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濃鬱劍意撲面而來。
眾人紛紛側目。
但見來人衣著隨意,手裡拎著跟竹竿般的細劍,所散發的氣息已然達到了築基中期境界。
這又是誰?
葛牧遲疑之際,韓瀟已經擠了極他的肩膀道:“他叫宋旭。”
“姓宋?挺嚴仙師說過有個喜好收藏古今名劍的修道世家,青州宋家,底蘊深厚,人丁興旺,幾乎不壓於二流宗門。”
“喲,知道的挺多。”
韓瀟抽了口煙,“沒錯,他就是青州宋家的嫡傳,跟蜀中七劍門的蕭歡合稱為劍道並蒂,這倆人相互為目標,目無余子,心思估計不會往你身上多放。”
諸葛范雲幸災樂禍道:“還好我修行的不是劍道,不然給這倆厲害人物盯上可就麻煩了。”
“他娘的,我怎麽有這麽個齷齪的師兄。”
韓瀟哀其不爭,不過在眾目睽睽、大庭廣眾之下也留了面子,沒把諸葛范雲給暴打一頓,這種事以前幾乎不可能。
諸葛范雲絲毫不以為意。
習慣了——
葛牧看了看人群中的宋旭,目光在他手裡拎的那柄劍略作停留。
青州宋家嗜好收集名劍,所存不壓任何宗門,料宋旭手裡那柄猶如竹竿般筆直的細劍、來頭絕不輸於白帝劍,到底是哪柄呢?
嚴仙師以前就跟葛牧講過凡塵修道界的名劍,不過他聽得不甚仔細,一時也想不起來了。
宋旭似乎感覺到了葛牧在打量他,目光越過人群與之對視。
淡淡一眼,擦肩而過。
果然如韓瀟所說,他並不想其他人一樣那麽留意葛牧,心思只在劍道上旗鼓相當的對手。
……
天將晌午,憑空一聲鍾響。
五山論道人字一局開啟。
正一法門宗主張虛谷緩步走到眾人前面,身後跟著各宗宗主及修道世家的掌舵者或長輩,算的上凡塵修道界的大半壁江山了。
張虛谷本人有一百五六十歲的年紀,金丹境界,按說到了這個層面早就應該退居到閑職長老了,不過此人聲望甚高,後輩不敢覬覦他的位置,因此一直就擔任著正一法門的宗主。
他撣動道袍。
轟隆一聲。
地面開裂,一座三丈多高的八角形法壇平地而起。
嘩——
杏黃色的道旗烈烈飛揚。
他轉向身後道:“老朽在各位面前賣弄了,無奈筆墨生疏,為道旗提字還得勞煩雲上真人。”
雲上真人便是真武道宗當代宗主,晏昭秋的師兄,修道界的又一巨擘。
此人也有一百三四十年歲,身材不如張虛谷軒昂挺拔,但卻一副鶴發童顏、仙風道骨模樣,頗有神仙出塵之姿。
他捋著胡須推托道:“老道士的字跟貓抓狗撓似的,寫出來還不讓這些小娃娃們笑掉了大牙?這字啊還得煩請有當代書聖之稱的王老兄來提。”
龍雀道長口中的王老兄自然就是王孟頫。
不過他與這兩位道門的泰山北鬥相比身份還是差了一線,也不願出這個風頭。
人,越老越滑。
一點小事就要打千百個結。
王孟頫呵呵笑道:“修道界如此盛會,題字揭幕必有二位泰山北鬥親力親為方顯鄭重,王某何德何能敢擅自動筆?”
“還是由雲上真人來吧。”
“對對對。”
“天下後背無不想瞻仰雲上真人的仙容。”
“……”
雲上真人為人比較率性,
摸了摸自己面皮,什麽他娘的仙容,不久是皺巴巴的老枯樹皮而已,哪兒有下面的後生晚輩們好看,尤其那個姓竹的小女子、以及一位不知道的姓名的年輕劍修(白冷) 不過既然這麽多人都吵著嚷著讓題字,那就題唄。
雲上真人接過後輩端過來的筆墨,蘸了蘸,隔空書就,不知那字怎麽就顯示在了杏黃色道旗上。
四個大字:
五山論道。
字的確不算出彩。
隨即張虛谷宣布這屆五山論道開啟,當然少不了說些道運昌隆、勉力後輩弟子之類的場面話,自古以來都是如此。
本來雲上真人也該講兩句,可當場忘詞兒了,於是不了了之。
畢竟後面才是重頭戲。
張虛谷朗聲道:“這屆五山論道依舊從人字一局開始,規則先前已經托各位宗主回宗講過,老朽也不再囉嗦。但必須要提的是,五山論道旨在促進道門發展,彼此之間的交流,且記不可傷人性命。”
底下後輩弟子此時都已經激動不已,著急各展神通,聽了這話只是紛紛點頭。
“很好,那現在各宗的金玉良才就先去領取玉牌。”
分發玉牌這種具體的事由韓瀟和正一法門的一位弟子操辦,各宗各世家的子弟對他們跟前領取。
而這玉牌也即有門道,裡面篆刻著幾道極為複雜的符籙,領取時還有滴入自身血液,以與領取者產生某種神秘的聯系,一一對應。
當然,
這也是為了安全考慮。
鬥法爭執,免不了出個什麽意外的事,萬一遇到生命危險,只要拋出玉牌就能立刻傳送出來,在眾人領取時張虛谷也詳細說明了。
領到玉牌後,葛牧朝法壇上的王孟頫望過去一眼,滿臉笑意,但目光卻極其銳利。
此來不為揚名,不為逐利。
只為了把你幻塵宗培養出來的翹楚一一踐踏!
等著看——
而幻塵宗王駿也已經把葛牧視做了眼中釘,特意擠過來道:“小子,師兄王卓的仇我記著,等到了裡面十倍百倍還給你。”
葛牧一笑,伸指衝著王駿勾了勾。
後者不明所以,便躋身往葛牧跟前湊過去,距離還剩一步時,啪的一聲,一記脆亮耳光抽了他的臉上。
怎麽回事?
修道界大佬紛紛側目。
“你——”王駿臉色漲紅,模樣猙獰。
“按嚴仙師跟王孟頫同輩,你還見面得跟我喊一聲師叔,瞎比劃什麽?王孟頫!你幻塵宗就是這麽教育後輩弟子的麽?一點規矩都不懂。”
葛牧根本不理王駿,銳利的目光現在王孟頫匹夫的老臉上刮了一下,“就算你要讓門下弟子給你曾孫報仇,打生死局,也得等到五山論道人字一局結束後吧。”
王孟頫咳嗽了一聲,呵斥王駿退下。
雖然葛牧無禮之甚,但說的合情合理,他就是再想殺葛牧,也得等到五山論道人字一局以後。
他道:“既然葛小友提起了此事,那老朽不妨當著天下同道前輩的面把話說開!
各位,想必都知道之前葛小友殺了老朽曾孫王卓,此為血仇,但我幻塵宗、我王孟頫絕不做仗勢欺凌後輩之事。準備待人字一局結束後,在本門之中選一位弟子跟葛小友較量,不管勝敗生死,都再過問此事,請諸位做個見證。”
……