累趴下了。

  基礎不牢地動山搖啊。

  酒杯擋住蓋尼爾侯爵微微翹起的嘴角。

  “男爵大人,請換衣服,準備好我們就開始,記得規則,見血即止或者棄劍認輸,小心不要掉水裡,這是海上……”騎士長劍在手,好心提醒。

  “你也是。”艾爾文的劍左側甩一次,右邊再甩一次,揮劍再度甩向右邊,高高舉過頭頂。

  俊美的嘴角噙著一抹凶狠冷厲的微笑,劍揮下,清脆的喊一聲:“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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