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牧還在驚異之間,方影已經再次逼到跟前,袖中吐掌,正中他胸前檀中穴的位置。
玄陰氣與靈力一並爆發,饒是葛牧體魄異常強悍,扔覺得猶如千百道冰刺從檀中穴刺了心脈,身體激射,撞破窗外滾了出去。
已經能夠熟練掌控法寶“追風步雲靴”方影如影隨形,在葛牧未落地時,又是一掌,玄陰氣和靈力更強了數倍,如千丈冰刀,直從葛牧胸前穿刺過去,胸前霎時間結了一層薄冰。
轟隆一聲。
硬挨兩掌的葛牧撞進了竹西雪的院子裡,牆壁應聲倒塌,砌牆的大青石塊轟隆隆滾落下來。
方影指尖已經結成《九品冰蓮印》的第三品印,寶蓮華印,晶瑩的冰蓮花在她指尖緩緩開放,暈開一重凜冽冷氣,如天地之間驟然置換到了死寂無聲的冰雪世界。
這是她的最強殺招,顯然是起了殺機。
葛牧卻沒有抵擋的意思,只是任憑幻化成黑霧的“龍元”在周身縈繞,破開身上的薄冰以及陰冷刺骨的玄陰氣。
他抬頭看著方影,滿眼疑惑。
“你們倆幹什麽?”從內屋裡出來的竹西雪問了一句,這對厚顏無恥的狗_男女平常在大廳廣眾下卿卿我我也罷了,怎麽還跑到自己的院子裡。
不對——
這不是打情罵俏!竹西雪也感覺到了方影身上的強烈殺機,讓人不寒而栗的殺機。
“你們有什麽事說不……”
竹西雪話音還未落地,方影就已經再次像葛牧出手。
看著葛牧似乎已經受了傷,竹西雪便立刻出手幫忙,心想眼睜睜地總不能讓這家夥死了吧?結劍指直迎方影而去,但葛牧卻先出手扼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只是須臾。
方影的手指落到了葛牧的眉心前半寸處,噶然停止,指尖在劇烈地顫抖著,眼睛由紅轉黑、再由黑轉紅,變幻不定。
竹西雪道:“你幹什麽,她這是要殺你!”
葛牧的目光還是方影嫵媚的臉上:“我不信她會殺我。”
“她是七煞鬼門邪修出身!別忘了昨天還沒發生聶無蹤的事,在聶無蹤沒露出狐狸尾巴前,誰能想到他會算計自己的親傳弟子蕭歡二十二年?葛牧,別被她的長相所迷惑。”
竹西雪這番勸阻可謂語重心長了。
葛牧卻淡笑道:“之前我得罪幻塵宗,老匹夫王孟頫親自出山追擊,那回我幾乎必死無疑,但卻是方影站在我面前為我奪取了一線生機!我和她認識時間不算長,可是不管什麽事她總是先想著我然後才想著自己,她如果真想殺我,我認了。”
“方影,我不問你為什麽對我出手,但你要殺我就動手!”
“竹西雪,我對你有救命之恩,今天不管方影對我如何,你不可傷她。”
葛牧輕輕握住方影的手指,直拉到了自己眉心,跨越了那半寸的生死距離。
如果還有這半寸距離,以葛牧此時的修為想要自保並不困難,但直指眉心,生還幾縷就不大了,所以說他這是把命交到方影手裡。
再世為人,葛牧有重叩仙門的大志向,更有生死同路、不離不棄的小溫暖,他不信自己最真誠相待的人會背叛自己,若真背叛了,那這人心世道還有何意義?再世為人又有何意義?
他平靜地看著方影,一如初相識時候的溫和。
時間變得極為緩慢。
一秒,兩秒……
旁觀的竹西雪似乎都能夠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這時她忽然覺得葛牧這家夥真的是很蠢,可是蠢的又有些可愛可敬。 生死相托這詞兒古人常說書裡也常見,可真能做到者又有幾?
方影的手指顫抖越發厲害,緊咬銀牙,臉色越發猶豫,幾乎是掙扎,或許是因為過於用力的原因她的全身每根線條都繃直了起來,嬌嫩臉龐都浮現出了血管。
猛然間。
她肩膀一轉,從葛牧手中抽出了手指。
靈力宣泄,一道晶瑩的冰蓮在不遠處迅速地盛開然後凋謝,地面的石碾子、石桌石凳、連帶著籬笆圍牆、青石地面頃刻都生出了霜白色,哢嚓哢嚓作響,在崩塌下來時候整個院子都變成了粉末!
寶蓮華印,竹西雪對這招的威力都驚歎不已,暗想以自己的修為或許能以“連雲步法”避開,當硬抗絕對是抗不住的。
幸好方影在發出這招最後時候避開了葛牧,不然後果難料。
“我就說方影不會殺我,方影……”
方影身體晃了晃,一頭栽倒在葛牧身上,昏死了過去, 這時就見一粒綠豆大的冷汗從葛牧額頭上滾落下來,落地有聲。
竹西雪冷笑:“我還以為你真不怕死呢。”
葛牧一面扶住方影,一面抹著冷汗道:“傻_逼不怕死,不過自始至終都相信方影她不會殺我,剛才她手指在我眉心時候還真不覺得怎麽怕,現在是後怕。”
“別扯了,她為什麽會忽然對你動手。”
“我哪兒知道去?剛才我倆說的好好的,突然間她就對我萌生了殺念,事先也毫無征兆。”葛牧的確也是一頭霧水。
但不管怎麽說,還是得先看看方影的身體情況,葛牧度如靈力探查,經絡髒腑都無異常,只是心神消耗過度而已。
“奇怪,體內也沒有身體異常的力量,應該不是被邪術控制,那她為什麽會這樣子?”
竹西雪看了一眼昏闕過去的方影,視線在她嫵媚的小臉上略做停留,冷言冷語道:“我還是保持我最開始的看法,她是邪修出身,七煞鬼門的弟子,接近你恐怕本來就是有目的的。”
“有什麽目的,左朝奉還不至於對付我這個無名之輩吧?”
“無名之輩,真難得你能謙虛一次。不過就算你是無名之輩,嚴仙師生前卻是修道界裡名聲大噪的人物,對他功法《大宗衍法》垂涎的人多如牛毛,方影或許就是為了這個。”
葛牧搖了搖頭:“我不會惡意的臆測去方影,我相信她!至於她今天突然對我動手,這其中肯定大有蹊蹺,我去問問龐長老去,他活了一百多歲見識總多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