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說道:“老趙你要拿煙自己回去拿，支使人家小愛幹嘛?”

　　趙雁翎朝已經走近了的人群努努嘴:“你惹得麻煩，不把她支開，混戰誤傷了怎麽辦?”

　　來者有七個壯漢，手裡似乎沒帶武器。

　　剛剛隻喝了兩瓶啤酒，離醉還遠著呢。看見對方人多勢眾，哥倆卻沒一個怕的。

　　張愛跑出飯店，就見老趙活動活動手腳，扭扭脖子熱身，對胖子說:“一會兒對方要是亮家夥，咱倆就跑。如果不亮，那就怪不得咱們王者位混青銅局――虐他狗日的！”

　　正劍拔弩張，對面當先走出一人，和那姐兒說了兩句，攔住眾人獨自走了過來。

　　“老趙?胖子?”

　　“老古?”

　　“大水衝了龍王廟！我說怎麽見了我們這陣勢還不跑，原來是你倆！”

　　當初趙雁翎和胖子就屬刺蝟的，帶著出生於農村的自卑到市裡讀書，誰也不招惹，但是絕對也不能被招惹。如果招惹這二位，就等於惹上一個沒玩沒了的麻煩:哥倆要是挨一頓揍，他們齊心協力找場子，天天圍追堵截抓單揍回來。如果再挨揍，那他們準會報三次仇還未必算完……

　　古長青則比較另類，他家傳的八極拳，從小就開始練。

　　到了高中時期，有一次把人揍了，對方找七八個半大小子把他鎖廁所裡打。最後廁所門打開，七八人溺在屎尿中，隻有他站著走出來！

　　有塊兒的高中生了解一下?練過武術的高中生了解一下?

　　臭味相投，古長青和趙雁翎、胖子當初就是能尿到一壺裡，不過好多年沒聯系了。

　　後面小愛走上前來，拍拍鼓脹的胸脯:“嚇死我了。”

　　她望著趙雁翎的目光別有深意，古長青笑嘻嘻的問:“這是你媳婦?”

　　趙雁翎重重的擂了他一拳:“別胡說八道，這是我和胖子的初中同學張愛，今天碰上了一起吃頓火鍋，差點被你老小子帶人給毒打。”

　　“還毒打呢?看看你倆，一個一米八多，一個一米九多，人高馬大，指不定誰打誰呢！”古長青對胖子擠眉弄眼:“胖子，一把年紀了，還天天惹事生非，人家可是說了，香政府有個胖子無故挑釁在先。”

　　“嘿嘿，他們嘰嘰歪歪在旁邊竟扯些沒用的，我也就是順嘴一說。”胖子拍拍他肩膀:“幾年不見，這身材有向我靠攏的趨勢啊！”

　　這邊說的熱火朝天，兩頭的人卻跟著挨冷受罪。

　　趙雁翎招手叫了一輛出租車，對張愛說:“小愛，你就穿這點衣服，天太冷了，趕緊回家去吧。我們仨好多年沒聚一起，軋馬路說說話。”

　　出租車開動，張愛透過車窗看著路邊說笑的趙雁翎，在後座頓足:“大傻B一個！”

　　司機望著後視鏡偷笑:小夥兒真是榆木腦袋不解風情，活該你打一輩子光棍！

　　……

　　古長青也打發掉這邊的幾人，三個人沿著人行道慢慢的晃，昏黃的路燈將三個彪形大漢身影拉的老長。

　　趙雁翎問:“老古，這幾年都在幹嘛?”

　　古長青指著銀河商城外掛著的巨幕，上面放映肌肉誇張的歐美男女熱血噴張的健身畫面:“開了一間健身房。這些年大家手裡都有閑錢了，注重保養，所以能勉強糊口。剛剛那六個，有仨是我健身房教練，另外三個是來健身的人，我們也是剛吃完飯。”

　　當初窮的隻有一把力氣的高中生，如今都開上健身房當老板了，想來也有一番機遇。

　　胖子插嘴問:“剛剛那女的一看就……從實招來，你們什麽關系?”

　　老古蒙混過關:“嗨，就是偶爾來健身的人，熟悉了，叫幫忙不好意思拒絕而已。好幾年我甚至都沒和人紅過臉，遇事沒少低聲下氣，畢竟現在做生意。這次也不過來當人形震懾器，站著瞎怎呼而已。人家硬，我們就軟，人家怎呼的更凶，我們轉身就跑，不帶猶豫的。”

　　“讓你這麽一說，感情我和胖子才是虎B二愣子?”

　　“哈哈，我可沒這麽說。走，帶你倆瞧瞧哥哥的店。”

　　銀河商城六樓，健身房裡裝修的很明亮，空間巨大，一群穿著清涼的男女揮汗如雨，在跟各種器材較勁。姿勢千奇百怪，味道五花八門。

　　他們把健身奉為信仰，擼的不是鐵，擼的是虔誠！

　　古長青對二人說:“我給你倆一人辦一張卡，以後沒事就來健身，胖子正好減肥。”

　　胖子撇嘴:“我根本不用練，渾身是勁，不服咱倆支巴支巴，老古你雖然練過八極拳，卻未必是我摔跤的對手。”

　　還不等古長青反駁，趙雁翎突然問:“老古，說到練練，我記得你喜歡玩暗器，現在還練著呢麽?”

　　他遺失在大白山上的魚鱗鏢，就是仿造記憶中老古把玩的燕尾鏢打造。

　　健身房不少人和古長青打招呼，他腦袋左右的點，抽空回頭說道:“練啊，其實八極拳我練的不那麽勤了。練拳的人就這樣，一直練身材比健美的好看！可停下來，身材就充氣走樣。但是暗器是愛好，一直沒停下，十米內不說百發百中也差不到哪去。”

　　胖子就說:“老古你不知道，我估計你那一手暗器，現在未必是老趙對手了！”

　　古長青當然不信，聽說趙雁翎就練了幾個月而已，更是不屑一顧。

　　他的辦公室空間很大，進門後，辦公桌對面的牆上有一塊巨大加厚的植絨硬質鋁合金框鏢盤，上面繪有十環。鏢盤上密密麻麻全是細小的眼，看來真如他自己所言，平時沒少練。不過旁邊牆紙上也扎了幾個孔，想來失手也是有的。

　　老實說，趙雁翎確實是業余選手。他存心想要取經，古長青要比試正中他下懷。

　　胖子管趙雁翎要手機，把直播打開。

　　這個時候正值廣大群眾下班回家、放松娛樂的時間，流量巨大。有鐵粉一直守候著，發現上線立刻歡呼雀躍。

　　“終於又開播了。”

　　“這是哪?”

　　“怎麽玩室內?差評，請開戶外直播！”

　　短短幾分鍾內，竟然聚嘯數千人！

　　胖子笑呵呵說:“今天我和老趙來踢館，你們可有熱鬧瞧了。”

　　正宗燕尾鏢比魚鱗鏢寬一些。辦公桌上有個專門擱置鏢的檀木盒，一共有十個格子，雕龍畫鳳做工考究，每個格子放了一枚鏢。趙雁翎練魚鱗鏢目的是實用，換古長青完全就是平日裡的小娛樂。

　　拿起一枚燕尾鏢在手心掂量掂量，分量比他遺失的魚鱗鏢略重，沒有百煉鋼紋，卻也閃閃發亮。

　　古長青自得一笑:“看好了。”

　　他左手掌心托著三枚鏢，右手在左手掌心劃一下就飛出一枚，速度快的用肉眼難以看清他動作。

　　一眨眼，鏢盤上三枚燕尾鏢豎列整齊！

　　直播間觀眾頓覺大開眼界。

　　“唐門高手！”

　　“發的一手好彪……”

　　“老趙該不會被難住了吧?”

　　趙雁翎也可以做到，但照葫蘆畫瓢顯然落了下乘。他低頭沉吟片刻，眼睛一亮。

　　把手機交給古長青拍攝，胖子拿著燕尾鏢站在後面。胖子不會發暗器，笨拙的好像拿石片打水漂，當然沒有準度可言。但是無論他朝哪個方向，趙雁翎一伸手就能把旋轉中的燕尾鏢捏住。

　　順勢抖腕，三枚燕尾鏢，和古長青的那三枚平行並排著扎在標靶上。

　　古長青撓撓頭， 心說一定是狗屎運，瞎貓碰上死耗子！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趙雁翎的姿勢手勢雖然不能再業余，但這要是他的正常發揮，隻能用天賦來形容了！

　　“接彪放彪，老趙霸氣！”

　　“這才是正宗的高手范。”

　　“那位，請出招！”

　　觀眾的眼睛並非雪亮的，古長青當然不服氣。

　　他另辟蹊徑，不打算直接和趙雁翎比試，笑的像偷雞得手的狐狸:“胖子根本沒使勁，飄著扔我也行，但是高手過招可不會收力，我發你接，敢不敢?”

　　趙雁翎心底暗罵:老子正開直播，你這麽為難我真的好嗎?

　　他心裡沒底，正常肯定是接不住的。可眼角余光瞥見直播間上飛過的巨量打賞，隻能硬著頭皮:“試試就試試，輸了可別哭。”

　　心裡卻在期盼老古知趣，能給他偷偷放水。

　　盡管連連打眼色，但看老古架勢，一點不像放水的樣子。趙雁翎頓時心跳如鼓，腎上腺素上升的速度趕得上在天井攀岩最艱險一刻。

　　果然，燕尾鏢急速旋轉飛來。

　　老趙微微側身，緊張的耳朵仿佛出現幻聽。因為他聽見了燕尾鏢嘶嘶的劃破空氣的聲音。

　　心靶的線條連連抖動，一刹那鏢的運動軌跡仿佛變慢。他呼吸停頓，看著自己的手緩緩伸出，因為怕割傷手，他用的是手影戲裡孔雀抬頭手勢，用拇指、食指和中指捏住燕尾鏢中間，無名指和小指頭朝上翹起。順著運動軌跡帶了一下，所幸穩穩接住。

　　老古張大了嘴巴，久立無語！

　　這都能接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